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好巧,我也不是人
林青坐在青石板上冥想,不覺已近日暮。
這里的太陽比其他地方更紅,卻也更冷。
公路上的喧囂也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烏鴉的鳴叫。
“回去吧。”林青緊了緊上衣,向著針葉林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很淺的腳印,像是幾個小時前有人剛經過留下的。
早上離開的時候,林青就在玄關處灑下了能夠感應靈能的熒光粉。
現在這塊區域呈現出極淡的藍色。
“確實有靈能生物經過,但靈能水平很低。”林青說道。
從包里拿出幾塊面包,配著牛奶和櫻桃,晚飯就算解決了。
林青倚在門邊,望著微波泛起的湖面,等著“客人”上門。
“先生,請問我可以在這里借宿一宿嗎,明天一早我將前往弗洛姆城的深坑礦井。”男人站在湖邊說道,語氣極為謙恭。
他有張冷峻的瓜子臉,鷹鉤鼻在月光下格外顯眼,灰色的襯衫貼著他消瘦的身體,背著一個半人高的背包。
“當然可以,如果你能提供合適的價錢。”林青坐在搖椅上,說不清的悠閑自在。
深坑礦井,來之前聽杜蘭說過,它是鯨魚座獨有的生產系統。
鯨魚座T星e和鯨魚座T星f的表面都以海洋為主,整體氣候偏亞溫帶。特別是鯨魚座T星e,整個地表只有25%的是陸地,其他地方都被海洋所覆蓋。
這兩顆行星的礦產資源都極其豐富,加上又有長期的家族礦業開采傳統,UED對他們的政策也相當寬松。
每年只需要交納足夠的礦產,這些家族就可以主導這個星球的一切。
如此反常的寬松政策自然是由于鯨魚座本身過硬的實力。
黑暗機械神教雖然起源于火星上的機械神教,但百余年的發展,已經讓鯨魚座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鍛造世界。
盡管在人口上依然處于絕對劣勢,但星際戰爭靠的從來就不是人數,黑暗機械神教對AI的獨特理解,讓他們足以自保。
男子走近了些,摘下帽子,鞠躬問道:“多少錢一晚,先生?”
“5金幣,這個價錢夠公道了。”林青說。
“成交,希望今天有個好夢。”男子從箱子里取出5個金幣,放到林青手中。
林青指了指左手邊的房間,示意他把行李放下,然后轉身走進地下室。
“下午還在煩惱河外異蟲的基因線索,沒想到晚上就有人送上門來了。”林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當鷹鉤鼻男子出現在他面前時,林青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他不是單種族的生物,并非純正的人類。
雖然這種差異微乎其乎,但林青畢竟當了30多億年的宇宙清道夫,什么場面沒見過。
男子的基因代碼有異常,而且超越了生殖隔離的范圍。
他應該就是下午來踩點的人,靈能強度也匹配。
不過林青也沒想著去找他,畢竟他會自己貼上來的。
林青煮了杯咖啡端到客廳,又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放著本地礦產企業的招聘廣告。
“崔斯萊特深坑金礦招人,待遇豐厚。”
“如果你身體殘缺,對生活已經失去信心,沒關系,崔斯萊特集團將為你提供免費的機械義肢安裝服務。”
“如果你在監獄服刑,請撥通監獄墻壁上的號碼,我們這里有一些稍顯繁重的工作,可以替代你的獄中生活。”
廣告中還特意配上了候鳥自由飛翔的畫面,讓林青感覺莫名滑稽。
但轉念一想,深坑金礦或許也是這個星球上不少人的救命稻草。
“可是自由,總是有代價的呢。”林青喝完手中的咖啡,抱著秋咪在沙發上癱坐著。
晚上9點,窗外的烏鴉仍精力旺盛地鳴叫,風也逐漸變大,吹得樹葉漱漱作響。
鷹鉤鼻男子此時已脫去外套,走到客廳。
他的身體很健壯,體脂含量很低,看起來經常從事體力勞動。
“先生,我想跟你講一個故事。”男子仍舊站立,并沒有失禮地坐下。
“哦?”林青挑了挑眉,“給我一個聽你故事的理由。”
“2個金幣。”男子說道。
林青拍了拍沙發,示意他坐下,“開始你的故事。”
“先生你信神嗎?”男子平靜地問道。
“我信我自己。”林青說道。
這個回答很誠懇,神確實只能信自己。
男子愣了愣,隨即再次展露笑顏,“人類總是不斷仰望星空,希望能夠得到指引,雖然他們也不知道指引是什么。”
“然而神不會降臨到每個星系,他們只能降臨到那些虔誠的地方,那些有信徒日夜禱告的地方。”
“他們是宇宙唯一的真神,是人們在無盡痛苦中難得的救贖。”
林青差點沒繃住,花了好大力氣才做好了表情管理。
唯一真神,這能說的?
懂不懂薩爾那加的厚重啊。
男子見林青不為所動,又開始描述深坑礦井的生活。
勞工們在幾千米深的幽暗礦井連續工作10幾個小時,只有少量的面包和飲用水。
而那些囚犯則會成為礦產企業的打手,變得比以往更加殘忍嗜血。
“啊.....”林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的,以后無聊了再了解你們的神吧。”
男子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陰冷了幾分。
這個故事無聊又乏味,他自然是不指望有人信的。
它的作用在于配合男子沉悶的語調,讓人昏昏欲睡。
林青轉身向臥室走去,客廳離臥室大概有10米的距離。
男子的嘴微微張開,紅色的舌頭逐漸變成淡藍色,平滑的舌苔上也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舌頭逐漸變長變硬,像一個針管,就要刺入林青的后頸。
“瞄!”秋咪一聲暴起,隨后在空中揮出前爪,劃破那怪異的舌頭。
男子疼得倒地翻滾,林青這才蹲下來將他扶起。
“不好意思先生,這貓自小在叢林中長大,不通人性,性子野得很,在這里我代它表達歉意了。”
男子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時候不早了,我也該休息了。先生,晚安。”
林青抓起秋咪的前爪,用手指來回摸了摸,“昨天吃了那異蟲,指甲是長了很多。不過你可不能把那家伙搞死了,留著他還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