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意雙手插在兜里，不屑地看著他：“求我，我就得幫你嗎？這樣看來我對她的過往的確知道的少之又少。”

　　“那我為我之前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華致問他是否需要。

　　夏有意：“不了。”

　　華致突然翻臉：“你也配？”

　　看到他這樣的態度，華致倒也不氣惱，耐心和他解釋：“看你把名字改回了夏荇禹，我還以為你是釋懷了呢。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打理公司，企圖要在未來壓我一頭，把她搶過去。但不幸地告訴你，她可能沒有以后了。”

　　看他認真的表情，夏荇禹知道他沒有說謊，但是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是自己在他面前總是吃癟。

　　“不然這樣吧，你把曾經的故事講給我聽，我要是覺得這個故事值得交換，我就答應你的條件。”

　　“可以。”

　　華致嘴中念動古老的咒語，他咬破手指在夏荇禹額頭中間畫上鮮紅的一道。

　　須臾之間，夏荇禹被拉扯進屬于槐稚的記憶。

　　此時他們二人的意識融為一體，二人都倍感奇妙——這種相互厭棄、排斥，但又彼此包容接納的感覺。

　　華致提醒他，所言所行都只能按照記憶里的來，出現悖論就會被強制踢出回憶。

　　夏荇禹：“知道了，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把身體的掌控權交給你，行了吧？”

　　意識從混沌中蘇醒，槐稚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他動用意識，游走在自己身體的脈絡之中。

　　此時他發現，自己身處于一汪清泉之中，不能動彈，也不能開口說話。

　　同樣處于清泉之中的還有一條半魚半水母的生物。

　　他看見這水母人魚靠近自己、啃噬自己，然后又把咬掉的那一部分吐了出來，似乎是嫌棄難吃。

　　不過他是實打實地感受到了疼痛。

　　一個少年從舒展的樹上落下，他背后伸出一條藤蔓把葉子打撈起。

　　在漫長的時光中，這是唯一一片從樹上落下的葉子，如今被一條小魚啃成了殘缺的模樣。

　　樹在思考怎么修補這一部分的自己。

　　槐稚左右腦互搏——夏荇禹：這就是樹，這還是第一次見他本人，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年輕。

　　華致：在藍星還未存在的時候他就已經存在了，有時看著年輕些，有時又是老態龍鐘的。這些完全取決于他那天想以什么模樣出現。

　　樹劃破自己的手指，透明的血液滴在葉片上——葉肉已肉眼可見的方式進行編織，最后形成一個完美的葉形。

　　祂又把葉子放進泉水中，知道宿釗他們能聽懂，祂特意囑咐：“這可是原初之水，好好吸收營養吧。”

　　樹再次陷入沉睡，隨著他的安眠，無垠的空間再次陷入壓抑的陰影之中。

　　被稱為原初之水的汪洋凸起一個小丘，丘頂的藍蓮花里的原初之卵破裂開來，但卵殼里什么生物都沒有誕生。

　　不知空間哪里撕裂了一處，一只朱鷺徑直砸向那葉片，水母人魚有節奏的收縮肌肉，一個沖刺，替它阻擋了沖擊。

　　熒藍色的觸手被砸斷了幾根，水母人魚收縮的頻率變得快了些，釋放出毒素準備蟄它。

　　但是朱鷺落在水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還是水母人魚見到的，除了樹以外的第一個生物。

　　“我擦，把我打結的觸手砸斷了！”水母人魚揉搓著自己還連接在身體上的觸手。

　　觸手開始消融，她熒藍色的皮膚開始變成人類特有的柔和，半透明的皮膚下出現支撐身體的骨骼。

　　“我去，我化形了！”水母人魚驚喜地發現，“不對，我不本來就是人嗎？”

　　她看向還躺在水里的葉子：“不用謝我，小葉子。這幾根觸手就算不為了你擋一下，因為打結、之后也會壞死脫落的。”

　　水母人魚研究了一下周圍，但是沒有發現離開的出口：“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得研究研究怎么出去。”

　　順著朱鷺飛來的地方，她跑遠去看了看，卻沒有見空間哪一處裂開了口子。

　　這個空間只有一望無際的樹干，一棵接著一棵無序的排列。

　　只有最中間那一顆能化成人形的樹，樹冠有枝有葉。其他的雖也參了天，但是樹上并沒有葉子。

　　那只朱鷺，和不知道能孵出什么生物的卵，是除了那棵樹之外，唯一出現的生物體。

　　可惜只是出現在那一刻。

　　“突然把你給忘了，聽那棵樹那樣說，你十有八九也是有靈智的。”

　　槐稚看著突然湊近他的臉，默不作聲是他現在唯一能干的事情。

　　“你既然是祂的一部分，那你是不是知道這個空間的出口？”

　　沒有化形的樹葉不能回答她任何問題。看來，還得再等些時日。

　　要不等這片葉子化形，要不然就得等那棵樹睡醒。

　　夏荇禹：我們什么時候能變成人形？

　　華致：快了，五天后。

　　樹一覺睡醒都是三天后的事情了，這三天里安意然尋找了所有地方，依然遍尋無果。

　　但是她發現自己可以利用這里靈力一樣的東西進行修煉，身體里靈力越充沛，她熒藍色的觸手顏色就會變得越深。

　　從一開始半透明、清淺的天空藍，現如今變成了深邃的深海。

　　她學習能力很快，開始用靈力創造一些小花小草還有飛禽走獸。

　　在這個沒有時間的空間里，逐漸的也開始區分了白天黑夜。

　　飛禽走獸休息的時間被定義成了夜，大家都蘇醒的時間就被定義成了晝日。

　　因為夜視比白日更加清晰，安意然幾乎都是“夜晚”行動。每當陰影投下，她便研究一點新奇的東西。

　　她爬到樹粗壯的一根樹枝上坐著，用手撫摸著樹皮，把泉水往嘴里灌：“你這一覺睡三天，睡眠質量真夠高的。”

　　樹訇然消失，化成人形。

　　安意然滯空一瞬然后掉了下去。

　　樹的發絲編織成搖籃，穩穩地接住她，就是接住她的方式有點像被蘋果砸了腦袋的牛頓。

　　樹懷抱著她穩穩落地，風掠過他的鬢角，他的左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