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把手機功能給高亞詳細介紹了一遍,高亞有一點點懵,“這么貴的禮物我不能要。”李密忍住自己的心酸,“說了呢,充話費送手機,我看著還行就挑了一個。”
“那你自己留著用啊。”
“我,這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這顏色你看,我想換人家都沒有別的色兒。”李密假裝很無奈。
那確實是,淡淡的紫粉色。高亞有點惶恐,不知道說什么了。
“好啦,吃飯去。”李密拉著高亞下了樓。
中午午休時間,李密又拉著高亞去消消食。高亞不好拒絕,又怕下午自己要出去被李密發現,只好給自己手機充好電,然后拿了新手機出去。
李密也沒想好去哪,他單純希望自己能和高亞單獨待一會。通過和結構組的幾個大叔大媽們打交道,他大約知道實習室里的幾個人,大約都沒戲留下來。表面上那幾個抱團的樣子,其實,也分幫派。河北工業大學的那個,水平最好,脾氣也不錯,還是高亞的老鄉,在他們小圈子里卻沒什么地位。天大的那幾個,李密早就看透了,脾氣大,心氣高,高亞偏偏碰過釘子后還不死心,一直跟人家客客氣氣的想打成一片呢。剩下的呢,撐不住事,蠅頭小利,拜高踩低也干的出來,反正沒把握,干脆明里暗里想撈點印象分。
高亞以后跟他們也學不到什么,現在教一教什么好呢?教她看人、辦事?李密一肚子心事,高亞也微微繃住了臉,兩人迎著午后的陽光,朝外面的街道一前一后走去。
楊程吃著****慣性朝窗戶看了一眼。果然有點情況啊。他微微得意,不管那丫頭怎么說,李密大約是攔不住的。那個丫頭眼睛里有一種東西,他看的很清楚,那是一種一直被隱藏起來的野心,也叫渴望。
渴望被認可,渴望自己變得更強,渴望在高手泱泱的這里出人頭地,渴望被篩選,被標記。
那種心情,何嘗不是當年的自己。那沒有錯,遺憾的是,當年沒人告訴他,那些虛名其實沒什么用。不值得自己這么多年如此執著地去拼命,去忍耐,去堅持和犧牲。如果重新來一遍,他必然選擇改變,把握住一些更實在的東西。
所以他也終于變成了當年的他們,變成了現在沉默的大多數。遇到那樣的眼神,他只把它當作一種工具,以補償自己這么多年應該得到的。
所以,誰說前浪就一定會被后浪拍死呢?如果是這樣,前浪怎么會允許這樣不守規矩的后浪存在呢?
路邊有一個大爺在售賣糖葫蘆,李密看看高亞,打算給她買一根。高亞雖然不餓,但看到那一串紅艷艷,還是仔細的挑了好一會,最后高亞拿不定主意了,她擰著眉問李密,“你說草莓的好,還是山藥的好。”賣糖葫蘆的大爺也被高亞認真的模樣逗笑了,李密趕緊兩樣都買下。
高亞左手一只草莓的,右手一只山藥的,滑稽又可愛。李密看她嘴角沾了冰糖,忙遞過去紙巾。高亞很為難,李密又湊近了給她抹掉。高亞笑的很開心,連帶李密心頭的那片陰云都吹散了。
看她開心,原來這么甜啊。
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怎么養大她的,明明一串糖葫蘆就能把她拐跑了。想到這李密微微責怪起薛崇升來,怎么就不能富養呢,他看著也不是很差錢的樣子。
相比這里,李密突然更相信薛崇升還是可靠的。
其實,那個人大約也后悔了,至少,那個人轉給她那么一大筆錢,還準備了那么多禮物。
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事,自己其實也可以安心把高亞交給那個人,拜托他照顧好她的吧。
至少比把高亞一個人留在這里更明智。
高亞卻不知道這些,糖葫蘆有些膩,高亞想喝水,李密帶她去了便利店。高亞又開始糾結是要500毫升的實惠裝還是350毫升的恰好版,李密又被她氣笑了。
“高亞,下午我有事,要請一下假。你晚上自己回家,不要等我。”李密終于開口了。
“奧,好的呀。”
“冰箱里準備點吃的,過年很多商場不開門的。”
高亞點點頭。
“水果蔬菜也備著一些,還有零食。晚上睡覺一定要鎖好門。”
高亞再次點點頭
“那你就不問我干什么去嗎?”李密忍不住了。
“那你干什么去呀?”高亞從善如流。
“我。。。。,我去處理點學校的事。”
高亞點點頭,“奧,那你記得把畢業證補辦回來呦。”
李密看著高亞,嗯了一聲。
“要不你跟我去我的學校看看吧,其實那里也有設計院,我的教授也很厲害,我幫你問問。”
“你只是去辦點事,我跟著過去算什么。”高亞覺得李密的想法很可笑,“再說了,萬一你學校你那些漂亮的小師妹看到你,我去不是成電燈泡了么。”
“我大學里哪里有小師妹喜歡,光顧著打游戲了。”李密連忙糾正。
“那多可惜,你真失敗。”高亞不知道怎么評價李密的目光短淺。
“高亞,你呢,大學里有人喜歡過你嗎?”李密撞著膽子看向高亞。
高亞搖搖頭。戀愛這東西,太復雜,她搞不定,也沒興趣。
李密心里頓時像抹了蜜,嘴上卻不敢說,“真的假的,你這么可愛,怎么會真沒人喜歡?”
