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才進去,顧大伯就領著顧依依和顧家寶迎了上來,一臉殷勤的和宋擎問好,完全把顧珈一忘在一邊,顧依依也在一旁一臉嬌羞的看著宋擎。
“賢侄要來怎么不早說?不然我一定讓依依去外面親自等你?!闭f完,他給顧依依使了個眼色,讓顧依依趕緊抓緊機會,這宋擎既然來了他的畢業晚會,怎么對她也不是沒有意思。
顧依依接到父親的眼色,一臉嬌羞的迎了上來打招呼,果然宋擎對我有感覺,她顧珈一算個什么東西。
宋擎略帶嫌棄的退了一步,冷淡的說:“不用了,我今天陪人過來解決一些事,我們就不進去了?!?p> 他退了一步,露出了后面站著的顧珈一,顧家人像是這才看到她一樣。
顧大伯略顯尷尬的打了個招呼:“一一今天也來了啊,你今天也畢業,剛好可以和妹妹一起過?!?p> 顧珈一看了一眼面前昏庸平凡的中年男人,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人,今天也可以依靠她爸媽的心血在這像跳梁小丑一樣上跳下竄。
她沒有理會大伯的招呼,只是意味不明的笑。
美人的笑還是很有沖擊力的,顧珈一平常在外人面前總是冰山美人的形象,美則美矣,但總感覺太有距離感,而且也把她五官美艷的優點給遮掩的一干二凈,今天這突然毫不掩飾的笑出了,真真讓人體會到了什么叫美人一笑傾城,明艷動人。
在場的男性不少都看呆了,只有宋擎拉著弟弟往后推了推,這女人一般這么笑肚子里準沒有好事。
顧依依看到顧珈一這張臉就一肚子火,憑什么她顧珈一一出生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而她只是來投奔的窮苦親戚,就算父母雙亡,只能靠她家生活,就因為這張臉,那宋家的兩位少爺都護著她,她顧珈一憑什么!
“你笑什么笑!我爸好心讓你留下一起,你不感謝就算了,還靠你那張狐媚子臉勾引男人,果然是沒爹沒媽的人就是沒素養!”
顧依依嘴里喋喋不休的吐出惡毒的話,聽得一旁的客人直皺眉頭,偏偏她還一無所知,只想著把顧珈一羞辱的沒臉再留下來,反正她以前那么罵的時候,她可從來不敢反抗我。
偏偏今天顧珈一今天就是來討債的,她隱忍了那么多年就是為了今天,裝懦弱,伏小做低,就是為了麻痹這一家人讓他們對她這個草包美人降低防備。
她直接上前,揮手一巴掌打了上去,顧依依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以往從來不敢反抗的堂姐。
顧珈一輕輕揉著手腕,笑著說:“果然這臉皮厚的人打的我手疼,你說是吧?我的好妹妹?!?p> 顧依依從小到大從來沒這么丟臉過,氣急敗壞的想要撲上去打回來,誰知道以往柔柔弱弱的顧珈一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勾勒出完美線條的吊帶禮服對她好似一點也沒有影響,身手干凈利落,直接在顧依依沖上來時,往旁邊一避,伸腳一鉤,顧依依就摔了個狗吃屎。
“哎呀,妹妹,想給姐姐道歉也不用行這么大的禮啊?!?p> 旁邊的賓客不是忙著偷笑就是忙著看戲,畢竟這顧家平常那小家子氣可真是倒足了胃口,不過這顧家大小姐今天怎么看也不像往日懦弱的草包美人。
一旁的大伯母看著女兒被這么欺負,這下可忍不了了,直接沖了上來想要撕打顧珈一,“你這個白眼狼!我顧家養你這么多年,真的是好心喂了狗。”
顧珈一聽到這話臉上的笑也沒了,她直接一腳把大伯母踹到一邊,本來還想逗逗這跳梁小丑一樣的一家人,現下心情也沒了,這一家人可真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惡心。
“呵,白眼狼?你顧家強占我父母公司,強行代理我的遺產的時候可從來沒叫過我白眼狼啊,怎么?現在是不想裝了嗎?大伯,你怎么不說話?”
顧大伯已經縮到了管家的身后,這個懦弱的男人一輩子都只會聽媳婦的話,從來不敢反抗,現在看顧珈一這么來勢洶洶有些想要息事寧人。
“咳,一一啊,你的遺產那不是看你太小,而且我們有是你唯一的親人,親人之間哪有強占這一說法,我們只是代為保管,保管?!?p> “好啊,保管是吧,那我現在不僅成年了,而且學業也完成了,也不會像以前你們說的那樣影響學業了,現在股份可以還我了吧?!?p> 大伯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大伯母也從一旁爬了起來,反正現在也撕破臉了,這股份當初也是這小白眼狼自己簽了轉讓的,他們不認這顧氏集團就永遠是他們的!
