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你在樹上做什么?”漫不經心的語調,配合著他那張清俊無比的臉,風姿無雙。
“諳哥哥,我在看風景。”蘭若對諳盡說了一聲,回頭對云天道:“小師弟,你回去吧。”
蘭若跳下來,立在諳盡身側。云天看著二人,猜到了他是誰。“小師姐,你真要留在天水島?”
“你是誰啊,跑來管我們天水島的閑事?還想拐走我們的圣女?”有天水島弟子出聲道。
諳盡趕走他,偏頭看向蘭若,“還需要敘舊嗎?是我出現的不是時候。”
“沒有。”而后她對云天道:“你快回天情宗吧,好好鞏固修為,明日就是秘境開啟的日子了。”
“小師姐,你要趕我走?”
他的神情,似有些委屈,有些可憐。蘭若不解,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諳盡,對云天道:“小師弟,不是我趕你走,是你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啊。”
天情宗和天水島用她交易秘境資格,此時正值秘境開啟前夕,本不應該生事。
“我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云天喃喃,心里五味雜陳。
“我不會離開天水島。”
“為什么!”一股怒氣直沖頭頂,云天走上前來,“你知道不知道天水島只是想要你當他的爐鼎?!”
在他上前時,諳盡自覺給了他們空間,此時斜靠在大樹下。聽到云天的話,他眉梢一動,看向蘭若。
面對云天的怒氣,蘭若依然十分平靜,“我知道啊。”
“你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留在天水島?你瘋了嗎?”云天真想剖開她的腦子,看看她在想什么。
把他氣得牙癢癢的蘭若,眨著無比清明的眼睛,“我沒有瘋,你還記得那個黑袍人嗎?這是他給我的考驗。”
提到黑袍人,云天身子一震,原來是黑袍人威脅她。
剛要開口說什么,蘭若握住他的雙手,阻住他,“小師弟應該記得當時的慘狀,我不需要你們來保護我,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所以,乖乖回去好嗎?”
一片青綠的樹葉從空中悠悠落下,蘭若放開他的手,接住樹葉,開心的笑了。
她拿著樹葉走到諳盡身邊,“諳哥哥,這片樹葉真好看。”
諳盡接過樹葉,樹葉一寸一寸染上冰霜。他向上一扔,一寸一寸碎裂開來,如同細小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了蘭若滿頭。
蘭若抬手摸自己的頭,“諳哥哥,我的頭發……”
“呵呵,”諳盡勾唇一笑,“帶你回去洗頭發。”
云天看著二人的互動,突然覺得身體發冷,她的一切都離他遠去,觸手難及。
若是,若是早點放下心中偏見,此時的蘭若會不會還是他的小師姐,對他笑的小師姐。
二人進了院子,蘭若回頭,“小師弟,你快回去吧,大師兄和大師姐在等你。”
蘭若的房間在諳盡隔壁,諳盡帶她回去,有他在身邊,弟子們才不情不愿的叫她一聲圣女。
回到房間,諳盡突然道:“聽聞殘明劍派有一煉心池,不如帶你去瞧瞧?”
煉心池,劍修們練劍心氣浮躁,靈氣躁動時可以起到鎮定安撫作用,保證修士劍心一往無前,無堅不摧,殘明劍派內門弟子方可享用。
蘭若不無不可,就跟著他去了。“諳哥哥,殘明劍派會借給我們用嗎?”
諳盡道:“以我的身份,借煉心池一用還是可以的。”
殘明劍派聽說諳盡想要借煉心池一用,又見他帶著蘭若,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蘭若頭上還有樹葉碎屑,接待他們的錢長老輕咳一聲,意有所指道:“本門的煉心池和天水島的合歡泉效用不同。”
天水島有一合歡泉,顧名思義,很容易就能猜到必然和雙修有關,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合歡泉里面修煉,比平時快上一倍。缺點是不能久待,最多一個時辰。出來之后,還必須與人雙修才行。說白了,那就是一池子能夠提升修為的春藥。
諳盡道:“錢長老誤會,只是想見識一下而已,不知可否方便?當然,我會給出相應的謝禮。”
六大門派互通有無,高層之間,還是很客氣的。既然諳盡愿意用東西來換,他沒有理由不同意。
長老招來一個弟子,讓他帶諳盡和蘭若去煉心池。
那弟子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袍子,繡有劍紋,腰佩長劍,無太多贅飾,干凈利落,一路上碰見的弟子和他的穿著都差不多。
他似乎對二人很是好奇,不停的偷瞄完諳盡,又偷瞄蘭若。
蘭若干脆發問,“你在看什么?”
