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郵船晚餐

　　四月初許笑韻跟程嵐請了三天假，程嵐爽快答應。解決了工作，輪到老媽。

　　在她出發前兩天，老媽突然說要離開BJ，跟婦女會的阿姨們去黃山旅遊。老媽是鐵打工作狂，早上公司辦公桌上班，晚上婦女會麻將桌上崗。

　　許笑韻替老媽收拾行李，黃山山勢險峻，她再三叮囑：「爬不過便下山，不要跟它鬥不過去，你不是愚公。」意思是說她不要愚蠢。

　　老媽咬著牙籤：「囉囉嗦嗦，老娘不在家好好看家，別再讓雨水打進來！」

　　她驚訝：「原來你看見，為甚麼不替我關窗？」

　　老媽哼聲：「又不是老娘房間！」

　　許笑韻啞口無言，她開始相信自己是基因複製品，哪有人這樣當母親？

　　送走老媽後，她開始收拾行李，四月的上海沒有BJ寒冷，卻還帶著一股濕冷，她帶了一件風衣。

　　飛機降落在上海虹橋機場，她立刻脫去身上的羽絨服換上風衣。

　　今次來上海賀星沒有替她準備酒店，她也不好意思提出，只好自己訂旅館。把行李寄存旅館後，便匆匆忙忙趕去賀星開會。

　　會議室裡，發現之前和她為高潮不高潮，鬧得不可開交的編劇女一號不在，她鬆了口氣。

　　今次會議製作組和宣傳部一同開會，賀星不愧為大公司，辦事效率神速，在她回到BJ這一個多月裡，贊助商和拍攝場地已經安排妥當。

　　會議開了三小時，製作組和宣傳部爭相討論，編劇部做旁聽。整個會議許笑韻完全處於魂遊外太空黑洞狀態。

　　黃昏，她走出賀星大樓，想起宋大宇的公司在附近。

　　來到MCG大廈，她看去玻璃門前的保安，雖然上次宋大宇帶她進了大樓，她還是選擇站在簷篷下。

　　準備打電話之際，玻璃門走出一群人，她踮起腳尖看，立刻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宋大宇！」

　　宋大宇身後跟著一群下屬，他聽見聲音立刻停下腳步，他身後的下屬也齊刷刷停下。

　　宋大宇回身，看見許笑韻向他揮手，他微怔後跟身旁的蔡子霖交帶了幾句，看著蔡子霖把臉上寫滿震驚和八卦的下屬帶走後，才走向她。

　　許笑韻看去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人群：「我是不是打擾了你們？」

　　宋大宇深邃的目光看去，他的下屬立刻抬腳便跑，瞬間沒有影子。

　　他問：「怎麼來了？」

　　：「你還好意思！上次說會來BJ找我，短訊也沒有！」

　　宋大宇對她的責問沒有辯駁，他再問：「怎麼來了？」

　　她回：「來開會唄！記得你公司在附近，順道來找你。」

　　他問：「找我何事？」

　　許笑韻眨著閃亮的眼睛：「吃飯呀，你欠我一頓飯！」

　　宋大宇原是今天晚上跟下屬去飯店慶祝，他們忙了半年的投資項目在上星期終於完成，剛才他吩咐了蔡子霖代他處理。

　　他兌現承諾帶許笑韻上郵船吃飯。

　　郵船從外灘碼頭開出，沿著整個黃埔江前行，船上裝潢很漂亮，船艙掛滿閃亮的星形吊燈，一閃一閃。

　　許笑韻看著窗外的夜景：「這裡好漂亮，你經常來？」

　　宋大宇低頭看菜單：「跟你一樣。」

　　她卻不信：「騙人，你一定跟很多女朋友來過。」

　　宋大宇微笑沒有否認，他點了一份牛排，一份烤雞沙拉和兩份奶油海鮮湯，他問：「喝酒嗎？」

　　許笑韻聽後眼睛一亮，問他：「你能喝嗎？」

　　問男人能不能喝酒，兩個字「找死」他點了一瓶白酒。

　　酒來後，宋大宇便後悔。他盯著面前把一杯杯白酒如像白開水喝的人，他懷疑許笑韻祖籍不是BJ是東北，牙牙學語已把二窩頭當奶水喝。

　　服務員收拾盤子的時候，用佩服的眼神看去許笑韻，許笑韻臉色如常，只是嘴巴打著酒嗝。

　　宋大宇只感到額頭青筋亂跳。

　　船回到碼頭，許笑韻腳步輕盈下船，她回看身後的人：「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宋大宇緊抓著欄桿，咬牙：「不用。」

