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起,武凡英就生活在步天。
那個有義哥,有兄弟的地方,稱呼為家也不過分,畢竟誰都有累的時候,誰也不想做個無家可歸的人。
不管你到了何種絕情的地步,也總有個時候想有個歸處。
在車上,四人沉默不語,三人似乎各自想著自個的心事。
開山小怪則不是,他一直都是惜字如金,滿面肅重,不茍言笑的樣子。
槐軒凱預感到分別在即,一面是傷感于幾人的離別,也有和家小團圓的喜悅。
史許為心性驟然轉變,正在摸索著如何做一個,做一個心如止水的平凡人。
雖然他衣食無憂,不為生活發愁,可是,人但凡活著,就得做點什么。
武凡英反思著二十天來的所作所為,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過什么不可公之于眾,或者被兄弟們知道后招來嘲諷斥責的事情。到目前為止,應該沒有。
槐軒凱正在玩手機,忽然大叫一聲,接著狂笑起來。
史許為心有所感,對武凡英道:“你火了”
武凡英已經收回了心神,聞言指著鼻子道:“我,火了?是發火吧”
槐軒凱遞上手機,把音量調到最大,手機里播放的是略國的國家新聞。
此時的畫面里一個面目扭曲的光頭正通過攝像機痛心疾首的向靈界民眾譴責武凡英毀車的舉動,并聲稱這是公然對略國的羞辱,挑釁。
那人便是卜甩甩的父親卜萊萊,佐司集團說一不二的話事人。
他通過視頻疾言厲色的向略國的丞相要求,要他通過外交手段向我國施壓,要我方徹查,務必將幕后元兇繩之以法,并交與略國審判。
其實,真正讓卜萊萊失控的不是報廢的一萬輛車,而是那一句填海。
略國本就是彈丸之地,海洋面積多過陸地,且地震海嘯頻發。
佐司集團發展迅猛,五次申請造陸填海,都因破壞生態而未果。
公司建筑不能向前后左右擴展只能見高,可又深受地震之困擾。但凡那批汽車真能用來填海,卜萊萊也不必在公眾面前表現出猙獰失控的一面。
武凡英對這個佐司品牌并不陌生,他身邊不少人的衣食住行,都有佐司的身影。
小到桌椅板凳,大到家電,汽車,房產。由于集團名下還有數十個涉及各個領域的子公司,且都在行業里做的風生水起,并貢獻了國家百分之二十的稅收,可以說,佐司已經不單單是一個集團,它儼然已經和國家混為一體,福禍相依。
而看卜萊萊癲狂的模樣,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略國官方更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武凡英并不害怕,就算把他找出來,屆時他無牽無掛,一窮二白,有何懼哉?
反正,他已經給兄弟出了口惡氣!
與略國交好的國家此時都在報道著拿車填海的事件。
畢竟,此舉雖然是眾目睽睽之下對佐司集團的羞辱,可也給他們創造了巨額的財富。就是那一萬輛報廢的汽車,賣破爛價值也不是筆小數。
慧國國力最強,與略國關系不咸不淡,國內電視臺的主持人說話更是暢所欲言,肆無忌憚。
有的說這純粹是佐司集團的營銷手段,畢竟誰會無聊到拿著幾十億的巨款去打你的臉?兄弟,那不是冥幣?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心遭雷劈!
也有的持反對觀點,理由是佐司集團也不是腦殘,搞個營銷就不計成本的報廢一萬輛車?
是,對佐司來說幾十億那是不算啥。可關鍵他們絕不會飾以填海的說法,因為那樣比說一個新郎不舉還要讓他們羞惱啊!
不是他們不想填,關鍵是他們說了不算!