“呵,當初那股份轉讓書可是你自己簽名的,白紙黑字,有法律保護的,可不是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p> 看著大伯母小人得志的嘴臉,顧珈一不僅沒有氣,還慢條斯理的用手指繞著頭發,笑著說:“白紙黑字,法律保護是吧?原來你們當初騙我簽的股份代理書原來是轉讓書啊?!?p> 當初顧大伯一家搬進來的時候就以沒有股份不好管理公司為由,跟顧珈一說簽一份代理書就好,等她畢業就把公司原封不動的還她,顧珈一當時就知道那不是代理書而是轉讓書,但她還是簽了。
一是為了麻痹顧家一家人,二是因為當時股份根本不是真正屬于她,她簽了也沒有影響。
外公在感覺自己時日無多時就立下遺囑,一部分財產是在顧珈一十八歲時就可以動用,另一部分股份則是在她完成大學學業之后才能動用的。
而這份遺囑顧家人根本不知道。
大伯母看著顧珈一淡定的樣子,心里有些不安,但她還是強撐著強硬的態度說:“怎么?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樣?你就算去法院告我也沒有用!畢竟那字可是你自己簽的,我們可沒有逼你?!?p> 說著說著,大伯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對!那是你自愿的!”畢竟當初他們可是詢問過律師的。
一旁看戲的賓客都露出了不屑鄙視的眼神,雖然也沒有人站出來為顧珈一說話,但以后大概率也是不想再和這么無恥的一家人有來往了。
顧珈一看著大伯母垂死掙扎一般的叫囂,沒有理會,向后伸手,宋擎立馬把昨天就已經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了她。
“自己看吧,我的親人?!彼f完,直接把資料扔到了大伯母面前。
大伯母這一下是真的有些慌了,但她還是故作鎮定的說:“不管什么東西都是沒有用的,我才不會上你的當?!?p> 她強撐著不去撿這份文件,好像這樣她還是那個出手闊綽的,顧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
但顧依依明顯就沒有這份忍耐力,她沖上去撿起文件,“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鬼?”
她拿著文件愣在原地,眼睛慢慢睜大,震驚的說不出話。
一旁的顧家寶有些不耐煩,直接上前去搶了過來,“什么東西啊?看你嚇成這樣?!?p> 看完后,他直接瘋了似的把文件撕成了兩半,還拼命地踩上幾腳,“這怎么可能!?這一定是假的,假的!”
外圍的賓客好奇地往前伸頭想要看個清楚,但靠的近的幾個已經很明顯的看到了上面很明顯的幾個大字,遺產繼承書。
離得近的大伯父和大伯母自然也是看見了,沒幾分鐘,議論聲就嘰嘰喳喳的響了起來,有幾個年輕人看不過去,還故意大聲諷刺的說話,生怕顧家人聽不到一樣。
“呵,現在怎么不說話了?剛剛不是很得意的嗎?”
“就是,剛剛還小人得志,現在就成啞巴了,果然啊,這人就不能做虧心事,小心遭報應!”
顧依依氣的臉都紅了,雙手緊握,還要強撐著以往的大小姐氣勢,“關你們屁事!一個個都是墻頭草,以往她顧珈一倒霉你們一個個看笑話,現在看我倒霉就要轉風向,你們也不看看自己以往怎么在背后笑話她的!”
然后她想起什么,轉頭看向宋擎,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樣死死抓住宋擎的手,“宋擎哥哥,你會幫我的對吧?我們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前一段時間你還帶我一起出去玩呢!”
她說著說著,好像找到強有力的理由,神情激動的說:“對!你宋家和我們顧家一直交好,娶了我我們兩家都會更上一層樓!你幫我,你幫我把這個惡毒的女人趕出去!”
宋擎冷漠的看著眼前的驚慌失措的顧依依,抬手想要把她的手扯下去,還沒來得及動手,一旁的宋越已經看不下去地沖了上來,‘啪’的一聲把顧依依的手狠狠打了下去。
“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不知廉恥,這么恨嫁怎么不去大街上拉一個,你看我哥看得上你嘛!”
顧珈一在一旁笑得幸災樂禍,這小醋包吃醋可難哄死了。
宋擎無奈的看著弟弟氣呼呼的臉,拉過宋越的手去一旁輕聲細語的哄,從始至終再沒有看顧依依一眼。
顧依依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她一直以為,不過宋擎和顧珈一關系如何好,但顧珈一只是一個孤女,為了利益宋擎總會娶她的。
顧大伯看實在是躲不下去了,只好強扯起笑臉,上前想要拉顧珈一的手,“一一啊,大伯可從來沒有苛責過你,我也不知道你大伯母私下居然對你這么不好,我們還是一家人對吧?”
顧珈一直接把顧大伯的手打開,“您大可不必這么假惺惺的,裝聾作啞誰不會???但你做的可比大伯母惡心百倍、千倍!說是為我好,心疼我那么小就沒了父母,捧殺我,讓我發掘藝術天賦,只用吃喝玩樂,以后找個好人家嫁了就行!”
她拍了拍顧大伯的臉,“您可真是,用心良苦??!”
她又看了一眼這些她最后的親人一眼,嗤笑一聲,“限你們一家人明天,給我滾出顧家大宅,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們?!?p> 說畢,直接轉身就走,宋擎宋越連忙追了上去。
坐在回家的車上時,顧珈一閉眼靠在椅背上,好似睡著了,宋擎沉默的開著車,宋越也找了件衣服給她披上,以免被空調吹感冒。
顧珈一其實沒有睡著,她只是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外公去世后,她沉默的看著大伯一家人搬了進來,大伯大伯母住進了主臥,顧家寶搶了她的房間,大伯母以閣樓安靜為由把她的房間挪到了閣樓。
閣樓夏天很熱,冬天又很冷,但大伯父說她很有藝術天賦,總是勒令她在房間練琴,畫畫,練舞,說是為了她好,其實只是不想她下去礙眼。
顧家寶總是用很惡心的眼神看著她,找理由來閣樓找她玩,雖然都會被她打一頓,但那天她一定會被大伯母趕出去或者不給飯吃。
顧依依總是在學校里說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她家蹭吃蹭喝,小孩子的喜厭總是很明顯,她開始被排擠,欺負。
一開始面對這些她都會反抗,后來發現,反抗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于是她學會了隱忍。
學會了沉默的躲在那間屬于她的小閣樓,把自己沉浸在游戲中,畢竟紙片人永遠不會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