　　她點頭：「那我走了，謝謝你的晚餐，你欠我的一百三十八塊就不用還了。」剛才結賬瞧見賬單上的數字，能抵上她那筆錢幾回。

　　宋大宇說：「我送你。」

　　她打量著他：「你行嗎？」

　　宋大宇沒有回答，他挺直腰板用行動證明，許笑韻在身後哈哈大笑。

　　二人來到旅館門前，許笑韻說：「你回去路上小心啊！我走啦！」

　　宋大宇看去面前的旅館：「你就住在這兒？」一棟七層高的國際青年旅館，不停有藍眼金髮的男女出出入入，果然很國際。

　　許笑韻回：「這裡挺好的呀，床位一天才五十，還有儲物櫃子放行李，就是上衛生間洗澡有點兒不方便。」

　　跟陌生人一起睡，還共用衛生間，宋大宇想不出有多好。

　　看著許笑韻走進旅館，他忍住沒有阻止。

　　回到家後酒意濃濃，他靠在沙發，想起忘了問她程嵐是何人，可是知道又如何？

　　許笑韻今天繼續去賀星開會，其實這種會議她只是自在參與，製作宣傳編排甚麼的她一概不懂。

　　卓峰瞧見連續兩天神遊太虛的她，最終吩咐她不用再來開會議，資料會發送給她，七月開拍再來。她也覺得這樣飛來飛去很不方便，便同意。

　　白楚天不在上海，聽說去了國外拍廣告，自從白楚天離開BJ後，許笑韻和他再沒有聯繫。她不敢找他怕打擾了他，她在上海沒有熟人，李芬芳在杭州，明天她便離開，她能找的只有一人。

　　宋大宇埋頭在辦公桌工作，忽然手機震動。

　　：「宋大宇今晚有空嗎？請你吃飯！」

　　許笑韻說的請吃飯，宋大宇以為是吃小籠包，卻帶他去了一間上海弄堂老菜館。

　　許笑韻摳門是大家公認的，她能請吃飯，宋大宇多大的面子。其實是昨晚郵船晚飯，讓她良心一直過意不去。

　　她把菜單遞給他：「這間菜館已八十年歷史，它的八寶鴨更曾奪美食大獎！」

　　宋大宇沒接：「你點吧，你比我這個上海人還地道。」

　　她回：「我也不太懂，是程嵐告訴我的。」

　　二人最後點了一份八寶鴨，一份奶油津白和一份炒年糕，才一百六十多塊，非常實惠。

　　宋大宇喝了口茶：「程嵐是誰？」

　　許笑韻一臉驕傲回他：「我老板呀，他好厲害，年紀輕輕周遊列國開了一間餐廳，我替他打工！」

　　他問：「工作辛苦嗎？」

　　許笑韻搖頭：「不辛苦，咱們只做兩市，午市後有兩個小時午休，晚上十點打烊。」

　　原來程嵐是她工作餐廳的老板，上次找她的時候，她應該是在午休。

　　許笑韻看他一副若有所思：「怎麼了？」

　　他微笑：「沒事。」

　　八寶鴨果然好吃，把鴨肉拆骨，在鴨背填入糯米，干貝、火腿、雞丁、冬筍、蝦仁等配料蒸煮，再淋上特別調製的醬汁，味道香濃美味。

　　許笑韻吃的一臉意猶未盡，程嵐果然沒介紹錯。而宋大宇也默默記下，不知道菜館有沒有外送服務。

　　二人把整隻八寶鴨吃掉，肚子吃到撐，宋大宇提議去外灘散步。

　　他問：「甚麼時候回去？」

　　許笑韻回：「明天。」

　　明天那麼快，他再問：「何時再來？」

　　她回：「七月吧，劇組七月中開拍。」

　　現在四月，還有三個多月。

　　宋大宇送許笑韻回旅館，要了她BJ的地址。

　　許笑韻狐疑：「要我地址幹啥？」

　　他故作神秘：「到時候你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