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不久之前。
陸夏從腰間拔出刀,架在身側。他這樣說道:
“張伯倫,我來殺你,為了你對我父母犯下的罪孽,閑雜人等最好離開!”
張伯倫的情緒沒有因為陸夏的話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他支開了攔在他身前的馬骨里,緩步走到墻壁一側,取下一把裝飾用的鐵劍。
陸夏轉眼之間就已經沖到面前張伯倫的面前,快速且有力的二連斬擊。
張伯倫抬起手中的鐵劍,輕而易舉地擋下陸夏的二連斬擊,但是他手中的鐵劍已經在陸夏的斬擊下彎曲,這柄用來裝飾的鐵劍本就只有裝飾一途而已。
而陸夏的攻擊還沒有停止,他繼續揮斬著手中的銀刃,又是二連斬擊擊打在鐵劍之上,他的斬擊精準有力,那柄裝飾用的鐵劍直接被陸夏的銀刃斬斷,半截劍身掉落在地上。
而陸夏的攻擊還沒有停止,他一刀接著一刀,宛如狂風暴雨。
張伯倫手中的殘缺鐵劍難擋陸夏連續的攻擊,終于是在某次斬擊下受了傷,嗞嗞的白煙從手腕處冒出來,鮮血從傷口處流出來。
張伯倫左手握拳,揮擊,在陸夏的銀刃擊中自己手腕的時候出拳。
陸夏知道公爵的每一次攻擊都足以致命,他迫不得已放棄了斬下張伯倫手掌的機會,退開了身,但是他還是讓張伯倫受了傷,哪怕是一道不足為奇的小傷。
然后陸夏熟悉又陌生的事情就出現了。張伯倫受傷的手腕流出鮮血成了血水柱,它們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水洼,那些血水洼中的鮮血開始流動,宛如一條紅色的蛇,鮮血流到那被陸夏斬斷的半截劍身之上,紅色的蛇扭動身體將那半截劍身團團包圍,然后鮮血回流,將那半截劍身扯了回去。
張伯倫的鮮血宛如一只手臂,將被斬斷的劍身拼接在斷口之上。他的鮮血越流越多將整把劍都包裹在一起,然后將原本扭曲的劍矯正。
陸夏知道公爵可以自由地控制自己的鮮血,但是他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用途。
但是陸夏沒有被這樣驚人的事情嚇到,他仍然沖上前。
陸夏快速揮刀,不斷揮刀,他的節奏不斷加快。銀刃不斷地和鐵刃碰撞,那柄原來劣質的裝飾鐵劍在被張伯倫的鮮血包裹之后變得堅硬無比,它再也不是先前裝飾用的鐵劍而是一柄優良的武器。盡管如此,陸夏的銀刀還是占據著巨大的優勢,張伯倫是血族,銀對他來說是致命的毒藥,那些包裹著鐵劍的鮮血觸碰到銀刃的時候瞬間就被蒸發,嗞嗞地冒出白煙。
陸夏和張伯倫被白煙縈繞著,張伯倫的鮮血不斷地被銀刃蒸發,然后又不斷地覆蓋上來,源源不絕沒有止盡。
陸夏感受著張伯倫的氣息和步伐,他的每一次防守看上去都游刃有余,這樣的進攻節奏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成效,得更快!
陸夏抽腰間抽出了另一把銀刀,不同于高林中的那把銀刀的樸素無華,這柄銀刀的刀柄和刀格都纏繞著鮮艷的紅線,連刀身上都有艷紅點綴,這把是葉纓的銀刀。狼山鬼小隊死去的隊員的槍全部在高林手中,而他們的刀則全部在陸夏手中。
陸夏一手各握一把刀,兩把刀交錯著進攻。
盡管在如此快的節奏下張伯倫還是可以滴水不漏地防守,那些鮮血更是源源不盡,永遠也清除不干凈。
既然你死命抓著那把該死的刀,那我就從兩個方向進攻。
陸夏放慢了節奏,右手仍熱握著銀刀不斷和張伯倫的鐵劍對撞,左手中的另一把刀則向斬向張伯倫的腰間。
陸夏在部隊里的時候被稱為刀術天才,盡管他沒有家傳的頂級刀術,但是他將自己的研究和軍用刀術融合變成了自創的刀術,他的刀法靈活多變,如影如魅,更為人稱道的就是陸夏可以雙手持刀使用兩種截然不同的刀術,這種超乎常人的變態能力讓他在部隊中的刀術比拼時戰無不勝。
所以這一擊一定能得手!
