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婉很快發來園區的一些信息,薛崇升仔細看過后,認為難度不大,是容易上手的。徐清婉很快又打來電話說,聽說公司還差不少業績,需要多少,都可以先擬進合同里,因為自己這個親戚在BJ打拼多年,家底不錯,現在整體搬遷,BJ會給部分補貼,河北當地也有一筆扶持資金。多寫一筆設計費,不算大事。
薛崇升沉思了一會,才道,“你知道年初劉總去BJ給你要編制的時候,我怎么和總部那邊說的嗎?”
徐清婉忙打斷,“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那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薛崇升繼續道,“眼下的困難是公司的困難,可是對于我個人,我并不想摻雜太多個人感情進去。你以后如果真要走這條路,我希望你也一樣。”
那頭徐清婉好久沒說話。
就在薛崇升想要結束電話時,突然聽到徐清婉自言自語道,“可是,看到我的偶像,我崇拜了二十多年的人有困難,我做不到袖手旁觀。他心里想的是誰,又有什么關系。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才真的會后悔。”
“徐清婉。”
“薛老師,我知道您記憶力一直很好的。您不會真忘記了,我還個小名叫媛媛吧。”
薛崇升一時語噎。
那頭的女孩繼續道,“那個暑假,我很不開心。只因為一直不如我的同桌,畢業考試考的比我好。可是,偏偏老天讓我遇到了您。您會講課,也會解題,更會處理學習里所有的事。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學習不只是看書做題考試,學習是為了讓我們更好的思考。我感覺我腦子里有一扇門突然被打開了,我看到了我一直所期望的一些東西,這都多虧了您的出現,薛老師。您給了我一種想象,開放的,跳躍的,幾乎無所不能的。以后我遇到問題,我都努力想象換成您,您會怎么辦。我一直想啊想,這些年來,我發現我一直在模仿,直到和你一樣。。。”
“那只是我的工作,你不需要這樣。。”薛崇升打斷她。“其實,我心里一直有一個喜歡的女孩子,我心里已經容不下。。”
“是那個讓你要回筆記的人對不對。”
薛崇升默認了。
“我也沒想和她比什么,你喜歡她那是你們的事,而我,已經這樣二十多年了,一時半會也改不了。”
“我只想說,我一定會讓你失望。”
“我也失望不止一次了,”徐清婉輕笑,“和學長試著談戀情,我總不自覺把他和您比。果然可想而知。所以,現在能看著您讓我失望,我不覺得是我的遺憾。我已經有了經驗,我不怕。”
“徐清婉,我認為該說的,我已經說清楚了。”薛崇升沉聲警告。
“嗯,薛老師,感謝您的提醒。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問題。您喜歡的那個女孩,是不是也學了設計?我能見一見她嗎?其實我一直很好奇,讓您喜歡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樣子。”
薛崇升沒說話。
“怎么,難道她還不知道您現在的處境。也對,您應該不愿意讓她見到這些的。”
“我要掛了。”
“那她是不是叫高亞呢?家里還有一個哥哥叫高斌。薛老師,我沒說錯吧。”
薛崇升大驚,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老師,您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想幫助您薛老師。其實去年回家過年的時候,我做了很多事情,也包括您一直在做的。我認為我可以幫助您,我們應該合作。”
“你調查高亞?”
“不止如此,而且我還找到了線索。”
薛崇升握緊了拳頭。
“薛老師,就算您現在就想開除我,也已經晚了,我的教授和總院的不少人都很熟悉,想開除我,怕是不在您的責權范圍內。”
“所以,我以為我幫助了您,您總會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說出來的。可惜啊,您一直不肯露面,不是出差就是假裝在出差,我知道您不想見我,可是您不該拿那么一個簡單的理由搪塞我。我在總院也是認識個把人的。”
“說你的條件。”
“回來面談吧,我的薛老師。”
薛崇升馬上訂好了機票。回來的路上,就收到了好消息。劉濤說,他已經說服三家大所,把多余的產值往包頭這邊勻一勻。協議自然是要簽的,包頭分5成,但是這些活好在都是一些小活,甲方也不算挑剔,付款更是有保障。薛崇升喜不自禁。
他早就讓劉濤注意總院那邊的動靜。薛崇升是祁院長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包頭公司不穩,就說明有人想對祁院長下手。幾家和祁院長關系匪淺的大所自然更清楚其中的深淺。表面上祁院長十分配合新來的這一位,實際上,沒看到具體好處之前,誰會先斷掉自己的左右手呢。除非祁院長迫于壓力,甘愿投降。可一旦祁院長倒了,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包頭公司。所以,他們幾個干脆玩起了合縱連橫。先自保,再進攻。劉濤自然成為了這個游說者。
他的消息來得非常及時。劉濤早就估算過,就算包頭公司拿到5成,那三家大所的排名依然不會受很大影響。而且包頭公司也足夠轉危為安。
現在事情就容易多了。自己重新拿到了主動權,接下來他就要看看那個徐清婉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薛崇升讓劉濤把對接協議以及后面具體的事直接聯系老沈,自己會和他交代清楚。劉濤聽明白薛崇升的意思,點點頭。
薛崇升又給老沈發了郵件,詳細交代了劉濤的事,并囑咐他,劉濤這邊對接的事,先不要對任何人講起。工作安排也盡量保持低調,發郵件最好。老沈很快回復過來,說重點,到底你是懷疑誰。
薛崇升思考了片刻,發過去三個字。
回到包頭后,第二天晚上,薛崇升就約了徐清婉兩在一家餐廳見面。
徐清婉提出,先去一次BJ的基地,拿到基礎資料,然后找代理公司,準備投標文件。她說的都是常規程序,薛崇升點點頭。
聊完這些,薛崇升話題一轉,“關于高亞,你還做了什么?”
