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風夾雜著兩種屬性,肆意席卷著人間。
孱弱的春風將并不肯消散的冬風里的寒意包裹其中,一面凌冽,一面溫柔,一面死亡,一面新生。
春風撩人,春景撩人,春意撩人,春色撩人。
這是個萬物復蘇的季節,動植物迫不及待爭搶著春風的撫慰,借此完成著生命的傳遞,種子的延續。
其中尤其以動物最為猛烈,蟄伏一冬的干涸,想要在這場盛宴之中,完成第一波酣暢淋漓的生命繁衍。
說起動物,處于食物鏈頂端,擁有復雜頭腦和情感的人類,更不可能錯過這個絕佳培養感情,交流身心,創造生命的季節。
種子需要發芽,情感需要發展,蝌蚪想要長大。
“喵~~喵~~喵~~”
慵懶多情的貓叫聲拉開了夜的序幕。
“死貓,叫得那么悲戚干嘛?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寂寞的內心嗎?想女朋友想瘋了吧?!你這樣能找到女朋友嗎!!活該你單身!!!”
聽到窗外拖拉又綿長的貓叫聲,李由懊惱的從床上爬起,打開窗戶,對著對面房頂上的貓一陣咆哮。
“喵~~喵~~喵~~”
黑貓懶得搭理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繼續用自己那如同破二胡拉出的聲音,呼喚著周遭同樣寂寞的靈魂。
“啊!!!是誰?!!說誰沒有女朋友呢?說誰活該呢?!有種當面說一遍,看我怎么叫你唱“征服”!!”
李由的咆哮并沒有嚇走那只渴望結束單身的貓,反而引來了對面樓上真正的“單身狗”。
這尼瑪,腦袋上長包了?明明說貓,你瞎湊什么熱鬧。
聽到對面抓狂的獅吼功,李由嚇得趕緊關上窗戶,拉緊窗簾,兩只大眼透過窗簾的縫隙,膽戰心驚地觀察著對面的“敵情”。
一遇見不對,茍且是李由的人生座右銘。
“哪個王八蛋,有種站出來,躲在背地里嚼什么舌根,真是氣煞我也,別讓我逮到你,不然你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那樣紅!!”
看著對面推窗而出的肥碩巨手,李由真擔心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經不起他一番揉虐,而且還是單身狗的五指山,想著就讓人膽寒。
“神經病,我說野貓,關你毛線事。要不是打不過你,哥早就提上四十米大刀,教你怎么做人,還唱征服,你以為是你辣英附身,死胖子。”
李由只敢在心中反擊,實際上他的心臟像吃了跳跳糖,砰砰砰砰,嚴重超速。生怕被對面的胖子發現,真學會了唱“征服”。
“切,慫包。”
黑貓用非常鄙視的眼神,看著躲藏起來的李由。
對面的胖子一陣機關槍似的咒罵后,見無人應答,也就悻悻關上窗,結束了這不知所以然的單方面輸出。
瞅見胖子關了窗,李由才深深吐出一口氣,點上一支煙,眼神里盡是悲傷和委屈。
說起來,李由是相當無語和悲催,屋頂上那只貓叫了不止一兩天,自打開春以來,那貓像瘋了似的,總在夜晚來臨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哀唱著“單身情歌”。
平時李由都毫不在意,全當是夜晚增加的催眠曲節目。
可今夜并不同,他失戀了,準確的說,他被分手了;再準確點說,他被剝奪了當八級備胎的資格。
那個暗戀多年,從高中到現在(大二),心中的那抹白月光,在今夜與學院里的一個富家子弟進了酒店,開了房,成為了蚊子血。
眼睜睜看著女神一血被別人拿去,李由心中酸楚不已,他從沒想過要得到什么一血,但是這么幾年無怨無悔舔狗似的付出,卻只換回了一個狗血的結局,人生頓時墜入了谷底。
如果單戀是一種病,李由已經病入膏肓。
我本將心向月光,奈何月光照富豪。
所以,今夜的貓叫,聽在“失戀”的李由耳里,仿佛是一遍又一遍扎心的嘲諷,無情的嘲弄。
李由好歹也是堂堂八尺半男兒,怎能沒點脾氣,在人面前他不敢造次,在動物面前他可不想如此憋屈。
奈何,只是借機發泄一番心中的痛楚與煩悶,卻又誤打誤撞被智商堪憂的隔壁胖子聽進去,以為是在詛咒自己,于是就出現了剛才那猥瑣一批的一幕,李由可不敢跟對方講理或者拼武力值,于是只好乖乖認慫,將委屈和痛苦咽在早已潰爛不堪的心里。
苦上加咸,咸中帶苦,一清二白的李由本就沒什么可失去的,現在只不過多添了一條“傻X”的標簽,做人像他這般如此窩囊,也是失敗到了極點。
“哎~~老天對我太狠心啊!!”
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李由頹廢地倒在床上。
他的雙眼盯著昏黃的臥室燈,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那個渣女的音容相貌,往日舔狗的點點滴滴涌上心頭,最后畫面停在了兩個人勾肩搭步入酒店的場景,這一幕幕再次深深刺痛著李由原本就脆弱的內心。
“喵~~喵~~喵~~”
此時的貓叫聲再次響起,猶如火上澆油,雪上加霜,褲襠里放鞭炮,火山中放炸藥。
李由本就絮亂的心里徹底被點燃,怒火攻心,又無處發泄,在如此憋屈的狀態下,李由不堪重負,噴出一口血,直接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那只屋頂上的貓,似乎有所感應,大搖大擺從屋頂一躍而下,直接跳到了李由的窗前,閃爍著詭異的雙瞳,死死盯著窗內的李由。
都說貓是非常靈性的動物,但凡與之掛鉤,都會充滿詭異和神秘,這只貓眼神出現了擬人化的神情,好像在思考著什么。
此時房間里彌漫著濃郁的死氣,這貓第六感真強。
“喵~~~~”
此時的黑貓似乎看到了什么不祥的東西,渾身炸毛,叫聲也從之前的找情變成了此刻的恐嚇。
是的,你沒聽錯,此刻的貓叫聲急促且凌厲。
李由“嘭”的一下,從床上直立起身體。
片刻后,他雙眼迷茫地環顧四周。
“咦?躺著的那個人,怎么看起來有點眼熟?”李由看著躺著的“自己”,一時頭腦短路,喃喃自語。
大哥,不熟悉才怪,那躺著的就是你呀。
黑貓很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真懷疑這貨不是被氣死的,而是被蠢死的,它很無語的搖了搖頭。
一個人,被自己氣死。
這種死法,算不算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悲催到了極致,連死都如此與眾不同。
他肯定和衰神是親戚。
不,這種人肯定是衰神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