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終落,曹主任去了自己辦公室,路過劉院長辦公室墻上的那一張2007大合影時,曹書記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堪堪錯過。
薛崇升撲空之后,正躊躇呢,不想卻被一個算不上太熟的熟人看到了。劉組英正從車上下來,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人她看不太清,可身上那身衣服,她印象深刻,可不是上回十一設計展上BJ建筑設計股份有限公司那家的嘛。為什么記得那么清楚呢,因為啊設計展那么多單位,偏偏他們家個個穿了工服,那叫一個精神。弄得不少同行悄悄連夜去百貨大樓搶西裝,還搶碰臉了,那叫一個壯觀。
不過同行過來,連招呼都沒提前打一個,那就是真有事了。作為副院長,她不好不管。可這個人是誰呢?她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竟然一下子想起來一個人來。BJ的祁院長在改革座談會上講分享改制經驗時,旁邊好像就坐了個人,那身影胖胖的,炸眼的很,和這個還真像呢。當時自己好奇,還特意留意了一下祁院長的話,想來好像是姓薛的。
劉組英向他招招手,“薛總是吧。幸會幸會呀。”
薛崇升看到一個40多歲的一身白色修身套裝,腳踩褐色高跟鞋的女性,來之前他就把這里的幾位主要領導認過一遍了,這位就是建院技術副院長劉組英。他平和中卻又露出幾分驚喜的樣子,“劉院長,想不到真等來您了。”劉組英院長笑得很燦爛,“來一趟也沒提前打招呼,薛總是明察來還是暗訪啊。不過我都歡迎薛總的指導。”薛崇升合手,“哪里哪里,劉院長言重了,我來是看一位朋友。只是不巧,還沒遇到,才逗留了一會。”劉祖英好奇得不行,“那以薛總這身裝扮,看來是一位女朋友嘍。”薛崇升算是默認了。“既然來了,就是貴客,進去喝杯茶吧,上次展覽會以后,也是好久不見了,我該盡盡地主之誼。正好也順便幫我給顧院長、祁院長帶個好。”盛情難卻,薛崇升隨劉組英院長上了樓。
此時高亞剛隨楊程從寶D區規劃局回來,重點自然是關于產業區的總體規劃設計。因為前期有些資料不完善,現在項目正式啟動,規劃局自然全力統籌其他部門將準確的資料整理出來,提供給楊程,至于不能給到了,也抓緊跟楊程這邊統一口徑,好方便下周市局的匯報。另外楊程還和姚鎮長以及縣領導簡單敲定了姚家洼中心村的規劃方案。高亞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方案被做成標準文件,傳送到各位領導大人手里,接受他們的提問,她忐忑,焦慮,甚至匯報時聲音都帶了些顫音,好在有驚無險,沒有人表達了具體修改意見。姚鎮長也充分表達了對方案的認可。這一次算是順利拿下了。可高亞卻憂心忡忡。下一步,產業園區的工作就要開始了,可自己能力根本不足以完成這樣規模的項目。接下來怎么辦呢?
楊程卻很開心,在他心里,他早已計劃好,等初步方案區里認可,到市局上會通過后,他就基本能把控后面得到工作成果了。槍手他也提前聯系好了,隨時配合開始設計工作。高亞只要熟悉好設計成果,到時候出面完成匯報就可以。對外這些成果就是高亞在自己主持下配合完成的,那更進一步,這個項目就可以是高亞進入建院的敲門磚。高亞學歷不行,但是只要有個拿的出手的成果,院辦的考核自己再斡旋一下,問題就不大了。
總之,現在他需要高亞這個傀儡立起大旗,以后自己也補償她保底進入設計院。他并不過分,甚至可以說算是慷慨了。
不過這些事他是不能告訴高亞的。她肯埋頭加班,也肯不辭辛苦隨自己奔波,就是憑著自己的一份職業榮譽感和道德感,雖然他本人并不熱衷。他知道她認為自己還不夠強大能獨當一面,所以才暗暗慚愧,甚至由此產生挫敗感。可眼下他并不需要這些挫敗感,他需要合格的成果和后面順利的報建。
所以,還是鼓勵一下她吧。天又沒塌下來,再說就算有什么困難,不還有他在的嗎?她自己跟自己較什么勁呢?
