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躍敏感地抓住了秦宗洛想把獎勵安插在自己頭上的意圖。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之前,他先提獎勵,再問補充,這個不合邏輯之處就能解釋了。
他是要先提醒自己,這種獎勵很重要,引起自己的爭奪之心,然后再向自己問話。
否則,直接問話,自己不加重視的話,很可能打個馬虎眼就過去了。
雖然不明白秦宗洛為什么要這樣,但周躍知道,這對自己是一個巨大優勢,甚至可以說是根本優勢。
所以,自己該收網了,這場表演到了高潮。
他疑惑地看向李長河,并且當著秦宗洛的面,開始稱兄道弟。
稱呼兄弟,是要舉刀。
“李兄,你看到了那條怪魚?不對啊,現場只有我一人啊?哦,對了,難道你躲在密林暗處?”
李長河一個頓挫,雖然不明白周躍為什么要送分,卻緊緊抓住了機會:“是的,我一直在暗處。”
“李兄,這你就不對了。”周躍嚴肅了起來。
“那只大貓被趕上岸的時候,雖然受了重傷,可還在做困獸之斗,你躲在暗處作何觀想?看著兄弟我孤身拼命?”
李長河這才頓悟自己跳進了一個陷阱,他開始摩挲寸發,半晌忽然意識到,自己又跳進了第二個陷阱。
他這次是動了真怒,大聲道:“你又在撒謊,那只大貓上岸后,是我們一起收拾它的。”
這句話和他先前的話是一致的,所以他必須這樣說,更重要的是,也只有一起收拾大貓,功勞榜上才能抹掉周躍。
“哦,可剛才,李兄不是說自己一直躲在暗處嗎?”
李長河頓時目瞪口呆,他跳進了第三個陷阱。
林驚海內心狂笑不止。
他忽然意識到一點,這個周躍,心智極高。
就連秦宗洛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周躍,他心中的某個想法,更成熟了。
“少年,你很牛逼啊,哈哈。”黑色水珠在周躍腦海中大笑。
“你……你……。”李長河的臉漲成了豬肝。
在可怕的氣勢之下,他的力量炸裂了起來。
秦宗洛霍地站起身來。
李長河的氣勢瞬間萎焉,他再次摩挲起寸發,目光投向軍師高展。
周躍再一次深深地看向了高展,他的目中冷厲起來。
高展滿臉驚懼,他左看右看,最后看了看秦宗洛,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周躍收起最后一網,他嘆了口氣道:“李兄的話自相矛盾,這些便不提了,我只問一句,既然李兄口口聲聲說是大家一起收拾了那只大貓,不知李兄可知道,那只大貓傷在何處?”
聞言,李長河目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緊接著換成不甘,他開啟了最后的死亡掙扎:“這……這我當然知道,大家一起動手,那只大貓渾身都是傷,身上,背上,頭上,腿上都有。”
“呵呵,李兄,你錯了,全錯了,一樣都沒說對。”
周躍看向秦宗洛道:“秦帥,這只大貓最重的傷痕是在下顎,它和那只怪魚嘴咬嘴搏斗,是我親眼所見,下顎應該被刺穿了,李兄既然說他躲在暗處觀看,為何沒提這一點?除此外,這只大貓在四爪、尾根、尾末各有一處傷痕,最后,我的一道致命打擊是在它咽喉上,當然,這時候它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了,不然我也打不到這個地方。”
這些傷痕,周躍如數家珍,全是他在大貓被甩上岸后,刻意在這些特殊部位下棍補刀。
當時,他因為好奇那種獎勵,已提前意識到功勞的論屬,所以下了一步閑棋,沒想到,最后真用上了。
說著話,他再次看向李長河:“李兄,這只大貓現在就在實驗室解剖,你應該對咱們江城科學院的解剖術有信心吧,你一定要見了棺材才落淚嗎?”
李長河的目中,終于沒了怒色,變成了驚懼。
如果說自己的話自相矛盾還有辯駁的余地,那解剖出來的結果可就是鐵證如山了。
秦宗洛威嚴的聲音響徹在房間中:“李長河,你還有補充的嗎?”