有的主持人甚至不受控的笑了出來,一面表現出對略國的支持與同情,一邊違心的宣誓著定要替略國討回公道。
槐軒凱找出了六個國家,二十多家電臺關于此事的報道。
武凡英看了三條,見視頻內容千篇一律,就失去了繼續觀看的興趣。
史許為見事情走到這一步,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當下只得安之若素,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槐軒凱看完了國外的新聞,轉而查看國內對于此事的評論。
填海一事在外,招來罵聲一片,始作俑者被略國臣民當成公敵,喪心病狂的變態,非官方人員更是對此罵不絕口。
可在國內,不少人都覺得此事辦的揚眉吐氣大快人心,對其大加贊揚,毫不吝惜溢美之詞。
他們為之還舉行了盛大的游行歡慶。
在網上,更是有不少長篇大論的文章對這位英雄進行了贊譽,也對他的行為進行了細致入微的分析,并把此事扯到了國家層面,對于武凡英的愛國情懷更是進行了無限的解構放大。
不久前,略國與良國產生了領土糾紛,硬說千萬年來都隸屬我良國國土的太公島是他們的領土,并厚顏無恥的煽動盟國,給我國施壓,要求盡快歸還。
此事鬧的群情激奮,不少人自發的開始抵制略國商品。
略國出口的商品百分之五十都銷往國內,并在良國有不少的分公司。
而略國境內,也雇用了不少義族勞工,加上我國近年來國力日盛,經濟與科技飛速發展,對于領土問題態度也異常強硬,此事僵持了一個多月,也就不了了之。
事情本已被忙于生活的世人淡忘,可車填海的事一出,他們的家國情懷,民族氣節再度被喚醒,原來昔日的恥辱只是沒有提起,卻從未忘記。
自良國建國數十萬載以來,每逢千年一次的萬國之戰,都會和略國結下新仇舊怨。
良略二國,可謂是世仇死敵。
千年前為國捐軀的無數英烈,他們的子孫枕戈待旦,翹首以盼著千年之期。
只等時間一到,便要奔赴疆場,拋灑滿腔熱忱一報國仇家恨。
待填海之事一出,不少須發皓然的老者,拖著老態龍鐘的殘軀,來在先人墓前,口齒不清的絮叨著,聊以此事告慰英靈。
更有不少人擔心這位民族英雄此后難以維持生活,紛紛現身在各大視頻網站,請求這位無名英雄給出一個賬號,他們愿傾家以報!
世人口中認同,舉封的民族英雄,那是何等的尊崇與光榮,如果能,史許為甘愿付出生命!
槐軒凱再次打開一個視頻,遞到武凡英眼前。
視頻里,坐在攤位前的項宇正在向身邊的一群記者咆哮:“我說了幾千遍,我嘛也不知道。我就是個引路的,你們能不能不要耽誤一個勞動人民掙錢干活?”
一個記者放下裝備,把手機掏出來:“我貼膜”
“我買耳機”
“給我來雙鞋墊”
項宇見狀,不好再說什么,聽記者多次提及買車填海一詞,笑道:“那個兄弟就叫車填海,”
“兄弟,”那位英雄的性別已經無意中泄露,記者們強壓狂喜,鴉雀無聲,看著項宇的眼神滿是期許。
項宇對于武凡英本就所知不多,相貌平平的武凡英讓項宇覺得外貌沒什么可說。
在他看來,這事很光明磊落,是自己所為他就坦然承認了,光宗耀祖怕什么?絞盡腦汁才想出武凡英臨別之際透露的一個信息:“小云天義”
小云天義!車填海!這兩個稱號,一個出自武凡英嘴里,一個來自項宇杜撰,自此傳遍四面八方,神州大地。
武凡英聽到項宇說出小云天義,便關閉了手機。
此刻他心里有些不安,詢問道:“會不會?項宇會不會為了這事遭受連累?”
他本意的確是讓項宇出名,為他帶來生意,可他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預期。
大家覺得車填海太過隨意,太過名副其實,反而覺得小云天義更像是英雄的名字。
花費幾十億,不謀私利,稱作義薄云天也很名副其實。
加個小,是因為謙遜還是年齡,又或者說,有個人叫云天義?
史許為淡然一笑:“項宇就如同小草貼著大地,因為其低,才得以不懼任何狂風暴雨。”心胸一寬,他的話里居然隱隱有了禪機。
史許為不得不佩服鐘玉東的眼力,僅僅是曾經一面,居然就精準說出了自己困遜格局和胸懷的問題。
車子停在勇者街外,四人徒步趕往拍賣行,路過一家超市,武凡英入內買了一包花生米,一聽啤酒。
在勇者街這寸土寸金的地段,物價居然和外面一般,沒有多收一分錢。
武凡英一邊感嘆勇者街的名不虛傳,一邊暗下決心,等以后有了時間,叫上兄弟們再來好好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