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一直到下午3點,兩人才往回趕。
薛崇升終于明白了辛苦兩字,形容這場秋收,絕不過分。收完玉米,高亞還要把長長的玉米葉薅下來,說明年想喂一頭羊,想存點干草。好不容易收好了玉米葉,高亞再次提出最好把玉米桿也砍掉,以后就能種麥子了。薛崇升擦了臉上的汗,再次扎進(jìn)玉米地,把秸稈一棵棵砍斷,高亞就在后面拔草,好一會才干完了,高亞這才心滿意足的把金黃的玉米裝進(jìn)袋子里。
路上,薛崇升暗暗算了一筆賬,覺得種玉米不劃算。不過越算越不對,這根本沒法支撐高亞的生活,就問道,“你平時有零花錢嗎?你哥哥給你留過生活費嗎?”
沉浸在豐收喜悅中的高亞搖搖頭,“我不用花錢,有吃有喝就夠了啊。”
顯然高亞對眼下的生活心滿意足。有飯吃,有學(xué)上,平平安安的,還不夠嗎?
薛崇升只好閉了嘴。
周末很快過去,薛崇升要返回學(xué)校了。這次高亞終于在某人打著尊師重教旗號的要求下,為某人送行。
“昨天的字,有幾個你再寫寫,不要心急。”某人諄諄教導(dǎo)著。
“嗯。”
“本子上,我又寫了4頁,你照著我的字好好練,下周我要檢查。”
“知道了。”
“還有,以后缺東西了就跟我說,我家里還有一些。”薛崇升對一旁明顯在走神的高亞稍稍帶了不滿。
“好。”
“高亞,我走了。”薛崇升懷疑高亞根本不能理解自己此時的感受,游離于外。
在返回學(xué)校的公交車上,薛崇升反思著。自己還沒教她送別詩,所以她根本不懂嘛。
薛崇升豁然開朗。就在薛崇升自以為自己解開了一道邏輯題時,陰沉的天氣終于開始灑下幾個雨滴,瞬間澆滅了薛崇升剛才的小興奮。
也.....也許,她是在擔(dān)心家里的玉米還沒蓋好塑料布吧。
那結(jié)論就是,自己的重要性小于昨天收的玉米,這真是讓人詛喪的結(jié)果。
高中的生活略顯枯燥,不過薛崇升還是能從中找出些趣事,排解一二,聊做消遣。
劉彥春最近開始研究白酒,按說這是和他們學(xué)生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可不想一回到家,他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特意看看這個高才生,弄的劉彥春措手不及。好在劉爸爸熱情款待了大家,席間一位親戚十分鄭重的提出,劉彥春已經(jīng)上高中了,以后就可以入席喝酒了。劉爸爸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給自己兒子添了一個酒杯。劉彥春的反抗終于淹沒在一堆親戚的熱情邀請中。一頓飯下來,劉爸爸直接倒在了沙發(fā)上,其余親戚們再也招架不住,紛紛倒下。只有劉彥春冷靜的對著空空的那幾個叫紅太陽的酒瓶愣住了神。
難道自己真是千杯不醉的體質(zhì),就像金庸筆下的楊過,天賦異稟,骨骼清奇?
還是這次自己媽又被忽悠買了假酒?
媽的!真想知道答案。
薛崇升聽了劉彥春的煩惱,哈哈大笑。這不簡單,就是有機(jī)會偷偷再試一次啊。不過劉彥春的情緒微微復(fù)雜,即使自己真的千杯不醉,這又有什么用呢,難道自己還能像李白一樣酒后詩百篇。其實昨天他就試過了,別說詩百篇,就是李白的那篇《將進(jìn)酒》,他都默背的艱難。還有書包里的高數(shù)試卷,他做了半個小時,還沒做完選擇題。
那自己是天才呢還是酒鬼?
總不能上帝多給自己打開了一扇窗,卻在窗戶上貼了窗貼,窗外有什么自己卻不知道?
這一周,薛崇升早早完成學(xué)業(yè),也改了打籃球的習(xí)慣,準(zhǔn)備早些回家。劉彥春則在開始寫白酒日記,把學(xué)校門口的小賣部特意觀察了白酒區(qū),記下那些名字、產(chǎn)品信息和價格。薛崇升終于回過味來,再看坐自己旁邊的劉彥春,邊復(fù)習(xí)白酒筆記,邊數(shù)著自己這周結(jié)余的生活費。一共12塊5毛,買瓶小包裝紅星二鍋頭還是夠的。
劉彥春下定決定,這周再試試,在薛崇升的見證下。再真正的天才面前,即使自己真的不是天才,也沒什么,習(xí)慣就好。
薛崇升讀懂了自己兄弟的眼神。
只是這個家伙跟自己回家,別嚇著家里的那個才好。自己兄弟酒品怎么樣他還不知道,人品嘛,可能還不如酒品。
當(dāng)高亞看到薛崇升身后的劉彥春時,著實吃了一驚。反應(yīng)過來,高亞忙去準(zhǔn)備午飯。好在屋頂有新收的花生,是親戚送的,洗干凈,放上花椒大料和鹽巴,煮開就是一碟下酒好菜。再去壇子里夾了一碟子腌黃瓜,廚房里又炒了一盤大冬瓜,午飯就做好了。高亞聽明白這個叫劉彥春的煩惱后,忍不住的笑。好在薛崇升咳嗽了幾聲,高亞好不容易止了,轉(zhuǎn)身去了院子里洗衣服。
喝酒是他們的事,她不想知道,也沒興趣圍觀。
劉彥春顯然對自己老鄉(xiāng)和這個小姑娘的關(guān)系很感興趣。見自己老鄉(xiāng)不愿多說,好奇心就更擋不住了。看外貌不是兄妹,看關(guān)系呢,又不差。那還能是什么關(guān)系呢?二鍋頭已經(jīng)見了底,劉彥春懊惱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大腦還是之前的水平,看不透的也猜不透,僅此而已。
“大薛,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大約會學(xué)個工科,做做老師或者研究人員吧。你呢。”
“呃,其實我一直沒什么志向,我不想太累,也不一定要掙很多錢,大約就想娶個心愛的人,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吧。”
“嗯,不錯了,我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你不已經(jīng)走在我前頭了。你呀,100步還笑別人5步呢。”
“。。。。你誤會了吧。”
“走著瞧吧,我腦子不如你,眼光嘛,還是不會差的。”
“我信你,不過你別多說。守好你的嘴巴。”
“放心吧,就是人太小了,難為你了。”
“別胡說。”
“好好。不說了。”
時間是很玄妙的東西,兩人的這番話,或許太過真實,被命運偷聽了去,卻最終變成另外一番模樣。

愛冷的風(fēng)
劉彥春同學(xué),好好看護(hù)好基金,再跌就要寫寫你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