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班長!姬哥……啊這個不好聽,澄哥澄哥,你別走那么快!等我一會兒!”
“預備鈴都響了,你離我遠點兒。”
“自習課你著什么急?”體委拽住姬澄。“我沒和你開玩笑。你看學委她,對女孩子和顏悅色,對男生就……哦,她對帥哥也和顏悅色,哎這么說她還是喜歡男的?”
姬澄甩開他的手,氣鼓鼓地走回教室。
體委撓了撓脖子。“不是……班長這小性子使的……怎么和小姑娘似的呢?”
姜嬋媛正在教室里寫作業,余光瞄到有人上課遲到,剛想開口教訓一下,發現是姬澄,閉了嘴。
她不太好拂了他這個班長的面子,只能暫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自習課下課以后她還是忍不住走過去,敲了敲姬澄的桌子。“你上節課遲到了兩分鐘啊,身為班長還是要以身作則,不然影響不好。”
姬澄臉上的表情,怎么說呢,姜嬋媛覺得他就像突然攻克了一道難題,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起來,笑呵呵地說道:“學委教訓的是,我不應該遲到的。”
“嗯……”姜嬋媛被他這么一笑,覺得她好像很久沒和他單獨說過話了,不想就這么結束話題,但又不知道說什么。
姬澄適時開口:“臣……陳老師布置的作業你寫完了嗎?”
“嗯?哪個老師姓陳?”
“我記錯了,程老師,數學老師。”
“哦哦,寫完了。”姜嬋媛看了一眼他的桌面。“你正在寫?”
“沒有,我在寫別的。”
姜嬋媛盯著練習冊看了兩眼,壓低聲音道:“你覺不覺得……程老師上課講的內容過于簡單了?”
她來到八班以后,發現自己之前學習困難的一大原因在于一班老師講課進度太快,難度又高,對于她這種基礎薄弱的人來說,想要完全聽懂無異于平地登天。而八班老師的進度就相對正常,難度也適中。
然而,數學老師卻不只是適中,他讓假期勉勉強強自學完了初中數學內容的姜嬋媛有一種高中數學她也能自學的錯覺。
他講的實在太簡單了,課本上有什么他講什么,連課外延伸都很少。
“是簡單。所以我都自己找題做。你這學期不打算幫我應付家教了嗎?”
“啊?你還請那個家教呢?說實在的我覺得他幫不了你什么了吧?他出的題都比較基礎。”姜嬋媛露出些許遺憾的表情。“他什么時候降價了和我說一聲,我攢錢去請他。”
“我沒解雇他。就是最近他剛開學,事情有點兒多,沒來給我上課,所以才沒作業。”
“他也是大學生?”
“也?”姬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哦,我朋友圈里也有個大學生,蓮大的,我看他平時還挺閑,經常發朋友圈。不是在旅游就是在吃美食。”
“女的?”
“男的。”
“你喜歡成熟的男生?”
“我……”姜嬋媛居高臨下地看著姬澄。“關心我喜歡什么樣的男生干什么,班長?莫非你對我有意?”
姬澄喉結上下滾動。“有意又如何?無意又如何?”
“無意便沒有必要窺探,有意的話……”姜嬋媛頓了頓。“若是有意可就麻煩了。”
這人要是頂著一張肖似皇后的臉對她表白,她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不答應都覺得對不起皇后啊。
“我什么時候給你添過麻煩?”姬澄的目光溫柔如水。“我有哪里對你不好嗎?”
姜嬋媛被問住了,摸摸鼻子。“沒有。”
說實話,她其實很想念和姬澄做同桌的日子,周梓萱上課神游,下課消失,同桌當得有和沒有一個樣,而姬澄坐她旁邊時,她卻可以時時和他探討問題。
“哦對了。”她拍了下腦門。“之前就想說,被小周打岔忘了,今天體育課多謝你總給我傳球,可惜我沒投進幾個。”
姬澄聽了這話眉目舒展開,就像春季剛剛化凍,歡快流淌的小溪。“和我客氣什么?你第一次接觸籃球,自然應該多摸摸球,培養手感。”
“姬澄。”姜嬋媛湊近他,點了點他的眉心。“你真的不是喜歡我?”
他對她的態度,讓她覺得有點兒……過于殷勤。
若是在大熙,她根本不會在意這種殷勤,畢竟身為皇儲時,想要討好她的人就有如過江之鯽,無論男女。登基為帝后,世家給她塞進宮里的那幾個側君候選人更是用盡渾身解數討好她,她早就習慣了被逢迎。
成為小姜后,剛開始她也是不在意的,哪怕那時她就察覺出姬澄對自己不一般。然而在那之后,他似乎隱藏起了這種不一般,又或者說換了一種方式,讓她慢慢習慣,就像泡在溫水里,暖洋洋的不想思考。
為什么現在又開始在意了呢?大概是她已經感受到了卞沅沅的疏遠,就對身邊人的感情更加敏感。
如果姬澄真的喜歡她,她一直置之不理是不是不太好?多少也該回應一下,比如干脆利落地拒絕他……
“你想多了。”姬澄握住她的指尖。“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姜嬋媛眨眨眼,態度緩和下來。“男女之間……也能成為朋友?”
如果卞沅沅這么對待她,她大概不會感到驚訝吧?
“周梓萱不是一堆男生朋友,你看他們之間像是有曖昧的嗎?”姬澄循循善誘道。
姜嬋媛搖頭。“周梓萱把他們當同類,當然不會有曖昧。”
“你在我眼里也沒有男女之別。”姬澄垂下眼。“我只是把你當朋友而已。你就從來沒有……把哪個男人當成過摯友嗎?”
姜嬋媛聽到這句話,想到的第一個人還是皇后。
“有過,不過……他后來大概視我如仇讎。”
姬澄眉心一跳,下意識想張嘴反駁,看到她落寞的表情,強行閉嘴。
也許讓她保持這種愧疚,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好事。
有強烈的感情,她才不會遺忘他,不是嗎?
“我待你真心實意,把你視作我親密的朋友。你信我。”他露出個真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