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亞呼啦啦的扯著薛崇升就這樣在鋪著青灰色石板路上往前奔,薛崇升很久沒有做過這樣滑稽的事了,無奈又好笑,陽光照在女孩燦爛的臉上,風吹起幾縷女孩的發,女孩就這樣繼續的往前奔,薛崇升恍然失神,其實這就是一個孩子的心性,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絕不勉強,坦蕩蕩,根本不會在意那么多旁人的目光。自己年齡大她許多,經歷的多了,沉悶的久了,最容易失去這樣純真。
新的城,舊的風景,仿古的建筑,新鋪的石板路,懷舊的咖啡店,誰在忘我的追逐,誰還記得自己曾經的夢,誰在感懷,誰又在忘卻,誰又在意著誰呢。
熙熙攘攘中,我還牽著你的手,真好!
高亞,如果你愿意,我愿意為你撐起一片天空,為你遮風避雨,陪你走過你想去的地方,陪你去看你想看的景色,我不需要你回報,我只是單單的。。。單單的。。。。。喜歡你。
愿你也和我一樣。
兩人跑出去好久,高亞終于停下來,她拍著自己胸口,還好還好,終于到意式風情區了。剛才她看到指示牌,確認了就是這個方向。如果不這樣,薛大哥可能真給網上的軟文給騙了,那么個破地,那么個冰激凌,就敢賣這么貴,有什么好的。還是這個風情區看著靠譜些,至少上過了新聞,政府都到處推薦呢。高亞欣賞著眼前的風景“薛大哥,這看著不錯,人也多,真熱鬧啊。前面就是天津火車站呢,網上有名的那個大機械表從這還能看得見呢。”
薛崇升終于忍住沒問,你怎么又知道這么多。
意風區是新開放的網紅景點,是在原來的保護區基礎上重新修繕維護,裝飾后才開放的,用的材料都是新的,卻和原來的西式洋樓細節上融合的非常好,地面也新鋪了西式的石材,連花紋和環境都揉合得那么和諧。當然地下的管線是修繕過的,消防設備也更新了,然后都被隱藏在了不起眼的地方。街頭的商家也實實在在開在了保護建筑里,原本破敗的街區也因此煥發了新的生命力。高亞看看著摸摸那,眼里擋不住的膜拜。在歷史和實物面前,高亞感覺自己淺陋的像一粒沙子,連這里的一粒塵土還不如的那種。
那個改造的大師真的很牛吧,敢拿文物動手,還能做到這么好,真是大神啊。
薛崇升跟著她,看著她傻笑,看著她如此虔誠的感受,也不打擾她,在他眼里,這就是一個項目,有組織,有計劃,有成本,有營銷,如同生意一般。設計只不過其中重要的一環,很多情況下本來就不是那么重要,甚至還有妥協,只不過這個項目成功了。可高亞才剛剛開始啊,她不明白也正常。
就是那目光,纏綿的看著讓人吃味。
薛崇升突然想到,等高亞回自己那里實習的時候,也該讓老沈給她看看自己的一些項目,給她漲漲眼。
等高亞轉的差不多了,薛崇升牽了她的手,打算帶她去吃飯。路過一個水鋪,一些飲料果汁直接擺在路邊上,旁邊還有一個大冰箱。高亞想給薛崇升長個記性,開在景區里布置的花里胡哨的店里的東西不能買,就上前指著冰柜里散裝大桶主動去問,“姐姐,這個冰激凌怎么賣啊?”
“40。”旁邊坐在板凳上的一個大娘,既不漂亮,穿著也極普通,連熱情也不多得回應道。
“我要一個。”薛崇升趕緊上前,準備付錢。
“啊!”高亞一下子傻住了。
“薛大哥,我。。。我肚子有點疼。。”高亞那個懊悔啊,那個委屈啊,那個靈機一動啊,然后就抱著肚子,開始耍賴。
“是不是剛才跑太快岔氣了。”薛崇升抱歉的沖大娘笑笑,趕緊跟上去扶住她,高亞演戲做的逼真,緊緊抓住薛崇升的手,“可能吧,我得走慢點,不然受。。受不了啊。。”
大娘依舊紋絲不動。
戲看太多了,連配合你演出的我都選擇視而不見了。
終于走出去幾十米了,高亞悻悻松開薛崇升的手,感慨,這社會上的水怎么這么深呢。。。。。
薛崇升這才明白些什么,“高亞,你不用替我省,喜歡買就是了。”
高亞憤憤的回擊,“可是你總要攢錢娶媳婦吧,你現在連個房子還沒有呢,李密說,現在的女孩子找對象,要個房子、車子是最基本的,車子你也沒有吧,你不愁嗎。”
薛崇升傻住,心里恨恨,李密啊李密,你還真是什么都教她啊。。。。。
午飯薛崇升沒帶高亞吃計劃中的豪華自助,因為高亞說的,他明白,更心疼,還有感動。除了自己大姐,沒有人關心他的個人問題,沒有人提醒過他應該買個房子,更沒有人在乎他愿意娶什么樣的女子。
老沈是不愿意結婚的,被前女友傷過,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沒有這方面的自覺;劉彥春的豪華大計還沒完成,要結婚也不容易;老張總呢,原本是結過婚的,可工作太忙,家庭顧不上,離婚后就獨自一個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攢錢給兒子娶妻,沒有人嘮叨他,也適應的很。所以自己才在這方面慢了半拍吧,薛崇升咂摸著,高亞說的對,我至少該提升日程了,高亞好像一直挺在乎房子這件事的,她都暗示這么明顯了,我確實該滿足她。
高亞見薛崇升不說話,還以為自己傷了人家自尊,忙找補,“薛大哥,要不中午我們去我那里吧,我那有廚房很干凈,我給你做一頓家常菜,再說常在外面吃也不好。。。”
高亞的建議著實打動了薛崇升,兩人去一家大超市買了食材,薛崇升又給高亞帶了很多水果、零食一類,高亞終于不再阻攔,兩人開開心心的回了南開大學。
為什么不阻攔呢,因為呀,李密說,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對于錢啊、房子啊,車子啊總是自大的很,所以不能多說,會傷他們自尊。。。
兩人遠去了。背后一群記者模樣的人圍著一個人做著采訪,一樣的說辭,一樣的套路,他說過了幾十遍,可他還是滿含感情,對著鏡頭,撫摸著自己作品,抑揚頓挫地念著那些陳詞濫調,偶爾加幾個停頓,算是有意識的思考。攝影師還給自己化了淡妝,補了燈光,身邊還擺了道具,讓自己看起來更有精神,像一個智者,甚至像哲人那樣。其實這是政府對外推介的需要,合同里有約定的,他只要配合就好。他滿眼含笑,進行著一個人的獨角戲。
只是那一抹背影,他突然捕捉到了,是她,就是那個女孩,他下意識的閉眼,目光追隨那個背影而去,耳麥里傳來女記者的低低的提醒,“楊所,您剛才閉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