徐清婉不理會,專心吃飯。
“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她。如果你知道線索,有什么條件,都可以提出來。我盡量滿足你。”
“薛老師,你也吃飯吧。中午就沒見你吃東西,這菜都要涼了。”
薛崇升拖著自己下巴,沒說話。
突然一塊牛腩被夾到自己盤子里。
“吃下去。薛老師。”對面的人帶著淡淡的笑。可聲音卻很冷。
薛崇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吃下去,我們就正式開始談。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薛崇升咽下了牛肉。
“說吧。”
“我知道,很久以前你們在鄉公安局登記過高亞的信息,后來還被傳開了。所以我下載了信息,然后讓人去省級公安系統失蹤人口系統去比對。結果什么也沒找到。”
這個方法他早就試過了。
“所以,高亞來自外省的可能性很大。”
薛崇升微微抬頭。
“咱們那個村子,臨近菏澤,菏澤周邊就是河南和AH。JS省經濟比我們發達很多,丟孩子這種事,可能不大。”
這些他很早之前就考慮過,沒什么意外。只是徐清婉能說出這些,他真想起來一句話,她一直把她自己想象成他,想象他會怎么做。
“直到后來,我才發現自己方向錯了。”徐清婉繼續道,“河南和AH,都是人口大省,經濟也不好,所以也很容易出現兒童走失的現象。可是我們忽略了一點,高亞是女孩,而且那么小就丟失了,即便在現在的農村,人們都不愿意生養女孩,更何況是花錢購買呢?人販子總不會比我們更傻吧。”
“所以,高亞不應該來自河南AH,而是江蘇。我一直自動忽略掉的JS省。而且我斷定高亞很有可能來自徐州,和我們濟寧相鄰的徐州。首先他們曾經屬于山東,同樣重男輕女,所以女孩容易下手。另外,從高亞等登記的信息看,她的原生家庭條件并不太差。能從一個富裕家庭拐走一個幼兒,那說明這是有人有預謀的報復,而不是普通的拐騙。因為只有窮人家的孩子才最好拐騙,人販子不會不明白。另外人販子騎著自行車,帶著包被,這些線索都驗證,高亞的出生地距離我們并不十分遙遠。徐州是合理的推斷。”
“那么1987年左右出生,家庭條件不太差,89至90年左右走失的女孩,這個范圍就很清晰了。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有發現。”
薛崇升冷冷的看著對面的女孩,沒有說話。可徐清婉知道,他已經相信了自己剛才說的。
“你去過徐州了?”
徐清婉點點頭。
“發現了什么?”
“一點點而已。”
“說。”
“薛老師,我不過是發現了和你一樣的,有什么好說的。”
看來自己也被她發現了。
“高亞的親生父母早就已經離開了,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徐清婉感嘆,“所以,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做了無用功。偏偏我還想讓你高看我一眼。真可悲。”
“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么?”
“所以呢?”
“所以,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既能彌補高亞對自己身世的缺憾,又能幫助薛老師夢想成真。這,也是我來這里的重點。”
“你想耍什么手段?”
“其實薛老師也已經在做了吧。我不過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的一個想法。薛老師倒是坦誠啊,這么快就承認了。”
“你想驗證什么?”薛崇升忍住心底的怒火,對面的人真是讓他厭惡至極。
“當然是想知道,這騙來的感情到底算不算的上真心。我這個學生還算合格吧,薛老師。”

愛冷的風
我就喜歡扭曲的人。女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