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吉托略顯為難。
“恐怕很難,賢者大人,您的父親……他是一個反叛者。”
“嘿,別跟我扯淡!十個部落有八個部落都是反叛者,我就問你能不能做到?!?p> 四處都是人類部落,精靈們又對人類苛以重稅,一旦年頭不好交不上稅,那就反叛。
精靈們若是心情不好,就殺一批,雖然當年稅還是收不上來,但是來年這些人就會繼續交稅。
精靈和矮人們自妖族統治的時期,就是人類的“主人”,他們不事生產多年,一應消耗都源自人類奴隸。
這個世界雖然理論上是精靈和矮人共治,矮人身上的圖騰,尤其是高階圖騰只有精靈奧術師才能刻畫,所以即便是他們的數量比矮人更加稀少,但統治世界的其實還是精靈們。
精靈和矮人的人口數量相對稀少,與生養極快的人類難以相提并論。
他們不得不依靠人類奴隸的幫助。
甚至執行征討人類部落的,也都是人類仆從軍。用人類討伐人類,聽著就不靠譜,有時候甚至還會戰敗。
精靈們很多時候甚至懶得平叛,直到第二年再收稅,若是交上了,既往不咎,若是還交不上,那么整個部落就得被除名——這里的角斗士很多都是這么來的。
其實第二年還交不上的話,一些部落就會選擇化整為零,就地解散。
精靈和矮人們的人口稀少而且壽命漫長,他們才不會將大量的精力放在奴隸身上,反正討伐叛逆的多半都是他們手下的人類奴隸。
仇萬山這一波人被正規軍抓住,其實輸得不冤。畢竟人類中很少有超凡者,而成年的精靈和矮人,天生就是超凡者,甚至都無需鍛煉。
所謂的反抗軍固然多,然而多半都是些暴力抗稅的窮部落而已。
仇萬山的父親卻不一樣,他是真正的叛逆。
他們攻擊小鎮和商隊,甚至殺死過一些矮人和精靈。這是極為難得的事情,甚至引起了許多精靈奧術師的關注,他們甚至懷疑精靈內部有叛徒,很厲害的那種叛徒。
仇父這一支部落像是一支幽靈,連精通預言奧術的精靈長老也找不到他們的根據地。
莫吉托更找不到,即便是這支反抗軍在城里有什么聯絡人,也不是他能輕易找到的。
“我……盡力試試?”
“沒有試試,你必須做到,否則……嗯,不死我也扒了你的皮?!?p> 仇萬山用草灰在莫吉托手里畫了一個符號。
“這是聯絡代號,讓你的人畫在家門上,記住,是值得信任的人?!?p> 莫吉托當然不值得信任,他背后的人更不值得,但仇萬山才不管反抗軍的死活,他現在能得到一份助力,就一定要想辦法得到。
只要完成了任務,哪管他洪水滔天?
“如您所愿,賢者大人?!?p> 莫吉托帶著滿頭的冷汗悄悄離去了,仇萬山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這個莫吉托是蒙昧的年代里一個難得的聰明人,如果能將他抓在手里,未必就不是一個助力。
……
每一個夜晚沐浴的時候,也是角斗士們最放松的時候,比進餐的時候更加放松。
即便是水資源最短缺的時代,角斗士們也擁有每天沐浴的權利。
因為角斗士們雖然地位低賤,但是角斗士其實是屬于“明星”商品,強大的角斗士都是大明星,也很值錢。
……與二十一世紀的明星并無本質的不同,都是自帶流量的。
除了死亡率高了一些。
在這個蒙昧的時代里娛樂異常匱乏,角斗表演算是非常精彩的娛樂項目了。每一場“表演”都不泛高貴的精靈和矮人前來觀看。甚至“貴族”中也不泛追星者。
當然,角斗士們更多的粉絲還是同樣低賤的人類。
仇萬山的小團伙,也是利用這一段沐浴的時間來傳播他的思想,那就是一個個神話故事。
宗教從誕生的那天起,就充滿了愚昧,隱休會在這個愚昧的時代里,簡直是如魚得水。
其實這個時代也有很多宗教的,只是這些多神教派都比較原始而低能罷了,比如先祖崇拜,圖騰崇拜之類的。
歷史告訴我們,一神教才是最好的洗腦宗教。
畢竟信仰多神教的話,需要一些必要的思考,比如——這事應該求哪個神?
