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萬山絕望停止傳教的旅程,信仰不能解救人類,反而很可能會讓人們變得更加的逆來順受。而且在這個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里,數量終歸還是壓不住質量。
再多的人類,也改變不了無法突破中品的事實,而圖騰之路已經被證明了失敗,符文武功固然潛力無窮,但目前技術還不成熟,所需的材料也異常稀有。
暫時唯一的指望就是奧術,人類是可以學習奧術的。
再次回到雪漫城,仇萬山的心境已經截然不同,他已經被索尼婭的火焰點燃,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抗爭的火焰。
索尼婭固然是已經在漫長的苦難中被折磨得想要報復世界,而仇萬山則更多的是對人類命運的不公與物傷其類。他們是有區別的,理念也大不相同。但,又有什么關系呢?
這一次,仇萬山總算是如愿的見到了溫妮莎。原來她是去擺平之前地下角斗場發生的事情了。
弄死五大巨頭對她來說算不得什么,但同時弄死了秘銀廳執政官就不能算是一個小事情。每一個執政官都算得上是元老院的核心人物,這等于是狠狠的在元老院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厄瑞斯努身為一個雄性精靈,能在母系社會中混到那個級別,絕對不緊緊是依靠個人實力,同時也有很深的背景。所以溫妮莎為此花費了不小的代價。
好在做已經做了,如果厄瑞斯努仍然活著,那么溫妮莎花費再高的代價,元老院也不可能放任,但既然已經死去,那么他其實就已經沒有價值了。
溫妮莎也算是執政多年,即便是由于修煉的奧術導致她比較“喜怒無常”,但總也不至于曲高和寡,在元老院也是有很多關系的。
貴為一方諸侯,且身為頂尖強者,自然也會形成自己的派系。所以即便是大大的出了一回血,也總算是勉強按下了這一次謀殺“高層”的事件。
就連之前運往德里特爾的糧食,也都是為此付出的代價。
再次見到仇萬山,溫妮莎是感到高興的,她其實一直對這個不曾養育過的兒子心懷愧疚,但當她聽清了兒子的來意和要求,頓時恨不能當場表演一個大義滅親。
“什么?教人類奧術?絕對不行!”
禁止外傳奧術,幾乎已經氪金了精靈們的基因里,別說溫妮莎只是一城領主,她就算是元老院院長,也決計不想承受所有精靈奧術師的怒火。
仇萬山沒有放棄,他講述了德里特爾的殘暴,也講述了自己的感受和需求,同時苦苦的哀求著,為人類的未來哀求著眼前名義上的母親。
但得到的仍是拒絕。
“德里特爾城的領主卻是嚴苛一些,但是精靈和人類畢竟是不同的種族。”
精靈族并沒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古話,但類似意思的格言也是存在的。
“而你,我的兒子,你雖然是我的兒子,但我們是不同的,你要學會接受這個事實,你不可能讓高貴的精靈與低賤的人類平起平坐……對不起,我不是說你低賤。”
孤兒少年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美麗、強大的精靈母親,與他難以彌補的隔閡。
他是來自外面的玩家,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他也不應該為了NPC投入過多的情感,但是將近一年的生活,讓他幾乎難以分辨兩者的差別。
尤其是不久前那地獄一般的城市,狠狠的撕碎了他的認知,孤兒少年兩輩子也沒有目睹過如此殘忍的景觀。
“好吧,但我想學習圖騰技術,可以嗎?”
“行。”
溫妮莎最終沒有忍心全盤拒絕自己多年不見的孩子,愛護后代,也是寫在絕大多數生命基因之中的。而且溫妮莎原本也屬于精靈中比較同情人類的那一部分。
勉強算得上是支持“動物保護”主意?
