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沫知道自己反應太過,反而容易讓那位起疑心,她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小心的抹去殘余的眼淚,旁邊傳來一種肥皂混合某種香水的氣味,李如沫越來越忍不住,“唉,你沒洗頭吧。”
“別那么多事行不行。明天再洗。我累了”
可李如沫忍不了啊,胃里仿佛有一根混子在里面攪動,不適感不停的翻涌。
“求求你,去洗洗頭行不行。”李如沫背對著那人還是不行,“你身上有一股香水味,我聞的想吐。”
“別胡說,我們部門都是一群老光棍,哪來的女人。”薛崇升還要死不死的故意湊近了李如沫,“我們領導是女的,40多了,嗓門比我還大。”
“對,你說的都對,那能不能去洗洗頭。我要。。。”李如沫再次往床邊靠了靠,可突然一個忍不住,李如沫趕緊奔向衛生間。
薛崇升跟了過來,看著不遠處的那個女人蹲在地上狂吐不止,眉頭越皺越深。
李如沫終于漱了口,轉身看到一個黑影,嚇了一跳。
“李如沫,你的例假來了沒?”薛崇升語氣冰冷。
“我不說了今天第一天嘛。”李如沫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李如沫,你別撒謊。”
“真的來了。你懷疑什么呢。”
“好,李如沫,我今天不跟你計較。記住,李如沫,一個謊撒下去就需要一百個謊話去圓。別讓我看到你的破綻。”薛崇升轉身要走
“薛崇升,你到底愛不愛我。”李如沫從背后抱住薛崇升。
“李如沫,別總問這種沒腦子的問題好不好。”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答案。我知道我很幼稚,不成熟,可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怎么看待我,看待我們的婚姻。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和今天的事有關系嗎?”
李如沫點點頭。“所以你要認真回答我,別騙我。”
“不愛。”
李如沫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崇升,心底結了冰,“是你的真心話嗎?”
“嗯。”
“那好,我們離婚吧。”
薛崇升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如沫,“李如沫,發生什么事了。告訴我。”
“就是,你不愛我,我覺得挺遺憾的。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為難了你。”
說出那幾個字,李如沫覺得自己心底的石頭好像消失了,整個人呼吸都容易了很多。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
“分開,對你對我,對孩子們都好。”
薛崇升總覺得哪里不對。以前,這個傻女人這樣問自己,自己也直白的告訴她,不愛的時候,她總會不當一回事,還會厚著臉皮笑著問自己,我到底哪里不好?我改還不行。或者反駁說男人總是口是心非。總之,她不會當真,仿佛自己說出口的恰好就是她想聽到的答案。
可是現在呢,她平靜的接受了。
自己的答案沒變,眼前這個女人卻變了。
李如沫安穩的睡去了,薛崇升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他打開手機,點開那個化名的微信,果然有幾條未讀的消息。
沫沫陪著孩子玩,可玩著玩著就哭了,她好像有心事。時間是月初。
然后是十天前,沫沫晚飯吃了很多,餐后還吃了不少水果,其他還好。睡的也早。不讓我給您留門,您到家記得打電話給我。
最近的一條,是昨天的,也就是3個小時前。
沫沫的例假一直沒來。我提醒過她,她也不在意。您留個心。
發微信的人,語氣很謙卑,但是每一條消息都像炸彈一樣,落進一片沼澤,接下來是什么,誰也不知道。
最后一條,讓薛崇升驚出一身汗。遠處的橘黃的路燈混合著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薛崇升看著身旁熟睡的女人,“李如沫,這么大的事,你竟然想瞞著我。你有多大的本事,你以為你能擺平嗎,你還真是傻。”
這么多年,自己一直有意培養她獨立生活的能力,包括讓她一直留在職場,靠自己的努力養活著自己,也包括培養她獨自處理各種關系的能力。并且自己這些年也一直努力的工作,一方面讓她意識到,努力的價值,并一方面也可以讓她擺脫依賴自己的習慣。即便她一次次反對,一次次撒嬌,一次次抱怨,自己還是堅定的貫徹當初的想法。自己只是她生命里的一個過客,等她足夠成熟,足夠堅強,自己就可以把選擇的權利交給她。而不是這樣辛辛苦苦編造出來一個虛假的世界,讓她被捆縛在這個謊言編織的牢籠里。這何其殘忍!
可她為什么要對自己撒謊呢?她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遇到什么,她都會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可這一次,她一定辛辛苦苦的忍了很久,裝作若無其事,甚至和自己打太極。
一定是上次的事,讓她耿耿于懷!
這個可憐的傻子!
月色如水,往事如潮水涌上心頭。
李如沫,你總問我愛不愛你。可你還記得,你愛過我嗎?如果你記得,你就會知道,我為何不敢再說我愛你。
可惜你都不記得了,你連同你的過去,我們的過去,全忘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