一神教就完全沒有這個問題。
信仰一神教的信徒們幾乎可以完全放棄思考。腦子對他們來說并非是必要的東西,因為一切都可以用神靈解釋。
今天運氣好,神靈保佑我。
今天運氣不好,神靈懲戒我。
今天我媳婦要生孩子了,請神靈保佑我。
今天我媳婦生的孩子不是我的,請神靈懲罰那個奸夫!
總之萬能的神靈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完全都不需要思考。頂在脖子上那個東西的功能只要滿足進食和祈禱的需求,就行了,就完全夠用了。
多棒!
多舒服?
一神教如此“先進”,任何科技和時代都不能拯救人們的心靈,神可以。
耶穌的名字,即便是在三十一世紀也如雷貫耳。
仇萬山的套路自然也向此靠近。記憶拔群的少年改編了不少宗教故事,然后在沐浴的時候講給他的信徒們聽。
其實最開始傳教并不容易,一個弱雞一樣的少年,即使是身份不俗,那也還是一個弱雞。
……但是這并不妨礙人們喜歡聽故事。
誰不愛聽故事呢?尤其是在這個與樂業嫉妒貧瘠的世界里。
神話故事聽得多了,再加上仇萬山幾乎能對故事里所有合理還是不合理的情節做出有力的解釋,很快他就坐實了賢者的地位。
就連自己的實力不強都沒關系,他仇萬山畢竟只是圣靈的代言人嘛。
在角斗士們這個實力為尊的圈子里,一個實力不強的少年能這么快就收集到足夠的信仰,只因為神話故事太有趣了。
其實正式角斗士們也對這個新來的賢者非常關注,一旦仇萬山成為正式的角斗士,那么他的信徒數量恐怕很快就會迎來一個指數級的增長。
如果他能活下來。
光陰荏苒,一個月的訓練時間慢慢走到盡頭。
仇萬山的實力得到了長足的進步,甚至還得到了一個新技能“死亡游斗”??上в捎谙到y面板的屏蔽,他并不知道而已,至于這技能的評價……不提也罷。
他的身體素質依舊只是勉強追平最弱的那一批,甚至還是新人里最弱的……或許比莫吉托強一點?
但這已經相當不易,即便是新人們,也都是精銳的戰士出身,否則不會被收進來……除了莫吉托。
半個月過去,這家伙在外面的暗線并沒有聯系上仇萬山的老爹,也或許是仇萬山還未通過生死一關的考驗?總之不論這家伙是否藏了心眼兒,仇萬山都決定有機會暗中教訓他一下,恩威并施才是好領導不是?
要說這莫吉托一點兒沒辦事卻也冤枉他了,仇萬山從莫吉托手里得到了一對精良的護臂和護膝,也算是提高了一些生存幾率。
畢竟向仇萬山這樣放棄盾牌的角斗士還是很少的,新人更是獨一份。
好在角斗士們本身就允許穿戴一點兒防具,莫吉托弄來的護臂也只是比角斗場提供的殘次品堅固一些罷了。
最后的測試開始了。
仇萬山早已經知道測試的目標,就是對戰正式角斗士,并活下來。
讓仇萬山有些傻眼的是,測試的場地竟然是一條一米來寬,五米來長的棧橋。
數十個個信徒,包括貌似精明的莫吉托竟然沒有一個人得到這么重要的信息,仇萬山幾乎出離了憤怒。
這場地的變化,雖然對旁人差別不大,但是對仇萬山這個全靠游斗的小個子,簡直就是地獄!
“莫吉托,你是怎么打聽的?”
“賢者大人,之前的考核真的不是這樣的,我發誓!”
嘆息。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根本沒得選擇。
最后的測試是殘酷的,正式的角斗士們每一個都可以稱得上是殺人機器。
新人們即便也都是來自天南海北的戰士,也經過了為期一個月的專門訓練,卻還是異常艱難。
幾乎是掙扎求存。
不包括莫吉托,仇萬山讓人在測試前換掉了他的兵器,然而這家伙在測試的時候直接裝病認輸了。主持的矮人“廠主”留住了他的性命,并殺掉了一個膽小的跟風者。
新人們的死亡率很高,幾乎接近了一半。
仇萬山的幾個部下也被斬殺了,他看的眼皮直跳,這都是他的信徒……不,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他最需要關心的是——他自己能不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