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沒送成,百姓們也不氣餒,每天都將蘇淺淺堵在門口,不管是家中,還是竹屋,搞得蘇淺淺煩得要死。
最后實在沒辦法,蕪言將他們送來的飯菜端上了蘇淺淺的飯桌,尷尬笑了笑:“姑娘,你越是這樣,他們就越熱情,還不如收了這頓飯,他們或許就不會跟著您了。”
蘇淺淺無奈,看著桌上放著的飯菜,倒吸一口冷氣:“這么多!”
此時正她飯桌上擺著的飯菜,整整十六道菜系,原本寬敞的四方桌現在被擠得滿滿的,有些還半懸在空中。
蕪言道:“是呀,百姓們太熱情了。”
壓下內心的驚訝,蘇淺淺拿起一旁的筷子,夾了面前的一顆丸子放入口中。
肉鮮味美,入口嫩滑。
蘇淺淺忍不住又吃了一個,瞥看看見不少百姓跪著她家人的墓碑前,手里拿了不少鮮花,有的還帶了不少紙錢。
看樣子,是在祭祀。
還有一些百姓,忍不住好奇想透過窗戶看見里面人吃沒吃自己做的菜,卻沒發現他們的行為早已落入蘇淺淺的眼中。
這窗戶雖然被蓋得密不透風,但也有個特別的作用,就是里面的人看得見外面,而窗戶外面的人卻看不見里面。
蘇淺淺小舌在嘴邊舔了舔,垂著眸,似乎在想些什么。
如果說一定要怪罪誰的話,那也應該是余紹安,如果不是他,她的家人也不會死,如果不是他,百姓們也不敢對他們如此。
在沒發生那件事之前,村里里的百姓也確實經常對他們家施以援手,只是禍福所依,官威與感情面前,他們選擇了前者。
思及此,蘇淺淺帶著蕪言推開竹屋的門,出現在百姓們的面前。
立即有人來問:“縣主,味道如何,要是哪道菜不合胃口,我們可以改!”
“對啊,想當年我家也經常來蘇家吃飯,這次就當做給縣主賠罪了。”
……
原本跪在墓碑前的百姓此時都起了身,朝蘇淺淺靠近。
蘇淺淺等到所有人大概都到齊后,悅耳動聽的聲線穿透全場:“你們這幾日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不想你們因為我是縣主就對我特別,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縣主說笑了,我們不是因為您是縣主才對您好的。”
“當年我們對不起蘇家,對不起你們姐弟,這幾日我們也是抓住機會向你們賠罪,想請您原諒我們吧!”
“是啊,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您就原諒我們吧!”
蘇淺淺面色凝重,沒有馬上回答。
立即又有聲音響起:“縣主要是不原諒我們也是應該,我們做我們自己該做的事,縣主不嫌棄我們就行。”
“對,不嫌棄就行。”
“我們為自己贖罪……”
蘇淺淺目光朝他們身后的墓碑看去,鐵盆子的紙錢還在不停燃燒,風將它們吹得得四處飛揚。
“往事如煙,早就消散了。”蘇淺淺深吸一口氣,眼中含著一團水霧,匆匆轉過身,快速進入竹屋內。
她說不出口,那日骯臟不堪的言語還在她耳邊飛來飛去,她害怕,恐懼,無助,絕望……
“姑娘!”蕪言察覺到不對,忙上前去扶她,卻被紅著眼睛的蘇淺淺甩開。
“你別過來,你們通通出去,我想自己靜一靜,讓他們都走,走!”蘇淺淺幾乎是怒吼出聲,聲音一顫一顫,一頓一頓的,好似在哭……
蕪言被吼得后退一步,戰戰兢兢行了禮:“那奴婢就先出去了,姑娘有事再喚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