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大鳥蛋到底是干啥用的呀？”西林心里其實早有猜測，不過還是想確認一下。

　　“它的原件叫一防銅虢，華航當年從一個叫天工開物的遺跡里，取出的寶貝，算是一種防御武器裝置，通過它能實現矢量操控，反射一切物理量攻擊。”

　　李工心情大好，滔滔不絕，如數家珍，“據說天工開物里有份目錄，記錄上共有百卷，收錄了天工文明的農、工、服務三大業，諸如機械、武器、生物醫藥、信息、材料、采礦、航天等百余個門類的技術。”

　　西林問：“這個天工文明的世界，還在嗎？”

　　“大抵是亡了吧，要不然怎么會將自己的文明，記載得如此全面？”

　　李工長嘆，“哎，要么就是離開了母星流浪宇宙，尋找新的定居點；要么就是遭遇強敵，逃出來的文明火種。”

　　他的神情極為憂慮，似乎對天工文明世界的消亡，感受頗深。

　　見狀，西林說道：“老李，我不知道你再擔心什么，聯邦星盟里又沒發生戰爭？”

　　“小友，我們的世界正處在人類進化與文明進化之爭中，你沒看出來嗎？”

　　李工語重心長道，“開放暗能者進化渠道，人人皆暗能者，借用魔法網絡的力量發展文明，唯人類進化論，這是要出問題的。借用力量好比空中建閣樓，文明的地基終歸虛無縹緲，若是抽去魔法網絡，這個世界將不堪想象。”

　　西林不解，“可我聽說不是可以基于現有的文明，升級互聯網，建立自己的魔法網絡嗎？”

　　“談何容易！”李工拍拍懷里的金屬蛋，“喏，這件東西，我們攻關了近二十年，參與者余萬，才初見小成，魔法網絡的理論就靠那九個人，連邊都還沒摸著呢！”

　　“為什么只有九個人？”西林好奇，暗能者人數現在越來越多，理論研究竟然不受重視。

　　老正經的肚里正經有不少干貨。

　　“門檻太高！一般暗能者根本沒法參與，普通人學者更是霧里看花，摸不著邊。只有身具魔印的人才能直觀感受到魔法網絡的存在。”

　　李工鄙夷道：“那九個人還政見不同。哎，生生把學術界變成名利場，將學術變成了權術！”

　　西林不禁問道：“那工匠協會屬于那一頭的呀？”

　　“我們當然是屬于唯文明進化論戰營的呀，這還不明白……”

　　測試需要等很不少時間，李工趁這功夫，將聯邦星盟進化之爭的整體形勢都介紹了一遍。

　　唯人類進化論能得到眾多的支持者，根其原因是星際大開發，在惡劣的星際環境里，暗能者是第一生產力，利益使然。

　　讓星盟比較擔心的是威海聯邦，與岸峰聯邦的以商立國截然不同，這個聯邦是以武立國，聯邦人口雖然不多，但絕大多數都是暗能者。

　　這種論調在這個聯邦得到廣泛的相應，威海威脅論在整個聯邦星盟甚囂塵上，所有聯邦不得不極力壓制威海聯邦的發展。

　　持唯文明進化論的，初衷比較復雜。

　　除了正常的學界擔憂和爭議外，有些人出于固守現有的政治資產，對唯人類進化論提出質疑。認為邦意志至上，個人武力需要壓制，這種論調在赤烏恒星系比較明顯。

　　威海聯邦議會里也有唯文明進化論的支持者，他們的存在更像是一種政治平衡。

　　唯文明進化論主張解析高級文明，融會貫通學以致用，但這個目標對現階段來說太宏大，遠遠不及目前暗能者帶來的利益實惠。

　　所以大部分支持者對唯人類進化論的態度，不堅決反對也不完全抵制，非常中庸。

　　唯有少數人和工匠協會是非常警惕魔法網絡的，這種外來文明的內核高深莫測，但使用起來卻簡單實用，一旦普及足以侵入到整個人類世界的各個方面，說句誅心的話就是文明入侵。

　　西林聽完，總算理解李工為什么會將1802號，比喻成“萬里長城”，沒有假想敵的憂患思維，是不配站在人類至高點的。

　　他們這種孤守黑暗的精神，替整個人類警惕假想敵的行為，讓人由衷的崇敬。

　　測試總算完畢，隋艦長匯總數據后發給了李工。

　　“哈哈哈，好，太好了！”

　　李工高興得像個孩子，“小怪物快來看，實測的數據更好。”

　　西林被他拽到跟前，他向其一一解釋每項數據背后代表的意義，“你知道嗎，現在1802整體數據達到一防銅虢的20%，咱們艦船上的矢量控制防護，空間錨再也休想干擾！”

　　能幫上老李的忙，西林也很高興。

　　“來，咱再加把勁，用你的方法把整套1802都做了。”

　　李工干勁十足，催促道。

　　“這合適嗎？”

　　做完整套1802，一防銅虢等于對西林毫無秘密可言，擔心老李過于興奮，忘了該遵守的商業機密。

　　李工愣了一下，卻是說道：“馬上給你辦入會的手續！你簽了字，就是協會正式的成員！走走走……”

　　華航與工匠協會約定，一防銅虢解析出來的技術專利屬于兩家共有，但對技術專利的商業開發使用權歸華航，所以西林成為正式的協會成員，就可以接觸所有核心技術。

　　二人很快回到維修艙，李工賴在一旁，親眼觀摩西林的制作。

　　“嘩啦”

　　維修艙艙門突然打開，一輛載具載著一些礦石材料進來，跟隨載具而來的還有一位陌生人。

　　他身材修長，一身筆挺的深灰色制服，胸前除了別著一枚岸峰聯邦徽章，沒有任何軍人標識。年紀四十歲上下，面部光亮皮膚保養得很好，氣質儒雅，看著像身居高位的文職。

　　西林見他走了過來，目光直視自己，那雙深邃的眼眸無比深沉，仿佛能將一個人洞穿。

　　李工：“你怎么來了？”

　　“李工、西工，抱歉打攪。”他非常紳士的表明了歉意，繼續看著西林說道：“認識一下，敝人安全局司空遠。我知道你們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工作，但我不得不耽誤二位幾分鐘，可以嗎？”

　　“你知道我們正忙著，還要……”李工有點不耐。

　　“就在剛才，哲任賈和袁恒馳雙雙遇害，對不起李工，我必須為整個艦船的安全負責。”

　　司空遠解釋完，又說：“我也知道二位與此事無關，我找西工就是單獨請教一些問題。”

　　“好的。”

　　這兩人被捕都與西林有關，這事肯定瞞不過艦船高層，見對方指名道姓找上門來，他只好痛快應道。

　　雖然提前打過招呼，但李工自知，調查程序肯定是難免的，他遞給西林一個眼神，示意無事，便自覺的離開了維修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