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繁星滿天。楊程把車停在南開大學門口,高亞下了車,楊程提醒她,“明天記得直接去四樓,三樓應該放假了。”高亞點點頭。楊程走了。高亞進了學校,卻沒有直接回家,她心里裝的滿滿的歡喜,得冷靜一下,不然那歡喜就得溢出來了。
南開她逛過不止一遍,從最初的虔誠道現在的自在隨性,她每一次走在這里的水泥路上,感覺都不一樣。馬蹄湖里的荷葉早就枯敗,變成了冰面上放浪形骸的裝飾,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出幾分解構美學的觀感。法桐斑駁的老樹皮已經慢慢褪去,軀干終于變得平滑,點春的味道愈來愈濃。西南村的包子鋪里,幾個蒸屜里冒著白氣,滿滿的人間煙火加持書香的厚重味道。路邊上幾個佝僂著腰慢慢走路的老太,邊走邊聊,時間在這里都變慢了,高亞也慢慢的走,歡喜的看。
高亞有些醉,原來這里真美呀。
一道墻,隔絕了城外的車水喧囂,這里百年歷史氣韻的沉淀,濃縮在眼前的每棵樹,每片瓦上,哪里都是厚厚的,沉沉的,又是親切的,溫和的,讓人舒服的不像話。心里的跳躍終于在這里安靜了下來。高亞借著夜色,慢慢的走著,看著,笑著。
這里沒有世俗追逐的洪流,才會這樣安靜獨立和熨帖人心。高亞呢,心里也有一個地方,被一種久違的安全感填充,沒有之前的勾心斗角,沒有名利的角逐,只有兩端,一端率直坦誠,另一端的她亦然。
夜澄似海,星光如燈。
心安之處,不遑如是。
他帶她吃了一頓樸素的農家飯。她不吃辣,他偏讓她試試,因為米飯產自潮白河,辣椒也是。他說潮白河并不比海河寬,我們的錯覺是因為視覺誤差。他帶她去丈量了海河,他說懂了海河就能讀懂這座城市。他說建筑設計師其實挺沒有地位,我們對這座城市并不重要。他說這個城市變化太快,他很努力接受那些變化,也有不適應。他說除了意風區,其他風景都挺好的,值得一看。他說別人在這里看的都是風景,我們眼里看到的都是圖紙,他說圖紙都是人畫的,誰都能學會。他說這幾天會一直加班,他需要人幫忙。他還說他明天教自己做鄉村規劃。
大神親自教自己做設計啊,免費的,這相當于大學里教授節假日免費給你補課,還管飯。
哪有這好事呀!
高亞,你怎么新年沒到,就突然轉運了!還帶了加速器!
高亞突然對著路邊的一個垃圾桶笑出了聲。
。。。。。。。。。
清晨五點的濱海國際機場,候機大廳行人寥寥。李密推著行李,不時看看時間,思量再三還是撥了高亞的電話。高亞睡意正濃,好一會才接起。“高亞,是我。”李密緊張的握著手機。
“奧。”高亞無意識的答著。
“高亞,我想了很久,。。。。你。。。不是,那個劉彥春其實你不喜歡的對吧。”李密盡量讓自己聲音的平穩,“你們應該是誤會,也可能是出于別的目的,反正。。。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誰?”高亞糊涂了。
“。。。。。”李密無語了,“劉彥春。”
“他怎么啦。”
“他。。。。。他訂婚了。”
“奧,訂婚了,竟然都沒打個電話告我。”高亞大腦努力轉著圈。
“。。。。”
耳邊再次響起廣播聲,李密沒時間了,“高亞,你要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的。過去的都過去了,你不要難過,我會努力的。”李密掛了電話。
高亞看著電話莫名其妙,劉彥春、李密,李密為什么要提劉彥春啊,這倆人有關系嗎?
李密原本訂的昨天下午的飛機,可中午聽了高亞的話后,立馬不放心了。他下午回家改簽了機票,然后上網專心搜索關于劉彥春的信息來。一直到晚上,他看完了網上熱度最高的所有消息,可還怕不夠,又打電話給自己爸爸,擴展一下知識面,“知道劉彥春這個人不?”
“干什么的?”
“MT的。”
“他呀,知道。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
“不,這么快你就知道了,誰告訴你的,老喬是不是他。”
“老喬?這你別問了,你就告訴我,這人有負面的消息嗎?可靠嗎?”
“劉彥春能有什么消息,人家大老板,天生就是干這個的,過不了多久,MT都快改他姓了。”
“他真的。。。。這么厲害?”李密不死心。
“不是,兒子,你打聽他干什么?出什么事了?”李剛反應過來了。
“沒什么,就是看廣告時突然聽高亞提了一句。”
李剛忙拍拍自己胸口,“你馬上就回上海了,打聽他干什么呢。機票訂好了沒有。幾點的?”
