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夫拉著言行的手。

　　言行死死盯著春極根本就沒動。

　　春極手搖銅鈴出門去，優美的吟誦飄散在風中：“修仙之路，難上難，坎坷逆穹天，百年轉瞬過，風景難從前。切記切記！”

　　人走了很久，那些吟誦似乎都還在耳邊。

　　言行轉頭看著面前的人極為認真，語氣有些重：“我不是不讓你跟他接觸嗎？”

　　旁人修仙為民為利為長生為容顏……

　　可春極親口說了，他的初衷是為了殺人。

　　“是啊。”陳大夫笑得無所謂，其實很生氣，“他是病人，我是大夫。大夫和病人說說話，又怎么了？”

　　言行狠狠皺眉：“你想修仙？”

　　陳大夫笑得大聲：“是啊。等修了仙，一夜御風八千里，想管我的人就追不上我了。”

　　比如他的老母親。

　　言行卻在第一時間想到了他自己。

　　“你自己先冷靜，好好想想。”言行反反復復看了陳大夫幾次，才憤然提劍追了出去。

　　陳大夫彈了一下茶杯。

　　茶水蕩漾著倒影。

　　“呵～你一個衙門捕快，你以為你是誰啊，想管就管啊？”

　　“你又不是我媽？”

　　就算為修仙死了，為了夢想而死的人總比死的不明不白的好。

　　他是一個糟糕的人，居無定所，心無所向，幸好還有醫術可以傍身讓他繼續流浪。

　　春極沒有去找長傾。

　　最后還是長傾找到了他。

　　找到春極的時候，長傾的眼珠都急得通紅了，順手接過銅鈴別上心里才有了安全感。

　　“師傅……你……”怎么不來找我了？

　　他非但沒有來找他，他還在亂走。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

　　“長傾你回來了呀。”春極還以為長傾不會回來了。

　　春極以前養過一只受傷的小鳥，后來小鳥傷好了飛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師傅，你就沒有打算找過我嗎？”長傾為此很失望，他看到的師傅似乎都是在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就像一條被師傅牽著的狗，如今師傅把繩子丟了讓他跑。他跑了一圈又回來了。

　　卑微……

　　春極緩緩轉動著深幽的眼眸：“長傾，我沒有選擇。選擇在于你自己。”

　　春極沒有去找那只小鳥。

　　要留下的自己就會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又何必因為一己私欲為難別人？

　　你把所有的選擇都推給了我，這個師傅一點都不稱職！

　　長傾本來鼓了一肚皮氣，可當他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他的師傅與世俗格格不入茫然無故的時候，忽然又心軟了。

　　師傅讓他下山，娶妻生子。

　　他不會再孤獨了。

　　可師傅他自己呢？

　　“師傅，難道你就不覺得孤獨嗎？”

　　“孤獨？”春極笑了笑，笑容脆弱而又刻骨，“我本生而平凡，奈何造化弄人，至今往后孤獨亦如影隨形。”

　　他曾經想要過的生活，他沒辦法再去過了。

　　家破人亡，信念崩塌……

　　若是長傾愿意，就讓長傾代他活一回吧。

　　春極曾經為他們二人算過一卦：他劫在于己。長傾在于他。

　　修仙之旅，在人看不見的地方魔鬼環繞著心，一念之差就可能入魔。

　　長傾離開他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師傅，你和我一起下山吧。我們一起造一個家。”

　　修仙？

　　修仙。

　　不是人人都適合修仙。

　　即使修仙也會因為程度不同而擁有不同的年歲。

　　修到最后天下無敵，周圍只剩自己一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