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咳…”李工不得不掩飾一下自己的情緒,又說:“鉗工技術失傳已久,那說說,你都會那些技藝?”
西林發現對方是真的很感興趣,便不以為然的回道:“不就是鏨銼削鋸、鉆鉸刮研、攻矯曲鉚,誰都能學會呀?”
誰都能學會?李工聽完更扎心了。
這十二個字說出了簡單,做到專精功夫可就深了。
說這小子不懂吧,人家有實踐成品擺在那兒,說這小子狂傲吧,聽他的口氣又不像。
李工繼續詢問:“還有嗎?”
“測量調試、熱處涂裝、加工制造、維修裝配、車鉗刨磨銑,也就這些了?!?p> 西林覺得鉗工這些活兒,沒什么特別的,要不是當初371營地條件簡陋,部件材料匱乏,他才不會不嫌麻煩的學這些。
有機器人干活,誰還自己動手呀。
他不耐道:“誒,你到底想問什么?”
李工對他的技術早信服不已,大半天的時間就修好了五具人形智械,聊到鉗工技藝,更是見獵心喜。
于是開誠布公道:“實話告訴你,我們現在遇上星盜了,情況很危險,我需要你的幫忙?!?p> “星盜???”西林有些意外對方會實話相告,這份信任讓他有些意動,于是問道:“需要我做什么?”
“見面聊,你先休息?!崩罟ぱa充道:“那就說好了,半小時后有人過來接你?!?p> 西林吃完能量棒,感覺有些困倦,他發現從登船到現在,已過了十二小時,按說現在該是休息的時候,可了解艦船情形的人,根本無法安心入眠。
閆麗準時出現,接上他來到J區一座大廳外。
西林向里望去,足有四層高度的挑高,猜這里應該是艦船貨運的主出入口。
載具到了入口處,緩緩駛入,穿過眾多載具智械構筑的警戒線。
一個龐然大物突然映入眼簾,在過道旁的不遠處,赫然站立著一具六米多高的人形智械。
只見他身上掛載著多種大型部件,生物識別探頭轉來轉去,不停地掃視著周圍。
“閆姐,這是什么智械呀?”
再次見面,閆麗對他的態度明顯有些不同,親切了許多,讓他稱呼其為閆姐。
“這是咱艦上的底牌之一,準王級智械?!?p> 見她沒有多說,西林點頭道:“明白!”
片刻后,載具在一個身著制服的人前停下,閆麗下來對那人介紹道:“大副先生,這位就是西工?!?p> 這位袁大副筆挺著身子,一直背負雙手,滿臉肅歷,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得人渾身有些不舒服。
“新來的,我丑話說在前面,這是我的管轄區域,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在崗位上做事?!?p> 話從他的薄嘴唇流出,像無情的刀子,那刻薄的口吻和目光,仿佛面對的是一個犯人。
他冷冷道:“聽著,我在警告你,如果敢在這別有用心、另有企圖,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感受到對方濃濃的惡意,西林當場一愣,說不出話來。
“好,我會告訴他規矩的,大副先生,再見?!遍Z麗見狀趕忙過來圓場,拉著西林往里走。
走出幾步后,她低語道:“別在意,你是新人,現在是非常時期。袁大副過來負責李工的安全,是艦長特意安排的?!?p> 西林點點頭,沒說什么。
自己初來乍到,對方用人態度謹慎,他能理解。
但對這位袁大副,他就是單純的不喜歡。
見到李工,他一邊忙著手中的活,一邊交代了工作任務。
原來,抓捕隊打算在整個艦船上,用載具和智械建立起網格式布控。久長號長近千米,寬百余米,高五十多米,使用空間碩大,這就需要動用大量的載具和智械。
而大多數工程類載具體積過大,行動不便,因此需要做一些改裝。
西林覺得這個應對辦法挺好,大部分載具都有攻擊手段和監控手段,能進一步的逼迫目標。
此地已有不少人在做事,但他們并不是專業的機修工程師,還需要靠李工從旁指揮。
而西林的任務,是維修部分載具的傳感器。
他看了一眼,發現這些傳感器似乎都遭到了人為的破壞,喪失了監測電磁信號的功能。
正納悶怎么會損壞的都是同一個部件,當他看到新進來的載具,頓時明白了。
換下的傳感器部件,內部線路有部分電子元件發黑,散發出焦糊的臭味,顯然是被很高的電流擊穿而燒毀。
很像是微波彈造成的電磁能破壞。
雖然沒有人說,他也能猜到,這肯定是那個星盜奸細干的。
這種暗能力似乎傷害性不大,但很特別。
那名星盜奸細顯然是發現了抓捕隊的意圖,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出手反擊,破壞載具的監測功能,阻止網格布局。
通過暗能理論的分析,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名暗能者使用的是,一種叫暗能虛身的能力。
對方能隱匿潛行,身體看似不存在,其實是一種裂解狀態。用高頻振動的方法,一直維持著這種虛身狀態,躲在陰影里仿佛不存在。
由于裂解后的身體一直在高頻振動,所以他行動起來就像電磁波激發一般快速、隱蔽。
這種狀態只要出現振動的干擾,就能打破,令其顯出原形。例如高磁場震蕩。
他的攻擊手段,是通過高頻振動將微波束轉化為電磁能,激發出的電磁波攻擊。
唯一還不清楚的是,他如何辦到攜帶著空間錨裝置一起移動。
從發現有星盜,已經過了五六個小時,還沒解決隱患,西林都暗暗替久長號著急起來。
想攤牌自己暗能者的身份,加入對付奸細的行動,又怕過于唐突,反而令艦船上的人懷疑他也是奸細。
正在他為難的時候,李工湊近了過來。
“呵呵,小友?!彼樕蠋е峭馄乓话愕男δ?,說道:“你鉗工水平這么高,要不要加入我們呀?”
“你們是誰們?”自從試工結束后,西林總感覺他還再考校自己,過于親近,似乎有種“不懷好意”的企圖。
“工匠協會?!崩罟び纸忉尩溃骸爸笆谴蠹医涣縻Q工技藝的組織,現在也交流手工技藝。”
“手工?”西林一撇嘴,說:“加工中心不香嗎?”
一聽這話,李工不高興了,又端出一副教訓人的面孔:“年輕人,你懂什么?機器替代不了人工!”
“噢?!蔽髁謽妨?。
都什么年代了,還有人老調重提,戲謔道:“你是指女人生育分娩這事嗎?人工胚胎、智能孕育了解一下!”
“你……噗嗤”李工手指著他,忍不住也樂了,說:“小友,你挺幽默哈!”
西林一瞧,這老正經其實挺和善的。
李工繼續說道:“不開玩笑,我跟你講個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