“這……”

　　龍海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起這個孫女，那樣子似是在說：平時咋沒見你這么機靈？

　　龍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趕緊道：

　　“爺爺，你就快說吧，到底對不對？”

　　她的眼神有些期待又帶點激動。

　　龍海歪著腦袋，撇了撇嘴，隨即搖了下頭，“不對！”

　　“啊？”龍靈有點小失望。

　　龍海笑了一聲，嘆聲道：

　　“你爹娘那時看你太小，估計都沒考慮這件事……”

　　“那就是我姑姑咯？”龍靈的眼里閃著光亮，嘴角不由微微翹起。

　　“聽我說，”龍海瞪了她一眼，“他兩的確考慮的是你姑姑，畢竟你大姑姑那時的事他兩也知道，都怪你那個多嘴的奶奶，有什么事對我說不就好了，又不是不改！”

　　龍靈暗自發笑，別的都是夫人纏著夫君，爺爺倒好，他自己把這事給干了。

　　龍海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老臉一拉，不快道：

　　“你再這樣我可就不說了。”

　　“別別，我安靜聽不就是了。”

　　龍靈轉眼就擺出了一副合格的聽眾樣子，耳旁秀發隨風飄起，恬美白皙的臉龐在月光朦朧照人。

　　龍海瞧著這樣子，抬眼望天，嘀嘀咕咕道：

　　“沒道理啊，咱孫女長的又不差，怎么就這么不自信呢？”

　　“還是很自信的。”龍靈試圖為自己辯駁一句。

　　“那只有你知道，”

　　龍海顯然不信，轉而說道：

　　“我跟你說，你大姑姑追人的時候可猛了，還對我動手呢，你小姑也是，個個都在追漢子哦！”

　　他說到這里，自己反倒笑了起來：

　　“孫女你可要給我記勞了，你不差，那小子也不差，往事或許無法改變，可也別因為這件事而耽誤了自己的幸福。”

　　龍靈乖巧點頭。

　　她接著又說道：“爺爺你還沒說剛開始的話題呢，都越說越遠了。”

　　龍海笑了笑，似是責怪又似是憐愛道：

　　“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這丫頭咋還不明白呢？他兩告訴我你姑姑有段未了的緣分，勸我不要再像以前那樣舍不得，可我哪愿啊？

　　“我就去找，心里急啊，找著找著轉念一想，他兩或許說的不只是你姑姑，還有你。”

　　“我？”龍靈抬手指著自己，一臉錯愕。

　　龍海沒有回答龍靈的疑惑，接著話題繼續道：

　　“一想到這我就更急了，你啥也不懂，萬一被別有居心的家伙拐走了咋辦？那小子估摸著就是看出了這點。

　　“我也打起了心思，還是嬰孩，好培養，反正我待人一向不錯，看人也準，后面的事不用我說你都知道了。”

　　龍靈望著前方，什么都沒說，顯然對那句“你啥也不懂“耿耿于懷。

　　龍海看了她一眼，又有些猶豫地收回了目光，他看著遠處鱗次櫛比的云團，如眾星捧月般烘托著那輪月牙，而白潤如玉的月牙不自知地傾泄清冷的光芒于大地之上。

　　他坐了有一會，起身拍了拍衣擺，還理了下亂糟糟的頭發，悠悠道：

　　“乖孫女，爺爺回去睡覺咯！”

　　龍靈目送爺爺離去，遲遲沒有言語，就在龍海快要走下山頂、看不見背影的時候，她急切地喊了一聲：

　　“秦陽，我管他，不勞您費心！”

　　龍海側耳傾聽，微晃著腦袋，臉上掛著笑意，悠悠離去。

　　忽而，一聲寂寥滄桑的話語自山下飄來：

　　“你可要說到做到，老夫的兒女后輩何時這般躊躇過？”

　　“知道啦，話真多！”

　　龍靈小聲嘀咕道，她望著那離去的身影，好似蒙上月華的臉上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還攥起小拳頭，輕揮了幾下。

　　自己才不躊躇呢——她心里這么對自己說。

　　“現在就干！”

　　龍靈眼珠一轉，喚出那枚黑色紐扣，原本心中打好了的腹稿此時卻派不上丁點用場。

　　……

　　星月森林，千水江發源地，正值星夜當頭，雨勢猶存，小狐貍在得知小白和月傾心要來就告知了對方秦陽不在這里。

　　可小白是帶著自己的道侶來，她也不好拒絕，只好布置一番，弄得很是溫馨，并言說：

　　“現在還缺點烹飪的食材。”