總之仇萬山在雪漫城學習了十天,也享受了十天的母慈子孝。
略帶虧欠感的母親沒有吝嗇她遲來的母愛,這讓孤兒少年感受到了極大的幸福感,這也填補了孤兒少年心中的一塊空白。
很大的一塊,包括親情、母愛、關懷、包容、鼓勵和支持等等……幾乎占據了人類生命中正面情感的一大半。
仇萬山覺得自己變得完整了許多,這些情感他幾乎都不曾親身體驗過。不論是書本還是視頻,都不能帶給人們真實的體驗,哪怕再先進的科技也不曾做到……但超脫游戲做到了。也或許是孤兒少年多年的渴求,讓他幾乎難以自拔,讓他更加珍惜這一段溫馨的體驗。
但他最終還是離開了母親的懷抱,因為這畢竟只是虛假的體驗。即便溫妮莎真的將這個男孩當做了自己的兒子,即便是仇萬山異常享受這段珍貴的親情,但他心底是知道的,他知道溫妮莎并不是他真正的母親。
所有這些親情和關愛,也不過是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仇萬山作別的挽留的母親,帶著索尼婭一行又回到反抗軍的總部。這些天他也不是沒有收獲,圖騰技術本就是副本任務之一,在第八天他就收到了任務完成的提示。
這十天里索尼婭有些煩躁,還以為少年沉淪在了名為母愛的英雄冢內難以自拔呢。
直到仇萬山帶著他們回返,索尼婭才恢復了笑容。仇萬山沒有再要求溫妮莎做其他的事情,畢竟他已經明白了女精靈之于人類的慈祥,不過是之于“貓狗”般的愛護。
甚至還是借了自己的光,若是讓她適當的提高一點“貓狗”的待遇,比如讓“狗狗”更自由一點兒,買一點更貴的“狗糧”,這都是沒問題的。但是讓她為了“狗狗們”的權利殺“人”,那就不太可能了。畢竟她還沒有“愛狗人士”那般瘋狂。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兒子殺人似乎可以勉強接受,但要為了自己的兒子毀滅精靈世界,那就未免太過瘋狂了。
仇萬山甚至沒有要求溫妮莎提高雪漫城城人類的地位——這對一個領主來說并不困難。但這并沒有太多的意義,別說治本,治標都算不上,于是索性沒提。
溫妮莎也沒提這事,但她還是悄悄的讓治下的人類更“自由”了少許。這已經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其實精靈與人類的結合并不算少見,尤其精靈是母系社會,精靈女性與人類男性的后代其實也算不得稀有。但法律上……不止是法律,這事對精靈來說其實是有悖倫理的,就像是人和動物……這事被唾棄和鄙視的事情。
做這事兒的不算少,但大家都秘而不宣罷了。
其中很重要的一項原因是精靈們與其他生物生下來的后代,并不會遺傳精靈族的基因,這也讓精靈們更加鄙視同類與外族發生關系——同族也很饑渴!
前文提到,大量的奧術師是不愿意留下后代的,她們甚至拒絕尋找配偶。但反之,奧術師中與人類發生關系的卻大有“人”在,因為這對她們而言,就像是……自我解決。就像是絕大多數男性和相當一部分女性人類也都經歷過這個。
咳,但真正誕下后代的確實并不多見,溫妮莎其實原本也沒有這種想法的……但她那時候第二人格發作了。
好吧,仇某人一家子都是精神病,也是邪性。
溫妮莎主攻的奧術類似與精神操控,有很多類似與讀心術、催眠術、心靈控制之類的奧術,甚至還能操縱亡靈。之前的五大巨頭就是被溫妮莎操縱的。
正如“你凝視著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
很多奧術都有后遺癥的,甚至仇萬山的命運之眼也會有后遺癥,當然暫時他還沒有發現,所以暫且按住不表。
溫妮莎數百年的生命中,她自己都難以記述她究竟操縱了多少智慧生命的意識,閱讀了多少智慧生命的記憶。這在給她帶來大量的知識、閱歷和便捷以外,也為她帶來了巨大的麻煩。那就是新的“人格”。寫作“精靈格”會顯得拗口,所以姑且還叫人格吧。
總之溫妮莎深受其害,她“分裂”了。且不只有一個人格,而“仇萬山”就是她某個喜好惡作劇人格的“產物”。
誕下一個人類男嬰,對溫妮莎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自那之后,她就很少再用讀心術之類的奧術了。
若非如此,讀一讀仇某人的內心,想必她的表情會異常精彩……或許超脫系統會屏蔽她的讀心?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