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薛崇升見此,只娓娓誘導,“記得你這有個公園,我剛好查了,今天有夜市,去得早的話,門票也不要錢。”
高亞嘴角下意識動了一下。
薛崇升知道她是心動了。在一起這么久,她的每一個細小的表情,他都了如指掌。
他打開行李箱,拿出自己的棉服,套到高亞身上。高亞想掙脫,他卻威脅她,如果感冒了,她的什么鄉(xiāng)村規(guī)劃的活就要耽誤了。
一下子被戳中了軟肋。
高亞沒再拒絕,甚至臨走還戴上了薛崇升之前送她的那頂帽子。
臨出門薛崇升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了,才點點頭,順便牽起了她的手。
自然因為高亞沒有手套啊。
高亞想掙脫,卻被那雙溫熱的大手緊緊包裹住了,薛崇升還找了理由,這樣不容易走散,還能快一點,過了6點就沒有免費門票了。
水上公園此時已經燈火通明,幻彩一新,到處是大大的彩燈雕塑,游人也都穿了新衣,或拖家?guī)Э冢騼蓛汕閭H挽手并肩,在震天的音樂聲中,拍照或瀏覽,仿佛是一座不夜城。當然還少不了擺攤的小販,冰糖葫蘆、楊村糕干、泰式奶茶、鐵板魷魚,還有現場制作的糖人糖畫。
高亞看得新奇,臉上終于被熱鬧的氣氛感染,薛崇升見她目光在一串串燈火中流連,心里終于暗暗松一口氣。
她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愛情,她根本不懂。
她就是想要自由,不被束縛,要隨心所欲,這是本性,她沒錯。
所以自己更要有耐心。
他突然想起自己老友劉彥春來。
他看上去總是喜歡轟轟烈烈,可骨子里也是傳統得很。他想要的,不過是世間很常見的東西,卻陰差陽錯走了彎路。
自己和高亞呢,雖然有牽絆,可自己總會想辦法處理好。
畢竟,到達愛情這一站,沒有直達特快專列。
7點45,公園廣播開始播報,焰火晚會將在8點準時開始。人群開始躁動,然后迅速向后面的廣場聚集。薛崇升把高亞拉到自己身前,高亞有些懵,薛崇升大聲安慰她,不用怕。
8點整,焰火晚會正式開始。
一株株焰火騰空而起,逆風而上,然后在高空停頓后,突然炸裂,五彩斑斕的火花組成立體的花環(huán),人群開始鼓掌。小孩子也大聲的歡呼起來。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夜徹底被點燃。
頭頂處,轟隆聲不絕于耳。
又一只焰火開始快速升空,它更快,也更明亮,高亞剛本能地要捂耳朵。薛崇升卻再次搶先一步,雙手替她捂好了。
“不用怕。”他笑著,得意的看著綻放開來的焰火。
高亞臉卻紅了。
她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是陪伴,是習慣,
還是所謂愛情。
十點,人群終于散去。空氣里都是火藥燃燒后的味道,高亞聞不慣突然打了個噴嚏。薛崇升微微皺眉,大手再次來到她額頭。“你冷不冷,感覺你有點發(fā)燒了。”
“沒有,不會的。剛才只是。。”話沒說完,鼻子再次酸酸的,悶悶的。
“不行,你好像要感冒。你那里暖氣不行,回去肯定感冒。我現在就訂酒店,你跟我過去,先吃藥,休息一夜,看看情況。”
“。。。。。”
薛崇升自顧自訂好了酒店,然后不顧高亞的抗議回去收拾了她的東西,甚至帶上了她的電腦。高亞有些轉不過來,都說了是空氣的硫磺味嗆的,怎么非說是感冒呢。
十一點,兩人終于在酒店安頓好。薛崇升還去樓下商店買了點感冒藥和水果。高亞最反感吃藥,薛崇升哄了半天,高亞就是不松口。沒辦法薛崇升只好退而求其次,答應高亞的水果療法。高亞剝開一個橘子,味道還不錯。薛崇升就去了衛(wèi)生間,然后就是嘩嘩的水聲。
高亞驚的一激靈,忙丟下橘子跑過去看。
就看到那個人正蹲在地上,挽著袖口,一絲不茍的刷洗著浴缸。
聽到腳步聲,那人還解釋,她大概率是著了涼,得泡泡熱水,把寒氣逼出來,否則以后怕是會落下病根。
高亞心想,好熟悉得劇情啊。
原來有的人,演戲演一遍不過癮,還得來第二次。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留了什么心思。
水放好了,沒等薛崇升開始講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高亞帶了睡衣直接進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薛崇升還有點不敢相信。
不一會,里面的人又抱怨,水太涼了,怎么加熱水啊。
薛崇升詫異之余,只好隔著門告訴她擰左手邊的。
然后又聽里面抱怨,熱水太多了,自己都要燙熟了,冷水怎么加啊。
自然是另一個水龍頭啊。
又過一會,里面又傳來一聲尖叫,薛崇升心一驚,然后里面說涼水又沖到自己頭發(fā)上了,弄不好啊,你要不要進去幫忙。。。
薛崇升算是琢磨出來怎么回事了。
原來她氣還沒消。
薛崇升告訴她,自己要加會班。然后就坐到最遠處的辦公臺上,任由里面的人怎么抱怨洗發(fā)水怎么打不開啦,護發(fā)素泡沫進眼睛啦,浴巾太短不夠用啦,地上的拖鞋濕了沒法穿啦,剛才自己不小心滑了一跤啦,暖風沒開自己缺氧喘不上氣來啦,他都狠心充耳不聞,無動于衷。
終于里面的人沒招數了,安靜了下來。
門卻遲遲沒有打開。
薛崇升反而越等越焦躁,恨不得進去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啦。是她的手沒擦干就去碰吹風機啦,還是她忘記帶什么。。。。她那個東西啦,還是她真的滑倒摔跤,磕到腦袋啦。。。
越想越心驚,他終于起身來到衛(wèi)生間門口,剛要敲門,就聽到一陣細微哭聲。
“高亞,你怎么啦。開門啊。”
傍晚的那一幕再一次出現在薛崇升的腦海里,他緊張到不敢呼吸,“高亞,你出來,再不出來,我就自己開門進去了。”
可門依然沒有打開。
薛崇升連忙去找鑰匙,幸好,鑰匙是他提前藏好了的,他轉動鑰匙猛地推開門。
那一幕,薛崇升永生難忘。
明亮的補妝燈前,她全身只套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肥肥大大的衣擺,只到她的大腿處,頭發(fā)都沒有仔細梳理,凌亂地甩在一側的肩膀上,腳下也是光著的,直接站在深色的理石地上,她轉過身,眼睛還眨啊眨的,眼神帶著一絲桀驁,偏偏語氣又很溫柔,“薛哥哥,你說我好不好看。”
薛哥哥!