“我……我錯了,我……我撒謊了。”李長河委焉到了極點。
秦宗洛目中閃過一絲放送,但他的口氣依然很威嚴:“李長河,為了區區一個獎勵,不惜抹滅同伴的功勞,不惜撒下可恥的謊言,這種行為讓我非常失望,也感到十分痛心,你們要在他身上吸取教訓。”
眾人全部都低下頭,就像一班同學挨班主任的訓一樣。
李長河更是耳紅面赤,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又羞又怒,又懼又恨,內心對周躍開始產生不好的想法。
秦宗洛的口氣逐漸放緩了一些:“但是,看在他不顧個人安危,帶頭沖鋒破陣的做法上,這一次,本該關他一周禁閉,就改為三天吧。”
眾人聞言,倒吸了口冷氣。
關禁閉是在一個長寬高都不到一米六的房間里,一個單板床,一張桌,一張紙,一根筆,一個蹲廁,除此外,因為天氣熱,不得已裝了一個搖頭扇,其它什么也沒有。
在這個禁閉室里,站不直,躺不平,沒有窗,無娛樂,只能面壁思過寫檢查,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所有的變異人在內訓中,都曾參觀過禁閉室,體驗過十分鐘,僅是十分鐘,就讓他們覺得受不了。
李長河顯然要成為第一個被關禁閉的人,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咬了咬牙,一聲沒吭。
“好了,那么這次的獎勵,我就給到周躍。”秦宗洛說著話,示意西裝人拿出一支玻璃管,送到周躍面前。
周躍連忙起身,雙手接過。
所有人都露出強烈的羨慕之色,他們知道,在江城科學院,周躍是第九個拿到這種物質的人,簡單聯想后,他們很快意識到,有了這個物質,周躍的速度,將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緊接著,陳宗洛又對其他變異人做了一些獎勵,這些獎勵主要是金錢,存在了每個人的戶頭上,但這已經是次要的事情了。
……
宿舍。
周躍渾身如同著火了一般,在地上齜牙咧嘴地低吼著。
“少年,堅持一會兒,這種物質可真是好東西啊,它的活性太強了,正在恐怖提升你的變異指數,等你吸收完后,我估計你的機體組織就完全趕得上那種貓科動物了,你的速度將直接從現在的秒速35米達到75米,甚至超越也有可能,你將成為這個星球有史以來陸地奔跑速度最快的生物。”
“大哥,我裂開了,救救我。”周躍滿臉怪狀地叫道。
黑色水珠才懶得管他,自言自語道:“嗯,看來有了這條分支劇情,你在這個節點,要停留一段時間了,要多獲得那種獎勵幾次,把你的速度提升到極限,我倒真好奇,你的速度最終能有多快?”
直至凌晨五點,周躍渾身的灼痛才逐漸消失。
與此伴生的是,他感覺自己真的要裂開了,他的雙腿與胳膊,總是有一種情不自禁要分裂出去的感覺,使得他充滿了奔跑的渴望。
趁著天還沒亮,物理類變異人正是睡得最香的時候,他來到了宿舍樓下的足球場,開始驗證。
“我替你計算。”黑色水珠道。
一道風吹過,一道影閃過,足球場上像是什么也沒發生。
黑色水珠興奮地叫了起來。
“秒速110米,秒速110米!”
“你……你沒算錯吧?”
周躍滿臉難以置信,這個速度已經超越了那種貓科生物,打破了瓶頸。
剛剛,他一個彈跳,就像刺破了空氣一樣,也不知跑出多少米,只知身邊的景象都在后退,一秒三跳,貫穿了大半個足球場。
“少年,我的計算是不可能有誤的,你看,橫推一切沒錯吧,你今晚剛回宿舍的時候,還在心存顧慮地想那些跟李長河撕破臉的破事,現在你還有顧慮嗎?”黑色水珠道。
提起這茬,周躍的心情果然有些郁悶,這次跟李長河是徹底撕破臉了,以后肯定要與他發生劇烈的沖突,這與自己的本性終究是不符的,一時之間,強迫自己去轉變思路,確實有些不太適應。
但眼下,他知道,黑色水珠的話沒錯。
“你記住,這只是開始,不適應也要快速適應,你可以做個好人,但是,誰擋你的路,就要不惜一切代價推開,哪怕是頭上的天,也不行!”黑色水珠再次嚴肅起來。
周躍聞言,深吸了口氣,他想到了黑色水珠的能力,感受著自身的變化,內心終于越來越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