　　于是，小白和月傾心頂著大雨前來的時候還拎著大包小包，滿臉帶笑，直到看到了秦陽新收的徒弟龍翳，二者愣了好一陣，那一瞬真想扭頭就跑。

　　經歷一番波折和敲打，小白老老實實地做飯，月傾心則跟小狐貍、龍翳在后方喝茶聊天，小白熱火朝天地準備著，不時聽聽她們在說什么。

　　“大哥，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他在心里吶喊。

　　小白的母親同樣來歷高深，作為喜歡黏著母親聊天的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塵封往事。

　　雖然不知道大哥有何打算，自己作為一名合格（劃掉）勉強及格的朋友，還是有必要摻和一下的，可能改變不了什么。

　　不過他能把水攪得更渾！

　　為此，龍翳又多了兩個長輩——小白叔和心姨。

　　目前攪渾水的杰出代表有青年秦陽和牧小喵，直接把中土的大局推向無邊混沌，此時又多了一個先驅——小白。

　　他恰好迎來了一個變局的開端，并走上了一條與既定路線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條道路將通向何方，無從得知，只隱約猜到未來的中土多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流派，令人棘手萬分之余又令人敬佩而仰望。

　　小狐貍停下手中的筷子，望著這三在那親昵地聊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月傾心當這個她沒意見，可小白這個吊兒郎當的當叔叔，這是不是有些串輩了？

　　小白似是察覺到了有些怪異的目光，他正色道：

　　“大嫂，我還是很正經的！”

　　他接著又對龍翳問道：

　　“龍翳啊，小白叔是不是很正經啊？”

　　龍翳點頭稱是，還由衷夸贊了小白叔一番。

　　小白聽得飄飄然，也打開話匣子，夸贊了龍翳一波。

　　商業胡吹！

　　小狐貍扶額吃飯，月傾心面無表情，她什么也沒聽到。

　　龍翳夸著夸著夸到了自己師父身上，當問及小白叔有沒有什么法子的時候，小白對此也是沒轍，他轉而看向默然的大嫂，問道：

　　“大哥，他去哪了？”

　　“沒問！”小狐貍撇了下嘴。

　　小白、月傾心心里咯噔一下，他兩來時還探討了一下感情問題，本來以為大哥大嫂安好如初，沒想到……

　　龍翳這時補充了一下：

　　“沒有下定決心去問，怕打擾到師父。”

　　你出賣師娘真的好么？

　　小狐貍有些郁悶地迎上小白、月傾心投來的我懂我懂的目光，她抿了抿嘴道：

　　“好啦，現在問就是了，去哪也不說，干脆在外面死了算了！”

　　她雖是這么說，卻是急迫地掏出傳訊玉符，對秦陽傳訊一句：

　　“我就這么讓你、不愿多待嗎？”

　　傳訊完，小狐貍把傳訊玉符往桌上一扔，招呼大家繼續吃飯，只是那眼神總會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傳訊玉符。

　　小白、月傾心、龍翳看破不說破，繼續說說笑笑。

　　另一邊，秦陽跟逍遙因這個爛攤子的事吵得不可開交，上空的四翼蝙蝠都有些暈乎乎的——餓了。

　　逍遙化作一個白衣老者，他慈眉善目、精神矍鑠，中氣十足、唾沫星子橫飛，全數被身前束起磨得透明的冰墻阻隔。

　　忽然，他又氣又發泄不出地合上了嘴巴，只見對面那小子又抬手打斷了他，兩次他罵得正……是時候，這小子就又來了訊息。

　　“你這么多事嗎？”逍遙很不滿，吵個架一點都不專心！

　　“我媳婦找我。”秦陽淡淡地抬眼看了下他，隨即對著小狐貍那邊傳起了訊，絲毫沒有此時的氣氛不對。

　　逍遙心里很不滿，隱約還有些扎心，他酸溜溜地嘀咕道：

　　“你媳婦可真關心你。”

　　“另一個。”

　　逍遙被這扎心再扎心的話語刺激得捶胸頓足，他緊接著好似明白了什么，再聯想到秦東勝那時熱情的樣子，他悟了！

　　——他被坑了，就算那人所說的屬實，縱使萬般他都不會動收徒的念頭。

　　為何？有秦陽這個不當人子、差點還對他動手的人在，逍遙心里只覺得自己的安排有些多余，更別說達不到歷練效果了。

　　那怎么行，他逍遙的徒弟定是能在磨礪之中平步青云，從容應對萬般劫難，追求無上劍道，探尋逍遙之道的人物。

　　“你這下可把我坑慘了。”

　　逍遙心里嘆了一聲，只希望徒弟不是她，中土的磨礪只是開端，未來肯定要走向更廣遠的地界，這些可都是苦心準備的啊！

　　秦陽似是沒注意到逍遙的內心變化，他對著小狐貍傳訊道：

　　“你們吃吧，我這邊還吵著架呢。”

　　小狐貍知道了前因后果，對那位老人家心里也很不滿，哪有這么給徒弟下套的，還是自家姐妹！

　　“要我過去的話，現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