薛崇升感覺自己全身都動不了。
她還偏偏掂著腳尖,一步一步走過來。
薛崇升這才看清,原來她身上的襯衣是自己的。關鍵是第一顆扣子她還沒扣上,里面的粉紅若隱若現。
她。。。她是故意的!
他剛要躲開,高亞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薛哥哥,其實我也一直很喜歡你。你是我見過最帥的。。。”
“那是你沒帶上眼鏡。”
薛崇升躲著演戲的人,進了里面,找到她的眼鏡,擦干凈水,遞給她。
高亞明顯沒反應過來,不情愿地戴好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那就來啊。
高亞又扯扯自己的頭發(fā),學著剛才的語調,“頭發(fā)還沒干呢,薛哥哥,幫我吹頭發(fā)吧。”
薛崇升思考片刻終于點點頭。不過還有一件更重要是的事。
他起身扔過去一件衣服,然后背過身,“高亞,雖然我一直把你當成小孩子,可是你也長。。大了,有時候你也要注意。。。先穿好衣服,別感冒。”
高亞冷笑,自己當然穿了白色打底的東西,只是被襯衣擋住了,加上他不敢仔細去看,自然不知道的。
“可是人家真的好熱。”
那聲音黏黏膩膩的,聽進耳朵里,仿佛能拉出絲來,薛崇升忍住轉身輕聲細語去哄她的沖動,清清嗓子,“那也不行,快穿好,還有好好說話。”
高亞有些疑惑,這會還當正人君子,當上癮了。
她往那個方向走進了兩步。
薛崇升感覺到她的靠近,欲往前,可前面是落地窗。外面正是燈火通明。
他反應過來,趕緊拉好窗簾。
高亞笑笑,又走進幾步。
“我要吹頭發(fā)。”
語氣變了,成了命令,不是商量。
薛崇升無奈,只好妥協。
他取來吹風機,高亞坐在沙發(fā)上。熱氣吹來,高亞舒服的嘆了口氣。
背后的手,幫她把后面的領口緊一緊。
過了一會,頭發(fā)已經半干,高亞舒服的舉手去抓那些風。
從高處望去,高亞胸口已經失守,他想看又不敢看,只好紅著臉,再次幫她守住衣領。
高亞歪著頭,繼續(xù)想辦法。
第三次,高亞剛想動,薛崇升一把按住她,“高亞,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再玩火了。我認輸。你想出氣,我都依你,只是不要再考驗我了。”
他說的誠懇,無可挑剔。
可自己應該就這樣原諒他嗎?
當然不行啊。
高亞突然轉身,關掉轟鳴的吹風機,然后狠心抱住他,“可是薛哥哥,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薛崇升動也不敢動。
明明知道她現在說的都是假的,她做的都是故意的,可那隔著襯衣的溫軟是真的,他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他忍住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輕輕松開她的胳膊,“高亞,你還小,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愛情。”
對啊,我不懂,可是你就比我高明了麼?
她硬著頭皮,將自己的臉輕輕貼近那人的腰身,再輕輕的噌一噌,“我是不懂,可是薛哥哥大我這么多,可以教我呀。”
薛崇升的鼻血終于要忍不住了。不能再由著她鬧了。
好一會,薛崇升轉過身,高亞連忙松開手,眼神也帶了熟悉的警惕。
“高亞,你。。真的想學?”他擦擦自己額頭的汗。
這要怎么演。
高亞迅速的想著自己的下一步。
薛崇升卻再次預判了她的預判。一把拉住要逃走的她,他拿出所有意志力,忍耐著慢慢讓她重新坐到沙發(fā)上。
然后蹲下。
高亞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失控,連忙使勁拉拉自己的襯衣的下擺。
他卻把自己的拖鞋換下,給自己穿上。
高亞依舊保持著戒備。
然后他起身,再給她扣好第一顆扣子。
高亞悄悄松了一口氣。
“高亞,你還要不要知道什么是愛情。”
“不必了。”高亞趕緊搖頭。
“可是我真的很想教你。”他蹲下身,目光與她平齊,“我想讓你聽一個故事。一個關于愛情的故事。”
高亞擺擺手,薛崇升卻拉住她的手,故事繼續(xù)。
高亞無奈,自己不想聽啊,抗議無效嗎?
“這個故事里,男主叫劉彥春,女孩叫方濤濤。。。。。”

愛冷的風
亂寫的,又回到劉彥春了,因為今天白酒又跌了,劉彥春同學要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