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萬山與仇步平的矛盾不止一處。
操控博彩什么的,即便是利益巨大但也不過是為了財富。
前文提到,在這個時代里財富遠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排在前面的還有力量和權利。
其實后兩者不論在什么時代,都幾乎排在財富前面。
然而對仇萬山父子而言除了這兩樣,還有一種東西穩穩的排在財富之前。
那就是核心理念。
理念這東西不能吃也不能喝,怎么會排在財富之前?
仇萬山父子倆也都算是臉厚心黑的“梟雄”,按說理念啥的論斤賣都不會理才對。
其實并不然,這倆貨其實都是靠著“群眾”的支持起家。失去了信仰的支持,仇萬山立即就會從頂級角斗士掉落為普通角斗士,生命安全都成問題。
仇步平雖然沒有仇萬山那么依賴信仰,但他的部隊也會失去新鮮的血液。
逆賊們,永遠都是一路荊棘,稍有不慎便可能霸業成灰。
父子二人的核心沖突就是隱休會的教義。
仇萬山這套忽悠人的玩意兒那都是照著成功的宗教“文抄”而來。
歷史上那些成功的宗教怎么成功的?
核心其實并不是那些宗教有多么完善或者優秀。
你看看二十一世紀的三大宗教,若說是盡善盡美那就是扯淡了,其實最終的核心教義都一樣……向當權者卑躬屈膝。
勸人向善積德,向往來世是什么?就是勸人這輩子安心為奴,來世投胎個富二代。
耶穌當初為毛叫人弄死了?還不是教義遭到了政權的打壓,沒有他那門徒的大幅改編,基督教恐怕早就碾碎在歷史的車輪之下了。
成功的宗教,誕生之初或許還抱著某種反抗暴政的天真,比如釋迦摩尼作為一個末位王子卻想要反抗種姓制度,結果怎么樣?二十一世紀都沒成功,阿·三(不知道究竟屏蔽個啥)還是種姓制度那一套,甚至佛教還被提出本土,反而在其他的國度開花結果。
佛說:眾生平等。
佛自己可能都不信。
怎么可能?宇宙誕生那一天起就沒存在過真正的平等。
“二代”跟“泥腿子”那肯定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在“天竺”,那就是生生世世不可逾越的鴻溝。
唯一的辦法,就是來生。
是的,佛教在天竺不行了,但來生這一套反而愈演愈烈。
發明出轉世輪回的說法,意思就是這輩子你要任勞任怨的當一個社畜,下輩子托生成二代吧。
畢竟條條大路都不通羅馬,唯一的辦法就是出生在那里了。
仇萬山的任務目的是什么?自由。
他現在還沒脫離牢籠呢,弄個反·政·府宗教出來干啥?
作死嗎?
再者說順從強權趨利避害,這是生命的本能。
這種教義本身也有利于信仰的傳播。你一個新宗教,上來就想讓信徒走出舒適圈?
戰天斗地什么的從來不是老百姓的菜好嗎?
歷史上反政府的宗教哪個有好下場?
若非苛政殘酷,人們其實當奴隸早就當得習慣了。人類從誕生智慧的那一天起,不為奴隸的又有幾人?
生生世世的奴役生涯,讓絕大多數人其實當奴隸都當得心安理得……就像社畜們加班時也是心甘情愿!
……個屁啊。不加班咋整?就這環境。
總之仇萬山不想改教義,他想活著。
可是“他爹”不干。
原本仇步平只以為自己被捉的倒霉兒子掛了也就掛了,他十多個兒子、二十多個女兒,不差這一個半個的。
既然沒掛,還折騰出個“小玩具”,稍微給點兒資源讓兒子玩玩也沒啥。誰知短短一個多月,“賢者”聲名鵲起,隱休會也爆炸式的發展壯大。
這簡直就是一座金礦!
仇步平作為一個在生死邊緣掙扎了多年的梟雄,如何不想將隱休會拿在手里?