然而事實總是偏離人們的預期。
張伯倫手中的鐵劍突然變成了兩截,中間鮮血被拉長,宛如連著血紅色的鐵鏈,那脫離的半截鐵劍就那樣猶如護主的騎士一樣將他的主人保護在了身后。
“你應該多思考,小夏?!睆埐畟愅蝗婚_口說道。
陸夏猛地瞪大眼睛,你應該多做些思考!
陸夏停下猛烈的進攻,手腕一轉,右手中的刀面貼上張伯倫的劍面,與此同時陸夏的左手也沒有停下來,刀面同樣也貼上了那截劍身的劍面,濃密的白煙升起,陸夏的兩把刀同時順著劍面上斬,一把斬向張伯倫的手腕,另一把斬斷血線,斬向張伯倫的腰間。
張伯倫不想吃這兩刀,退開了身,他的速度很快,根本不是剛剛防守時的速度能比的。
張伯倫沒用真正的實力。
“你在可憐我嗎?”陸夏看著張伯倫閃開身,雙手持刀看著張伯倫。
“你需要我可憐嗎?”張伯倫反問,他的語調一如既往平緩柔和。
“我不需要。”陸夏冷聲說道。
“那我就不會可憐你?!睆埐畟愓f道。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了?!标懴牡牡都庵钢鴱埐畟?,“因為我們是你飼養在那個小小村子里的食物,對嗎?”
“我和你說過要多思考?!睆埐畟愔貜土四蔷湓?。
“但是我看到了?!标懴娜詿嵊浀媚翘斓膱鼍?,他的母親被張伯倫掐住脖子,身體慢慢地松弛下去。
“你看到的是事實,但是進入你腦海中的卻不一定是事實。”張伯倫說道。
“如果看到的都是假的,那什么難算得上真的呢?”陸夏反問道。
“真理其實一直在那里,小夏,你要自己去尋找她。”張伯倫語重心長得說。
“說得好像你知道什么的真理一樣?!标懴某靶Φ溃澳悄銥槭裁床恢苯痈嬖V什么是真理?”
“記得我和你說的嗎,小夏?”張伯倫溫柔得說著,“那天你準備跟著陳先生去北方參軍的時候?!?p> 陸夏當然記得那一天,那是改變他生日軌跡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如果自己沒有選擇去北方參軍,此刻陸夏這個人應該跟著他的父母一起死在那個名為東村的村子里,他的尸體可能已經被焚燒得只剩下一副骨頭,被風雨侵蝕,掩埋在土地里。
但是他跟著陳先生去了北方參軍,并且進入了北方吸血鬼針對部隊Nor014,所以他現在有了幫父母報仇的能力和機會。
陸夏記得那天他走進村子張伯倫的房子,房子里面燈火通明,火光讓張伯倫的臉上帶上了一絲漂亮的紅暈,就是這火光掩蓋了張伯倫蒼白的肌膚,讓陸夏記憶中的他宛如一個慈祥老人。
那天的村長張伯倫如同往常一樣和藹溫柔,他親切地讓陸夏坐到他的身旁,他語重心長得說,“小夏,你既然選擇了去參軍,我就不會阻止你,但是當你做出了這個決定并下定決心去做的時候,你就要明白一件事情,很多事情我都不能告訴你了,很多東西我都不能教給你了。
“從今往后我只能教你一件事。
“你要多思考。
“很多時候,所謂的真理其實就近在眼前,只是你看不見罷了。
“你要去聞她,觸碰她,思索她。
“你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