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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謀且歌

第五十五章 再憶往事

為謀且歌 清江浸月 2183 2021-04-29 00:01:00

  第二日,蘇挽辭剛起來,便看到路北昭已經站在了院子里。

  蘇挽辭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帶著幾分疲憊之意朝著路北昭開口道。

  “路大哥,早。”

  路北昭蹙了蹙眉,瞥了一眼蘇挽辭,冷笑了一聲。

  “不早了,我都上朝回來了。”

  蘇挽辭卻不以為意,嘟了嘟嘴。

  “我又不用上朝。”

  路北昭心知說不過蘇挽辭,也沒有繼續下去,便轉了個話題。

  “明日早些起來,我帶你去營里練箭。”

  聽到路北昭愿意教自己練箭,蘇挽辭眼里霎時生了幾分光亮,木然的點了點頭。

  “好啊。”

  這時,路府的官家從院中進來,走到路北昭和蘇挽辭身側行了個禮,恭敬的出聲。

  “少爺,小姐,門外有位清月姑娘,說是來找小姐的。”

  蘇挽辭心中自然是明了,清月是被慕千衍派來的,便也沒再計較,對管家吩咐道。

  “叫她進來吧。”

  “是。”

  不一會,清月便跟在管家身后,進了院子里,給蘇挽辭行了個禮。

  “姑娘,是皇上派我來照顧姑娘的。”

  蘇挽辭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理會清月,徑自回了房中。

  路北昭抬起頭,瞥了一眼清月,冷聲開口道。

  “阿辭已經是路府的小姐了,既然來了路府,日后便別再喚姑娘了。”

  “是。”

  路北昭也沒再理會清月,踏著步子跟著蘇挽辭進了屋子里,清月只能悻悻的跟在路北昭身后,不敢多言。

  路北昭走到蘇挽辭身后,看了一眼蘇挽辭,溫和的出聲。

  “我帶你在府上轉轉吧。”

  知道路北昭有話同自己說,蘇挽辭便應下了,將清月留在了屋子里,和路北昭去了路府花園。

  路北昭一邊走,一邊無奈的嘆了兩聲氣。

  “阿辭,你莫怪皇上,皇上他這么做,有他的苦衷。”

  蘇挽辭自然是看得出來,雖說慕千衍平日里一副沒正形的樣子,但卻并非如此。

  他將自己救回來,又陪著自己救蘇展,還有他身上不愿意解的毒,一切都藏著幾分不為人知的秘密。

  “路大哥,他救了我和我皇兄,又給了我如今的一切,我感激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怨他呢。”

  “只是,若他心中的心結不能解開,無論這么做,結果都只能是徒勞。”

  聽到蘇挽辭的話,路北昭微微點頭,面露了嚴肅。

  他相信蘇挽辭,他知道即便自己不說,蘇挽辭也能明白他的用意。

  “我自幼便跟在皇上身邊,自是明了,可除了我,又有誰能懂他呢。”

  “雖說皇上是九五至尊,坐擁萬里江山,可他這一生,卻是過得比誰都苦。”

  蘇挽辭也沉默了許久,沒有做聲。

  當年南昭皇本計劃著讓蘇挽辭與西梁太子聯姻,若不是蕭衾墨突然出現,叫蘇挽辭動了心,蘇展慣著蘇挽辭,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否則,以南昭皇的性子,是斷不會將蘇挽辭嫁給蕭衾墨的。

  南昭公主也好,東辰太子也罷,她和慕千衍一樣,看似身份尊貴,卻無非是籠中的金絲雀,連自己的宿命都選不了,饒是造化弄人,命運無解,說到底,萬般皆是帝王家的無奈。

  浮云白翳,弱淺澄明。

  舉世皆濁,君心獨清。

  好在,她有蘇展護著,才能一世無憂,無所顧忌,可慕千衍卻只能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想到此處,蘇挽辭心中暗暗做了幾分決定,帶著幾分堅定的神色,盯著路北昭的眸子,朗聲開口。

  “若是路大哥愿意信我,可否講與我聽,我想幫幫他。”

  路北昭心知蘇挽辭沒有惡意,無奈的舒了一口氣,一邊走,一邊溫和的出聲,回憶著往事。

  “彼時,皇上是先皇的嫡長子,加上有母家沈氏庇佑,一出生便被立為了太子,榮寵無限。

  可先皇忌憚沈家,加之先皇后日漸年長,先皇后便漸漸遭了冷落。

  后來有一次,先皇微服私訪時,帶回來一個已經有了身孕的女子,說是路上寵幸的歌姬,懷了孕便帶回了宮中。

  那歌姬一入宮受盡寵愛,在后宮地位也愈發肆意猖狂。第二年開春,歌姬誕下八皇子時,先皇不顧眾臣勸阻,將歌姬封為貴妃,照著皇后的禮儀下發封賞。

  先皇后心生妒意,借用沈家的勢力,多次對貴妃下手,那貴妃有皇上護著,加上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幾次都幸免于難。貴妃心中不快,也一一還回去,就這樣,二人互有來回,在后宮中斗了十幾年。

  可皇上和八皇子卻不以為意,二人感情甚篤,無視母族爭斗,都將彼此視作親兄弟一般對待。

  又過了兩年,貴妃在朝中勢力漸漸增長,便開始覬覦儲君之位,動了對皇上動手的心思。

  貴妃往東宮安排了內應,往皇上的糕點中下了劇毒。

  此事被八皇子事先知曉,八皇子便去了東宮,將糕點討要了來。

  皇上本以為八皇子年少貪吃,沒想到卻是為了救下自己,等皇上反應過來的時候,八皇子已經當著貴妃的面服下了毒藥。

  見事情暴露,貴妃再無退路,用三尺白綾,吊死在了殿中。

  皇上眼睜睜的看著唯一真心對待自己的皇弟,為了救自己死在自己面前,心中抑郁難解,抱著八皇子的尸體在冰冷的宮殿中待了一夜,沒有說一句話。

  后來,皇上登基后,整肅宮廷,處死了貴妃一派的官員,追封八皇子為穆王,葬入皇祠,可心中的遺憾依然沒能消減。

  二月初九是穆王忌日,皇上年年都親自去祭拜,一呆就是一整天。”

  聽到此處,蘇挽辭心中一陣悵然。

  她沒想到慕千衍竟然經歷了如此之事,不免有些心疼慕千衍。

  若是自己的皇兄為保護自己而出了什么事,想必自己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吧。

  二月初九,正是慕千衍去找蘇挽辭的那天夜里,怪不得那日慕千衍滿身酒氣,一臉滄桑疲憊,想必是去看過穆王了。

  雖說慕千衍平日里一副不靠譜的樣子,可蘇挽辭心中明了,慕千衍做起事來卻比誰都決絕,背后竟有此等隱情。

  慕千衍身上的毒,恐怕也與這位穆王有關。

  路北昭愿意講這些事告訴自己,想必也是出于信任。

  想到此處,蘇挽辭暗暗下定了幾分決心,定要解開慕千衍的心結,將慕千衍的毒治好。

  “請路大哥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路北昭微微點頭,又長舒了一口氣。

  “但愿吧。”

  說完,路北昭也沒再多言,繼續恢復了往日的隨和,帶著路北昭在花園中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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