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宮燃起的熊熊大火印紅了半邊天。
真武和陶夭夭的大戰卻更加駭人,法力震蕩碰撞的聲音讓整個天宮都在顫抖,刀光劍影電閃雷鳴把長夜弄成了幾欲割裂的白晝。
無數的天神飛上高空,見識了史上最恐怖的戰斗。
“是那位九道天雷都沒劈死的女神在和真武大帝動手!”
“我的天,敢和大帝動手,怕是馬上要被貶了!”
“她竟如此強悍!真武竟然沒有占到上風!”
“來,賭一把,這女神會不會被貶。”
“............”
月宮里的戰事正在白熱化,有了法身的陶夭夭實力令真武心驚,直覺與此女結仇大可不必。
他要護著太陰不是出于情誼,純屬是有把柄在此女手頭,他若不出手相助,緊要關頭太陰決計會出賣他以求自保。
真武比誰都想毀了這把柄。
他落下云端對準了那大火開始施法,做勢要收了那三昧真火,一副要救太陰的架勢。
陶夭夭一看急火攻心,想也不想只撲火海當胸就給了太陰一刀,這一刀蘊含了她全部法力,瞬間洞穿并爆破了太陰的身體,讓她沒法快速愈合修復。
“太陰!”真武大叫,停下了收火的動作,滿臉驚恐憤怒悲傷。
陶夭夭則剔除心火,單單把那三昧真火吞入腹中,拿桀驁的眼睛看著真武:“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現在,你我還繼續打嗎?”
真武像是被太陰之死打擊得搖搖欲墜,虛弱不堪地嘆了一口氣,道:“因果報應果然不爽.........算了,你走吧,去你的冥界,別讓我再看到你。”
這種敢跟大帝動手的刺頭,留在天庭完全是現自己的眼,更會帶壞天庭風氣,真武真是想把她貶下凡塵,永不錄用。
然而,要封禁陶夭夭法力把她打落凡間,前提是要制得住她........
經此一役,真武目前已沒有把握拿下她,所以要貶她也沒有辦法,只好眼不見為凈,讓他繼續去禍害地府。
這幾年閻君沒少找真武告狀,說此女賴在冥界不走,不但不走還又吸引了大批鬼魂不再投胎轉世,把清凈地府搞成了人滿為患的世俗之地。
聞言,真武更不敢把陶夭夭招到天上,免得她把祥瑞清凈的天庭也搞得雞飛狗跳。
這下,陶夭夭跟真武打架,滅了月神的事跡八方傳播,四海八荒無人不知這尊惹不起的神。
殺了月神不被貶,可見此人有多厲害。
想住冥界就冥界,此人得多囂張。
閻君至此連狀也不敢告了。
主要是知道告了也無用。
地府所有公務員儼然成為了陶夭夭的手下,閻君和判官也對她唯命是從,陶夭夭在地府的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時光荏苒,她已經記不得這是幾百年后了,自從陽間的師父和莫邪等兄妹,還有那幾個義子都作了古,她親自去接引親人的魂魄,一家人便再度歡聚在了冥界,日子過得當真也是不賴。
當然這群親人好不容易見到陶夭夭,把攢了一輩子的思念都爆發了出來,哪里舍得離開她去投胎轉世,自然也是留下來生活在了陶夭夭打造的大同世界。
看著師父和陶夭夫妻恩愛,看著姊妹們和相公琴瑟和鳴,陶夭夭到底是被狗糧噎住了,忍不住目酸淚流,把自己打發去了三生石畔神傷,美其名曰:閉關修煉。
人人都有情緣,難道獨我沒有?
陶夭夭不死心,把三生石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查找完了,眼睛都快搞近視了,直查得頭暈眼花,也沒有看到陳陳和誰是一對,當然陶夭夭亦然。
她終于后知后覺一陣心絞痛,淚水奪眶而出,幾百年來第一次懷疑憐憐騙了她,留下那么一句話,不過是誆她活下去。
她跌坐在三生石邊,萬念俱灰,眼睛化為了活泉。
“夭夭,別哭,你是神,你的心上人也是神,你們的名字不會出現在這三生石上。”
一個低沉醇厚悅耳的男聲響起,關鍵是聲音熟悉如斯,歷經幾百年,陶夭夭還是一下子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哥哥!”陶夭夭失聲叫了出來,站起來往四周張望。
“是我。”一道白光在陶夭夭眼前一閃,積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昊天站在陶夭夭眼前,白袍銀甲如高級的打光板,映襯得那張臉更加攝人心魄。
陶夭夭淚水嘩啦嘩啦地流,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人,張了張嘴沒有喊出聲,面前的這個男人聲音是玉郎的,眼下也沒有那顆小小的朱砂痣,照理說他該是玉郎,可他周身的感覺卻又是憐憐。
陶夭夭哭著不知道該喊哥哥還是憐憐,只是委屈極了:“你去了哪里,怎么這么久也不回來?”
