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的很好，真是太好了！”

　　然而，

　　宋虎卻是沒有借機發難，所謂的毒打懲罰根本沒有降臨，而是將威嚴的面孔湊到了秦皓跟前，與他四目相對。

　　距離，不足三寸！

　　就像是要撬開秦皓腦殼研究他是怎么想出如此答案的。

　　宋虎，用充滿訝異的眼神與秦皓對視，幽幽開口道：

　　“足夠雄渾的氣血，是施展云龍探爪的底氣，這一點，你說的沒錯，只是漏了意念的重要性，它才是施展出【真·云龍探爪】的靈魂。”

　　“在這個年紀，你能考量到氣血是修行武技乃至武法之根本，已經很難得了。”

　　秦皓的回答對了一半，出乎宋虎預料，以致于他難得夸贊了一句。

　　至于懲罰，則被他輕輕揭過。

　　隨后，

　　宋虎再次重復了這個形而上的詞匯：

　　意念！

　　秦皓聽后震撼頗深。

　　盡管天地元氣、修行、諸天萬界等等非科學的存在，一次次地打破了他原有的樸素唯物主義價值觀，但是，意念和云龍探爪如何聯系起來，他還是琢磨不明白。

　　“別急，意念是什么，我教你，手把手地教你。”

　　宋虎語氣和藹，但是與秦皓對視的雙眼，卻是瞬間凌厲了起來。

　　在秦皓的視線中，宋虎棕色的瞳孔，突然幻化成了兩個深邃的漩渦。

　　話音未落，

　　秦皓的魂兒，都仿佛被拽到了宋虎的深邃雙瞳中！

　　一瞬間，

　　秦皓“親眼”看到了：

　　宋虎的左右雙眼中，各自多了一條盤踞著引吭高歌的惡龍！

　　它們的身形，于層層陰云中若隱若現，隨便一擺尾，就能打碎云團，露出自己青黑色的身軀，體表鱗片波光流轉，隱隱帶著電光。

　　過了不知多久，突然一聲雷鳴劃破虛空，惡龍抬起前爪刺破云層，對著秦皓猛地抓來。

　　瞳孔之中，兩只猙獰的龍爪不斷放大，就連指間蕩起的腥風都能聞到，令秦皓幾乎呼吸停滯、思維凍結。

　　“噗嗤——”

　　秦皓腦海中，傳來了一聲氣泡被刺破的脆響。

　　像是一個幻夢被云龍探爪戳破了一樣，秦皓從幾乎身死的夢魘中清醒過來。

　　經歷了短暫的眩暈，秦皓眼神一凝，眼前，是一臉疲憊的宋虎。

　　先前分別出現在他雙眼中的惡龍，也早已消失不見。

　　一切，宛如南柯一夢。

　　“秦皓，明白了嗎？這就是蘊含在武技乃至武法之中的意念，云龍探爪的靈魂！”

　　“未曾觀想過云龍，心中空蕩蕩了無一物，何來真正的云龍探爪？”

　　宋虎聲音沙啞，沒了先前的威嚴，顯然這番意念層面的授課，對他的精神力量消耗巨大。

　　宋虎吐出一口濁氣，緩了緩，說道：

　　“這就是意念的力量，一爪既出，奪人心魄，如果剛才我真的出手了，你，能活嗎？”

　　秦皓滿嘴苦澀，答案很明了：

　　“剛才，我精神渙散，甚至連身體都無法控制，怎么擋？憑什么擋？拿什么去擋？”

　　宋虎繼續解釋道：

　　“如果施展者意念不足，無法在對手意識海中投影出這條惡龍虛影，所謂的云龍探爪，和隨隨便便的五指成爪、純粹以氣血及肉身之力扒拉人，有何區別？”

　　“那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反復觀想這一幕云龍探爪，爭取在自己的腦海中將它重新還原出來，再用以對敵嗎？”

　　秦皓才思敏捷，不假思索地問道。

　　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已經在他腦海中刻下了這震撼的一幕，將它還原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至此，云龍探爪形神合一、缺一不可的修行道路，在秦皓面前，再無秘密。

　　“觀想云龍探爪圖的難易，因人而異，但都要注意過猶不及的道理，一旦察覺自己頭腦沉重，整個人有輕飄飄感，就要立刻停下。”

　　宋虎諄諄教導，叮囑秦皓注意觀想的節制，建議他一天最多早晚觀想兩次，單獨時長皆不超過一炷香。

　　“最后一句話，來自云龍探爪的創始者夢云龍前輩，我現在把它送給你——”

　　宋虎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緩緩展開，呈現出一頭遨游云層、見首不見尾的神龍。

　　羊皮紙材質特殊，但邊邊角角都有了不少褶皺，顯然被宋虎翻閱了不少次數。

　　但圖紙上云龍的形象，卻是和宋虎剛剛以意念之力展示給秦皓的，大相徑庭！

　　“不像啊，莫非宋老師水平有限，精神力量不足，觀想出了個殘次品？”

　　秦皓心生疑惑，視線下移，隨后在羊皮紙上找到了答案。

　　“學我者生，似我者亡，夢云龍留筆，以示后人，切記、切記。”

　　一行小字，附在畫頁一角，其中的“夢云龍”三字，雖和全圖一樣都是拓印版，一筆一劃卻是蒼迥有力，透露出一股肆意云間的瀟灑不羈。

　　宋虎向秦皓解釋此警言的深意，

　　“我理解，觀想云龍探爪，就如觀察樹干上的樹葉，紋路雖然相似，卻絕不相同，正如俗語所言——世間不存在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因而，我等后學末進，雖要以夢前輩的畫作為底本勤加觀想，卻還是要有自己的理解。”

　　“秦皓，你心中的云龍是怎么樣的，你施展出的云龍探爪，就要擁有這樣獨屬于自己的靈魂，一如我的這條云龍，我特別刻畫了它興風作浪的兇殘場面。”

　　捧著這張羊皮紙，宋虎的神色變得無比虔誠，也不忘向身旁其余不明所以的學生講解道：

　　“武技，止于招式，武法則更進一步，化用人體精氣神與世間元氣，相互結合，釋放出成倍的威力，所以前者僅是技藝，后者才是法、才是道！”

　　“這招云龍探爪，妙在神與氣合，一爪落下，先聲奪人，攝魂奪魄。若是沒有云龍意念，就是武技，只有做到能以意念懾敵，才配稱之為武法，所以，能練到什么程度，全靠自己！”

　　“云龍探爪的真正大成，卻要是在動搖敵人心神的同時，牽引天地元氣，徒手從云層間引龍爪落下，覆蓋方圓數百米。”

　　“這樣，才是圓滿的云龍探爪，以人力馭天威，是為武法之巔！”

　　宋虎在描述此招式完整版的“煌煌天威”時，眼神中也流露出艷羨之色，顯然，他也遠遠做不到這種以有限人力引動無窮天象的程度。

　　“你們這些小家伙，能在武考前養足氣血、架勢擺好，練成武技版云龍探爪，就已經是燒高香的幸事了。”

　　“它的發力技巧，在已有武技中也屬于上乘，若是掌握嫻熟了，讓你們用一分力發揮出三分力，也是可能的。”

　　環視一群躍躍欲試的學生，宋虎卻接著潑了盆冷水，冷冷道：

　　“秦皓只有一個，唯有他，現在可以嘗試觀想云龍探爪，你們，還差的遠呢！”

　　“掌握武技版云龍探爪，才是你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