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不燥,微風正好。
怎么說,眼前這位瘦高瘦高的男子有些惆悵。
倒也不是前陣子偷了王老頭的一把香蕉被發現了,也不是剛剛偷偷往醫生的杯子里加瀉藥被抓了個現行。
也不是前幾天偷看醫院隔壁劉寡婦洗澡被揭穿了。
只是他快要被醫院趕出去了。
其實實際上是他要出院了。
這也不是什么一般的醫院,這是這座鋼鐵森林最為出名的精神病院——青山。
出名的不是因為管理有多么出色,而是這醫院是一等一的臟亂差,管理差,聲名差。
正常精神病人進來精神病院治療之后個把月就能出院了,而高仰卻是在這精神病院住了整整十四年。
從小住到大。
從五歲住到十八歲。
倒也不是他有什么大病,需要這么長的治療,在他看來他純屬是被遺忘了忘記被安排走了。
而現在他要出院的原因就是這破醫院終于是換院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院長老張決定要整改這所最大最差的精神病院。
而把那些不交錢又霸占醫院床位的患者趕走就是他第一件要干的事情。
正巧不巧被忽略了十幾年的高仰這就要被趕走了。
平時說這醫院怎么差怎么差,現在要離開這地方了,心中總是有一股哀愁縈繞著。
老張、老吳、老王……
說起來十多年了都沒有見過母親了……
心中想到母親這個詞,原本一臉冷漠的高仰嘴角上揚,露出了一道冷笑,眼里滿是陰翳。
“高仰!東西收拾好了嗎?”一個男醫生快步走來,抱著一大摞檔案,對著他喊道。
“醫生啊讓我再睡一覺吧!”高仰吐了一口濁氣,請求道。
這個男醫生倒是在這里做了許久,跟高仰也是舊識了,心想著這男孩離開了這醫院以后再見面的機會就少得可憐了……
好吧。
男醫生微微點頭,轉身就走。
可惜了高仰并沒有發現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高仰倒是沒有多想,畢竟他是真的有一些睡意了。
時間沒過去多少,高仰就從一張大床上睜開了眼睛,看向四周,一臉驚疑不定。
原因無他,原本刷得潔白的墻壁變成了腐爛破敗的模樣,上面還帶著陣陣黑色的霉菌,聞上去又酸又臭。
正對著他的床的就是一面大鏡子,鏡子鑲著金邊,在沒有光的漆黑房間里面那一抹金色亮得耀眼。
這是什么情況?
在醫院這些年,高仰并沒有荒廢他自己,不是全部時間都是用來跟病患們玩耍,若是說這些年他學了些什么,那可就多了。
高仰雖然患有輕度的躁郁癥,平時還有些神經質。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知識水平、行動力、執行力與創造力都絕對是行業頂尖水平。
他通過包括但不限于研讀蘇聯民兵手冊學習了設計動作、槍械保養、刺殺暗殺甚至是地雷埋伏、距離測量、制作保存運輸易燃易爆品等技術。
甚至在別人被初中函數折磨的年紀就已經熟練掌握了火炮保養、炮兵兵力部署、火力配系組織運用等在內的炮兵技術,甚至是可以說戰爭沙盤這種小游戲沒有對手。
再長大一點,別人荷爾蒙爆發(指青春期),他就靠著一些特殊的方法將世界上的刑事案件、中央情報局從業人員能力培養手冊、情報審訊手冊都熟讀于心并自由運用了。
嗯……
可以說這個蝸居在精神病院小小病房的剛剛成年的男子文能去關塔那摩審訊囚犯、武能去墨西哥斗毒梟……
別的不說,推理偵探能力就因為多讀多看,起碼比同齡人高出好幾個檔次,甚至高仰認為自己并不輸于專業偵探。
可是眼前……
我前腳在陽光明媚的病床睡覺,后腳就變成了這么個廢棄的洗漱房了?
沒錯,據高仰觀察這其實就是一個洗漱房。
雖然說很大,但是洗漱房該有的東西這里都有。
大鏡子,浴缸……馬桶,甚至是大床。
地上的青黑色方磚也滿滿的都是霉菌,墻上也是,掛著的幾個生銹的噴頭看上去詭異地緊。
高仰嘗試用他野生的知識去弄懂自己的處境。
但似乎眼前的她不允許。
暫時先不糾結為什么沖涼房會有大床,但是大床對著的大鏡子里面,映著的不是高仰,而是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子。
他可不會認為自己的形象變成了這般瘆人模樣。
什么年代了女鬼還穿嫁衣嚇人!
高仰在心中默默吐槽,但是手上動作可不慢,隨手抓起身后的枕頭,下面藏著一根鋼棍。
如果你說為什么枕頭下面有鋼棍,這就是劇情安排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
高仰一個枕頭往前面那個足足有三米高的鏡子扔去,哪知道白色的枕頭一碰到鏡子瞬間就變成了黑色,上面居然全部都是霉菌。
高仰心中一驚,嘴上卻不饒人:“何方妖孽!還不快速速報上名來!”
迅速地抓起身后的鋼棍。
準備迅雷一擊。
哪知道在下一刻高仰就發現自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渾身發軟,居然隨著鏡中人動而動!
鏡中女子緩緩掀起頭上披蓋,露出的是精致的下巴,精致的嘴唇,精致的下半臉。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鼻子以上的竟然是空無一物,全都是血液還有黑色的霉菌!
她能掀披蓋,我呢?
我掀空氣嗎?
高仰腹誹不斷,他此時心中竟沒有一點點的恐懼的感覺。
但是他的手卻不自然地彎過一百八十度,咔的一聲直接就是脫臼了。
緊接著的是鼻子感覺到扭曲,像是一種修正之力要將他變成鏡中女子的模樣!
我尼瑪!高仰陡然一驚,大罵道:“我祝你媽買菜必漲價!你爸打牌必被超級加倍!你爺爺下棋必被指指點點!”
鏡中女子似乎是被這洶涌的氣勢嚇到了,動作一滯!
高仰抓住機會抄起身后的鋼棍,直接向前一沖!
鏡中女子似乎是想要控制住高仰,雙手抱胸。
事實上她也確實是控制住了,但是他不能控制牛頓啊!
依靠著慣性,鋼棍直直地貫穿了大鏡子,里面不斷地流出了黑褐色的液體。
高仰已經知道了他多半是把這個魑魅擊殺掉了。
過程有驚無險,可以說是一直在死亡邊緣左右橫跳了。
要知道最后那一波這女鬼已經是控制住他雙手抱胸了,若果不是他一開始就將鋼棍挨在脖子那里向上杵著,可能就不能夠貫穿這個鏡子了。
那他就必死無疑了。
雖然說是如此,但是高仰卻沒有一點畏懼的感覺,仿佛已經是熟悉這些流程了。
他松開鋼棍,跳下床,踩在滿是黑色霉菌的地板上。
忽然一陣眩暈感油然而生,很快高仰就雙眼一黑,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