“改到明天了。五點的。”
“那晚上,我可沒時間回去,都在這加班呢。”
李密原本也沒指望他回來。“我不用你回來,你。。。保重身體。”
李剛有點感動,養兒做么多年,第一次聽他說這樣的話。
“兒子,你也照顧好自己,爸爸是大人,你放心。跟老朱慢慢來,干咱們結構的,人都還不錯,別熬夜。”
李密點點頭。
“對了爸,你還沒說你怎么認識劉彥春的呢。”
“哎呀,人家賣酒的,我就買了一點他們家一點股票,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要結婚要買房。。。”
“爸!你又買股票了?”李密氣急,“你答應過我,不再碰股票的。”
“兒子啊,老爸心里有數,你看設計院辛苦不說,就這點錢,我也是為了咱家,為了你將來成家。再說他們股價一直算穩定的,我肯定不會再被套的。。。”
“現在賺了賠了?說實話。”
“賺了20多個吧。”
“那注意觀察市場,別貪多求快,不許加杠桿,節后立馬離場,我掛了。”
看來網上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個對手就有點實力了。李密想知道更多細節,就又登錄了MT的官網,從頭到尾看了一個遍,找不到絲毫破綻。李密突然覺得這個對手有點可怕。
李密苦思冥想一夜,臨近天亮,突然想出來一個邏輯:自己老爸拿炒他自家股票掙來的錢,支持自己搶他前女朋友,他鐵賠啊!
對呀,這情節怎么越聽越來勁呢!
李密終于找到關鍵點,然后趕緊洗漱出門。
只要穩住高亞,劉彥春何足懼之!
可剛要登機呢,某度自動推送一條新聞,震驚!MT內部高層巨震!劉彥春被MT除名,婚約取消!
李密愣了一下,看清是某度的,他放心了。
走了2步,他停住,又打開某狐。
娛樂版!
嗯?!又打開某浪!
社會版!
李密暗罵了一聲cao,頭條的推送也來了。他徹底沒心思看了。
他給李剛發去一條消息,馬上拋,全部拋。
然后他上了飛機。
。。。。
高亞被打斷了好夢,脾氣是相當的大。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閉上眼琢磨,我今天要去上班,去四樓,學做方案,都沒忘呢。
睡不著,干脆起床,高亞蹦蹦跳跳的做了會拉伸,猛地發現自己頭發該洗了。時間緊迫,她趕緊燒熱水洗頭,正滿頭泡沫呢,門鈴響了。高亞彎著腰問了一句誰啊,并沒有聲音回應,高亞以為是中介帶人看房子,就直接開了門。
不料卻是薛崇升。
他一手提著早餐,一手拉著行李箱,風塵仆仆。
高亞直覺就要關門,薛崇升忙擠門縫進來,“天冷,快進去說。”
高亞沒辦法,只好先沖干凈泡沫。
薛崇升則找來碗筷,把早點一一擺出來。
豆漿、煎餅、小籠包,還冒著熱氣。高亞看到這些,微微撇嘴,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
“先把頭發吹干。別感冒了。”
高亞卻沒動,“抽風機呢。”薛崇升四處找著。
“這沒有。”高亞放下毛巾。
薛崇升明白了。他拿起毛巾,“你最怕風,我會。。。,不會弄壞你頭發。”
高亞搶過毛巾又胡亂擦了幾下。
兩人終于坐下。高亞吃著包子,“你不用上班嗎?怎么又回來了。”
“我。。,我跟別人有點事。。。,包頭那邊放假了。”薛崇升不擅長撒謊,他摸摸自己的鼻子,“你們那也放假了吧。”
“我們過年都不放。”
“對,國家也是,我們提前了一天,”薛崇升看著眼前的高亞,緊張的不知道左手拿筷子還是右手拿筷子,語無倫次,好一會終于反應過來,“啊,你們是不放啊。”
高亞喝了一口豆漿,再塞進嘴里一個包子,脫口而出,“下次不要買韭菜餡的。”
“好。你別著急,再吃點,還有別的呢。”
“沒時間了。”高亞戴好手套,拿了電腦包,出門了。
薛崇升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也沒了吃早餐的興致。他看看房間,先收拾了餐桌,然后疊了被子,又把地上的東西簡單歸置了,最后又擦了一遍地。
然后,他就是坐在一張塑料凳子上,看著朝陽,盼著日落。

愛冷的風
今天情人節,大家節日快樂!本風已經提前過完節啦!專心碼字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