俊美的男人莞爾一笑,把她擁進懷里:“我每天跟著娘子呢,從未離開過你。”
陶夭夭追問再三,才得知他魂魄一直藏在她的眼里,今日她悲痛落淚才帶出了他。
媽喲,早知道我就不該堅強,早日掉眼淚,哥哥不就早日回來了!陶夭夭悔得腸子都青了。
玉郎說陶夭夭的靈力充沛法力高強,他被她溫養得很好,才會短短幾百年就重新凝聚成型。
“那你是哥哥還是憐憐?”
陶夭夭終于忍不住問,他身上矛盾又統一的狀態讓她疑惑,何況憐憐說會還她哥哥,那他自己呢?怎樣了?陶夭夭始終懸著心。
“你希望我是玉郎還是憐憐?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我就告訴你答案。”
“你都叫我娘子了,那一定是哥哥,我跟哥哥拜堂成親過。”
陶夭夭突然醒悟到這一點,確認了玉郎的回歸,隨即眼淚便洶涌了,“憐憐散碎了元神,為了救哥哥........”
“那,這么說,你還是希望我是昊天對吧?”白衣銀甲的美男含笑繼續逗陶夭夭。
“不是!”
陶夭夭又陷入了過去的死循環,一顆心悲慟不已,她只是想哥哥和憐憐都安在,哪怕用她的命去換也愿意。
玉郎終于收起笑容,用那雙好看得不像話的眼睛認真看著陶夭夭,道:“夭夭,你也說我們拜堂成親過,可你欠我一個洞房花燭,我等了幾百年,今晚可否?”
“啊?”陶夭夭腦子一亂,臉卻不自禁紅了,這人思維真跳躍,好看的男人終究也是男人...........
玉郎仍在期許地看著她,等著回答。
陶夭夭對上那雙深情的眼睛,想到自己那“有花堪折”的醒悟,哪里能說出拒絕的話,羞澀地點了點頭,嘴里“嗯”了一聲。
“走,我們回去跟他們報喜。”玉郎滿面春風,眉眼生花,拉著陶夭夭的手就往地宮去。
“你知道他們都來了?”陶夭夭被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心里的悲傷漸漸平息。
玉郎勾唇:“我在你眼里前些年渾渾噩噩的,最近這一百年才清醒,他們和你團聚我自然是看見了,當然也看見了你打造的大同世界。”
“真是個好地方。”玉郎由衷贊嘆。
能得玉郎的褒獎陶夭夭心頭比蜜還要甜。
玉郎和陶夭夭的出現讓地府炸了鍋,陶夭夭的那家人撲上來抱著玉郎要死要活的又哭又笑。
他們從不曾想過還有再見的一天,天雷之下灰飛煙滅,沒成想昊天真的做到了,可是昊天的犧牲換回了玉郎?
所以,他們為玉郎歡笑,又為昊天哭泣。
聞訊趕來的閻君卻大驚失色:“尊神,你重生了!戰神歸來,可喜可賀!”
陶夭夭剛想說這是我哥,卻見天空一道霞光閃過,真武大帝的身影頃刻出現在地宮:“昊天!你終于回來了!”
昊天戰神歸位,上天庭戰神殿熄滅許久的長明火重燃,代表昊天神位的通靈玉牌突然綻放光彩,真武便知昊天重生了。
明黃錦袍的真武激動得眼眶含淚,也顧不得曾經說過“別讓我看到你”的話,他當了陶夭夭不存在,一把抓住玉郎的手臂:“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真武!”玉郎反捉了真武大帝手臂,一拳擂在他的肩頭,給了真武一個大大的熊抱:“我回來了!”
真武哈哈地笑著,百感交集。
玉郎卻放開他,在真武耳邊低低說了什么,真武臉上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真武大喜拍玉郎的肩膀:“兩神歸一,可喜可賀!”
閻君瞬間明白過來,便和判官道:“我說當年地府的生死薄上明明標注了玉郎是未來的戰神,怎么會真的殞滅,可見生死薄上從無虛言。”
這話大家都聽明白了,玉郎確實是復活了,而且成了神身。兩神歸一,便是說玉郎昊天魂魄相融凝聚成型,合二為一,成為了一尊新神。
陶夭夭到此時才明白壓根沒有真身分身一說,玉郎和昊天從頭至尾就是兩個人。
萬幸,兩人從此卻真的是一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彼此。
陶夭夭內心狂喜,眼睛一瞬不眨地追隨著和真武寒暄的玉郎,憐憐也回來了!哥哥和憐憐真的合體,從此再不分離,她再也不需要面對靈魂拷問和痛苦的糾結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