高亞再次搜素自己的記憶,“那你說劉彥春算不算。”
李密差點噎住,“哪個劉彥春?”
高亞啞然,正好看到馬路對面商場門口廣告牌上的MT廣告,她用手一指,“就是這家的經理,他叫劉彥春,是薛大哥的朋友,也是我老鄉。”
李密感到不可思議,自己隨口一問,怎么還炸出這么個強大的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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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密,高亞高興的舔舔嘴角。然后收拾了自己東西,其實就是一個手機,一把鑰匙和一個充電器。高亞去和曹書記打了招呼,曹書記擺擺手。高亞出來后提著自己的背包就上了四樓。楊程還在忙,聽到聲音抬眼看了高亞一眼,“中午吃什么了。不著急,去洗洗臉。”
高亞臉微微一紅,連忙去了洗手間,照照鏡子沒問題呀。正納悶呢,高亞才看到臉上有一顆草莓的籽。高亞洗好臉,又檢查了牙齒,沒問題了才出來。
楊程已經收拾電腦了。高亞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什么忙,楊程突然問她,“知道一畝等于多少平米嗎?”這小學就學過的呀,高亞答了。楊程滿意的點點頭,“不錯,知不知道天大的學生有的都答不出來。”高亞暗暗吐吐舌頭,心道,“天大學生會的,我也有不會的呢。”楊程收拾好后,關燈鎖門,高亞忐忑的跟在后面。
這是第一次高亞跟著人出去,楊程來到一輛白色車面前,開了鎖,說了句“上車。”高亞想了想,伸手拉后面的車門,“坐前面吧,”楊程示意了一下自己電腦包,“后面要放很多東西。太亂了。”高亞趕緊換了副駕駛。
“系上安全帶。”
高亞趕緊去拉安全帶,卻使大勁了,一把沒拉動,再松開試試,一絲不動,卡住了。高亞有點尷尬。
楊程沒說話,傾身過來替高亞系好安全帶。
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高亞臉上微微的一紅。
“以后慢慢來,大白不欺負新人。”楊程開出來好遠,才悠悠開口道。
高亞瞪著眼想了一會,才明白,大白是指自己現在坐的這輛車。
然后她微微一笑。
“反應這么慢嗎?我之前看著你挺聰明的呀。”楊程朝高亞看了一眼,“坐好吧,咱們去寶坻,要一個多小時。”
“楊總,咱們去看什么項目,需要我做什么嗎?”高亞終于開口問了一句。
楊程卻不愿多說的樣子,一改在辦公室忙碌的樣子,慵懶的開口了,“不值一提,主要是帶你出來看一條河。”
“WHAT!”高亞心里竄出來一萬個問號。
楊程卻打開了音樂。
高亞不說話了。
車子駛過海河,楊程突然問高亞,“知道這是什么河嗎?”
“津河?”高亞記得天津的母親河叫海河,她還曾經帶薛大哥看過,但是不遠處橋面上牌子卻寫著津門大橋,這條河和海河是不是一條呢?她瞬間有些猶豫了。
“是海河。”楊程糾正她,聲音里有些無奈。
誰知道海河這么長啊,整個市區哪都是她老人家。高亞覺得自己錯的有些冤枉。
“海河是天津的母親河。這是知識點,記住了。”楊程緩慢開著車,“那里還有游船,你花100塊錢,就能把沿岸好多建筑看一遍,很值得。有機會要試試。”
高亞撇撇嘴心道,我在網上看也挺好的,何苦還非得花自己100塊錢。嘴上卻不敢直說,她轉過頭來,“楊總坐過嗎?”
車子終于駛過大橋,楊程調大了暖氣,“其實我也沒坐過。”
哎,真浪費感情!
楊程嘴角微微翹起。
她還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