“一路上,也不說話,不知道小姑娘家家有什么好愁的。”楊程停了車卻沒熄火,“要不我帶你去吃飯,咱們這不遠有一家XJ飯店,能吃羊肉的話,咱們一塊去吧。這會食堂也沒飯了。”高亞這才坐直了身體,“我都行,要是遠就算了吧,下午還有好多事呢。”
果然是在愁下午的事呢,楊程重新發動車子,“在怎么也得吃飯,***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高亞差點笑出來,主席還能說出這樣通俗的話?
不過高亞確實感到餓了。她之前看到一個報道,說人在極度焦慮的時候,大腦會消耗很多營養,所以人才會更容易感到饑餓。自己早已經在饑餓的邊緣了,她點點頭,吃什么都行。
車子駛出建院,向NK區進發。簡單的幾道菜,涼拌菜、烤肉串、XJ大盤雞,外加一份面條,再加一壺冒著熱氣的奶茶。高亞終于從自己的世界里走出來,楊程給她布了菜,順便找個合適的切口安排好下午的工作。
下午他自然不能在單位了。因為他要去外援單位,把進度和資料共享過去,順便敲定協議細節。
設計高亞還是要動手做一做的,找找設計感覺,可成果他是不指望的,畢竟自己也真金白銀花出去了,要的東西肯定是達到滿意的。
吃完這一餐,楊程把高亞送到單位就出去了。高亞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分析資料。給的資料挺多,要看完也很難,可高亞時間有限,只好把會上BD區領導強調的幾點列本子上,然后逐條分析。項目名稱、位置、上級土地利用規劃、現狀平面、產業分析、園區功能定位、園區結構形式、總體規劃方案,道路分析圖、市政分析圖、綠地分析圖、可再生資源和地下空間利用、起步區選擇和詳細分區設計,一項項高亞埋頭苦苦在資料里思考。
時間一點點過去,高亞卻越來越焦慮。自己做的圖真的對嗎?有具體標準嗎?如果不對,應該是什么樣子的?如果對,對在哪里呢?因為缺乏強有力的設計邏輯支撐,所以高亞犯了設計中很致命的錯誤就是迷茫。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不知道好的方案標準是什么,盲目的閉門造車讓她感覺自己就像在壘一座空中樓閣,因為地基沒有打好,所以越往上,高亞越心驚。從上往下看去,地基早已看不見,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如墜云霧。
高亞開始煩躁了。
她不停的接水、喝水,然后去廁所,以此緩解自己內心的不安。她心底也明白自己心里有很多謎團需要高人為他解開,可是那個人是誰呢?楊總嗎?他確實說過規劃上的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他。但他不在。那自己要怎么解決這些問題呢?
查閱資料嗎?資料里只有細節沒有問題的答案啊。去問規劃局的孫處長和李局嗎?理論上他們應該是最有權威的,可是自己只是卑微的乙方啊。要讓甲方爸爸解答自己的疑惑,再順便質疑自己選擇的乙方的能力嗎?
至少她不敢。
高亞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做設計也是會很痛苦的。
薛崇升從行政大樓出來后,返回了酒店。劉組英院長笑語晏晏送到一樓,見人走遠了,才回到辦公室。她不清楚這位薛總把自己一個朋友安排到自己這是安了什么心,可一番交談下來,無論自己怎樣旁敲側擊,薛崇升始終不愿透漏過多,她知道薛崇升口中的這個朋友怕是和他對自己所說的不一樣。那就不勉強了,劉組英打電話給負責院辦的張主任,查查最近來的實習生,留意是BJ或者山東背景的。張主任明確回復了,年前只有泰達院自己招了一些,不過都已經走了,沒有留下的。年后的還有4、5個,正月初十才能到崗。
那根本對不上呢,劉組英想了想,現在哪個所手里還有實習生。張主任再細細過濾了一遍,行政那邊倒是聽說在食堂見過一個,現在好像是跟著楊程。
楊程?
怎么自己沒聽說呢。
不過還真是遺憾呢。那么多所,怎么偏偏選了那一家呢。人嘛,肯定不是憑空冒出來的,看來老劉也沒和自己說實話。
那我無能為力了。
“老張,下午的質量評估會是4點對吧。好,告訴大家,我會參會。”
“明白。”

愛冷的風
看文的大家,要過有希望的生活。不要讓不愉快的任何人、事,反復消耗你。生活可以很簡單、很質樸,可以平平淡淡,但是要有愛。祝大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