那弟子臉色一紅,“你頭上有草葉碎屑。”
她頭上的碎屑本來可以用術法清除干凈,但諳盡要帶她去洗頭,就沒有弄掉。
蘭若笑了笑,五指微動,施了個術法,“現在你頭上也有。”
這個弟子和她一樣是筑基期中期,沒想到輕易讓蘭若得逞了。
他叫莫昀,劍術也算了得。本來也是負責招待五大門派的人,因為性子靦腆,才被留在門派內。
他撓了撓頭,臉頰變得更紅,甚至不知道該不該除掉自己頭上的草葉。
“沒想到殘明劍派還有你這樣的人。”諳盡出聲道。
殘明劍派沒有分神期修士坐鎮,只憑借出色的劍術越階斗法,躋身六大修仙門派。還以為殘明劍派都是一群兇殘的修士,眼前這個卻是例外。
莫昀有些羞愧,“讓圣子見笑了。”
他不再偷瞄,帶著二人穿過一片十分原始的林子,那林子樹干上全是斑駁的劍痕,大抵是他們練劍留下的痕跡。而后來到后山的一處大殿,煉心池便在里面。
煉心池很大,分隔成了五個小池子,此時也有一些人閉著眼睛在里面泡著。莫昀把他們帶到一個無人的小池子,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蘭若打散自己的頭發,解開外衫,一頭鉆進池子里。
諳盡看著她的動作,“你倒是吃準了我不會對你怎么樣,在我面前這么肆無忌憚。”
蘭若從水里鉆出,濕答答的頭發黏在她白皙的臉上,絲毫不掩她的燦笑。“諳哥哥要下來泡嗎?”
諳盡坐在池邊看她玩了一會兒水,“身體感覺怎么樣?”
蘭若道:“沒什么感覺。”
“嗯。”
她又在池里游了幾圈,而后向岸上的諳盡游去,濕淋淋的手抓住他垂在地上的袍角,暈濕一片,“諳哥哥,我頭發上還有嗎?”
諳盡把手放在她頭上,看了看,“沒有了。”
蘭若笑道:“那就好。”
她放開袍角,身子往后撤,諳盡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撈起。“洗干凈了,你還泡什么泡?”
他走到門口,背對著她。“將衣裳穿好過來。”
“好的,諳哥哥。”
蘭若脫掉衣物,從儲物袋中拿出衣服換上,用靈力烘干頭發。然后拿出梳子梳順,拿簪子挽起一半頭發。
走到諳盡身邊碰了碰他的手,“諳哥哥,走吧。”
諳盡掃她一眼,抬手輕撫她的頭發,“煉心池的水質真差。”
頭發都粗糙了不少。
蘭若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煉心池的功效本來就不是這個嘛,我們走吧,該吃晚飯了。”
莫昀把二人送走,又去問了煉心池的情況,而后回去向長老復命。
蘭若在諳盡房間吃完飯,就回房休息去了。
另一邊,山影發現云天回來時的臉色有點奇怪,似是失了魂一般。“小師弟,怎么了?”
怎么問,他都不說話,待在房間里不出來。林碧波也去問,同樣沒得到回答。
“我覺得,或許和小師妹有關。”林碧波道。
山影聯系之前的事,想了想云天對蘭若的態度轉變,覺得很有可能。于是,山影和林碧波決定去天水島的院落問問。
“師弟師妹,你們要去做什么?”
出聲的是柳豐雪,乃是天情宗宗主的關門大弟子,如今已是元嬰期九層,她負責和一位出竅期長老帶領他們。
山影和林碧波說他們想去天水島找蘭若,柳豐雪道:“明日秘境開啟,今日你們都好好待在這里,不要出去招惹天水島的人。”
“可是……”
柳豐雪打斷山影的話,“記住,她如今已是天水島的人。如果鬧出什么事來,我會稟明長老,取消你們進入秘境的資格。”
說完之后,斷定他們不會出去惹事,這才離開。
晚上,殘明劍派的人來問各派的人是否到齊,告知他們明日什么時候集合,他們會帶五大門派的人去秘境所在地。
山影和林碧波找機會問了天水島的情況,有沒有什么新鮮消息。他們就說了諳盡帶蘭若去泡煉心池的事,并表明了他們的看法,讓山影和林碧波不要操心這么多,諳盡對蘭若很好。
帶蘭若去泡煉心池這種事,怎么想都覺得不對,他們怎么能放心。
可大晚上跑去天水島的院落找人,一來他們戒備森嚴,而來若是傳出去,連累的整個宗門,如此只能等待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