其實他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隱休會聚集的財富,甚至人脈,絕大多數都落入仇步平的手中。然而人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
仇步平想要更多。
博彩固然暴利,隱休會的斂財能力一樣暴利。仇步平要求仇萬山幫他操縱博彩,第一個出發點絕不是單純的為了財富,更多的是要掌控這個摸不著的兒子,同時他也想逼迫兒子修改教義,更符合他的叛軍路線以吸引更多的“同道中人”。
至于甩開仇萬山獨立修改教義,仇步平已經嘗試過幾次,并且在隱休會內部又弄出個會首和圣徒,可惜效果寥寥,遭遇了極大的阻力。
隱休會的教義是成熟的,是歷史的智慧。
說什么增一字則肥,減一字則痩固然夸張,卻也絕不是“沒文化”的仇步平,一個原始部落的酋長能玩得轉的。
事實上有文化的現代人也未必就玩得轉。
仇父身邊有個嶄露頭角的新人謀士,他就很有“文化”,但他也一樣的玩不轉。
這個謀士叫常憲臣,正是仇萬山的競爭對手之一,也是來自三十一世紀的超脫者,他如今恭為仇父身邊的“白紙扇”。也正是他的挑撥,才讓仇萬山這對“父子”的關系迅速的降至冰點。
當然,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仇父本身極強的權利欲和控制欲也占了極大的比重。
奈何常憲臣雖然也出身于三十一世紀,但是他玩玩辦公室政治什么的還湊合,玩宗教當神棍那一套還真不是“我上我也行”。
仇父幾次對隱休會的調整幾乎都是出自他手,卻是不僅沒有幫助仇父獲得更多的掌控,反而還帶來了許多怨聲,更是讓仇父對他產生了一定的猜疑。
也算是偷雞不成。
仇萬山還不知道出了“小人”,畢竟他身在囹圄,想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本就艱難,反抗軍最強之處便是隱匿,仇萬山也是鞭長莫及。
在賢者之名弄出這么大的聲勢以后,敵暗我明已經成為必然。
仇父種種,在仇萬山看來實在是形勢比人強,暫時對此無能為力。
但他其實并未太過在意,畢竟這個年代也是講究血親宗族的,好歹也算是血濃于水,再加上他了解自己的利用價值。
無非就是被架空,暫時而言仇父對他來說還是助力大于掣肘。
目前仇步平只是趴在隱休會身上吸血,雖然大量財富的抽取略微阻礙的宗教的發育速度,但總體來說影響不算太大。
一個完善的宗教加上仇萬山這個“目光長遠”的首腦……(會首的位置被搶了),傳播得簡直不要太快。
就算仇萬山只能遙控指揮,隱休會和“賢者”,也如同瘟疫一般飛快的擴散開來。
光陰荏苒。
隨著玩命的訓練和圖騰的融合,仇萬山終于突破的超凡的界限,完成了生命層次的第一次躍遷。
在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不同,某種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猶如飛蛾撲火般沒入仇萬山的身體,不斷的融入肌肉筋膜,讓他的身體素質大幅提升。
他也終于得到了矗立于角斗士頂層的基礎實力,算是補足了最后一塊短板。
有了實力和財富,此刻不論是贖身還是登頂冠軍角斗士,都距離不遠。
自由的曙光即將照耀頑強的少年。
然而就在仇萬山踏入超凡這一天,他卻突然收到了矮人場主的召喚。
偏僻的角樓門口,矮人場主默默的伸手示意仇萬山走進去。
看著黑洞洞的門口,仇萬山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賢者的名號再響亮,也只是一個有名的奴隸,角斗場中也還得是矮人場主說得算。
這貨從仇萬山手里得到了大筆的財富,所以仇萬山對這個強大而又貪婪的矮人并沒有太多的防備,誰舍得砸了自己的金礦呢?
即便是有防備,他也沒有反抗的力量,只要領主不說話,這個老矮人就是角斗場的話事人,是主宰著角斗士們生死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