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陛下頭一天雄赳赳氣昂昂地掐走了小姜親媽,第二天一早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她從凌晨開始就感到下腹絞痛,第一反應是有人給她下毒,等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去,她摸到潮濕的床單,才反應過來是癸水。
她變成小姜以來一直沒有來過癸水,還以為是小姜身體發育晚,沒想到只是周期長。一個多月過去了,終于找上門來。
“嘶……”姜嬋媛捂著肚子艱難地爬下床,翻箱倒柜找月事帶,看到幾包寫著“衛生巾”的,心里一定,沖向廁所換上。
之后她又顫顫巍巍地爬回床上,一邊用手暖肚子一邊咒罵:“姜家人怎么搞的,來天癸之前都不給女兒調理身體的嗎?”
她還是大熙太女的時候,一直都有女醫為她調理身體,貴族家的女孩們也都有這種待遇。只有平民百姓可能請不動專門的醫者,但民間自有民間的智慧,多數女孩都不必經歷癸水帶來的附加痛苦,偶有一兩次,幾服藥下去便好了。
哪里會有人疼成這樣……
姜嬋媛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天蒙蒙亮的時候,她點開手機給卞沅沅發消息,讓她幫忙請假,結果卞沅沅一直都沒回。她怕卞沅沅沒看到,打算換一個人幫忙。
結果點開好友列表,她才發現一班同學里她只加了卞沅沅和姬澄,只好求助于姬澄。他倒是回的很快。
“哪里不舒服?你在學校?我叫救護車。”
救護車是什么……
姜嬋媛搜了一下,然后趕緊退出去找姬澄。
“沒那么嚴重!不用把我拉到醫院去!只是癸水痛!”
姬澄沒回消息,姜嬋媛揉了揉肚子,心想也許他聽不懂什么是癸水。
于是她換了個說法:“月經造成的,我躺一天就好了。”
這次姬澄回復了:“你先在宿舍別動,等我找你。”
姜嬋媛十分迷惑。等他干什么?還有半個小時就上早自習了,難不成他要拉她去上課?
平時也沒見他像班主任希望的那樣關心她學習啊!
姜嬋媛如臨大敵,縮進被子里,警惕地盯著門口。盯了一會兒她想到自己還穿著睡裙,下床抓了校服外套披在身上。
敲門聲和早自習的鈴聲同時響起,她拖著虛弱的身軀開門。“你幫我請個假吧我不去……嗯?這什么陣仗?”
門口站了四個人,只有兩個她認識,一個是姬澄,一個是宿管。
宿管阿姨先開口:“同學,他們說是你的家人,你生病了來接人,真是你家里人嗎?”
姜嬋媛和姬澄對視,有些恍惚地點頭。“是吧……”
宿管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快和家長去醫院吧,瞧這小臉白得……多養養。”
宿管走了,姜嬋媛問姬澄:“怎么回事兒?”
姬澄臉色很不好。“去醫院。”
“我不用。”姜嬋媛搖頭。去醫院可是要花錢的,她現在還債務纏身,并不想節外生枝。
姬澄似乎早就想到她要這么說,側過身。“那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旁邊一個面善的女人微微彎下腰。“姜小姐你好,我是姬家的家庭醫生。我理解你不喜歡去醫院,那我簡單了解一下情況好不好?不嚴重的話確實不用去醫院。”
姬澄怎么連醫生都帶來了,那另一個人又是干嘛的……姜嬋媛胡亂點頭答應,眼神不自覺瞟向另一個蒼老一點兒的女人。
對方接觸到她的視線,點頭致意。“姜小姐好,方便我進門幫您打掃一下嗎?”
姜嬋媛:“……啊?你先進來吧。”
老婦人拖著箱子進來,在地上展開,姜嬋媛首先看到一堆布料。“這是帷帳?”
“床單,被罩,枕巾,都是棉質的,很親膚。還有護理墊,可以鋪在床單上。”
“那這邊這些……”她又注意到另一側的小包裹。
“時間倉促,只買了衛生巾和衛生棉條,現在的小姑娘好像有用月經杯的,如果姜小姐需要我過后去買。”
“所以這些都是給我準備的?”姜嬋媛看了看老婦人,又看向姬澄。
姬澄點頭。“還需要什么嗎?”
“不不不,夠了夠了。”姜嬋媛擺擺手,扶著椅子坐下來,醫生溫柔地詢問她月經情況,她并不知道小姜以前是怎么樣,只能含糊回答,不一會兒醫生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小藥箱。“先吃顆止痛片吧,可能有點兒苦。”
“你的杯子在哪里?”姬澄問她。
姜嬋媛指著桌子。“藍色的那個。”
她覺得現在的局面熟悉又陌生。她在大熙的時候,只要身體不適,身邊必然會圍著一堆伺候的宮人,比現在還多。但她現在只是個平民,就有些詭異了。
她眼睜睜看著姬澄拿著杯子出門接水,心里的異樣感越來越重。另一邊的老婦人已經在幫她換床單,而醫生這時也叮囑她這兩天要少碰涼水,注意保暖。
姜嬋媛決定先解決眼前的事情。“開幾副調理月經的藥吧,我不想每次都疼。”
醫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我學的是西醫,姜小姐如果想用中藥調理,我沒辦法幫忙。我勸姜小姐最好還是去醫院做個檢查,確定是原發性痛經還是繼發性痛經,再進行針對性治療,不一定能根治,但最少能緩解。”
“你們的醫術發展這么多年,連癸水……痛經都無法根治?”姜嬋媛感到不可思議。
醫生露出苦澀的笑。“對女性身體的了解,醫學發展得還很緩慢。”
這時姬澄回來了,姜嬋媛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
她越來越意識到這個社會在女性地位上和大熙的不同,原來重男輕女并不是姜家一家的問題。
姜嬋媛吃了藥,和醫生又聊了幾句,催促姬澄趕緊去上課。老婦人給她留了一個保溫桶,里面裝有粥、饅頭和雞蛋,姜嬋媛看著他們一行人離開,捂著肚子坐到桌前喝粥。
熱氣騰騰的粥逐漸緩解了她的疼痛,她躺在床上休息了一個上午,中午卞沅沅主動來給她送飯,她告訴對方上午發生的事情,問道:“華國的富商都是這個做派嗎?”
卞沅沅猛搖頭。“不是不是,我認識的有錢人沒有這么細心的,姬學霸……真的不是凡人啊!”

姈瑯
沒有比我們皇后更細致的忠犬了~老母親欣慰臉。 現代醫學對女性的關注度確實不夠,臨床試驗中的男性樣本遠高于女性樣本,生物醫學研究中的女性也是被輕視和忽略的對象,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有所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