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怡婕小心翼翼的撿起眼鏡,看見了明顯的裂紋,禮貌客氣的遞給了他,“同學,你的眼鏡好像碎了,要不你把你的聯系方式給我,我到時候賠給你,真是抱歉,我的朋友不是故意的。”
“不用了,我謝謝你們了,麻煩你們離我越遠越好。”他生氣的接過眼鏡戴上就離開了。
我拉著行李跑進校園,沒有理會那些志愿者,生怕我和迎新志愿者走在一起被他抓住。悄悄的找了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坐下,膽戰心驚的等著鄭怡婕的電話。
“小曦,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每次都這樣,爛攤子就丟給我,自己找個角落藏起來,太不靠譜了。”鄭怡婕居然沒有給我打電話,徑直就找到了我,真是太厲害了,不愧是我相交多年的姐們兒。
“嘿嘿,小潔,我怕他會吃了我,他那個眼神都可以殺死人了,我好害怕,你是知道我的,闖禍的時候一鼓作氣,逃跑的時候腳底抹油,難道你不愛我了嗎?”我可憐兮兮的拉著鄭怡婕的袖角。
“你去外面補習了一年,別的沒有學會,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見長。他確實很恐怖,可是錯在我們啊,而且他的眼鏡摔壞了,我就說配一個新的給他,結果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還說讓我們離他越遠越好,你說搞笑吧。”鄭怡婕邊說邊將自己的眉毛耷拉下來,用雄厚的聲音滑稽的模仿著。
“管他呢,不讓賠拉到,總之這么大一個校園,四年能見到的概率也是不大的。說不定也就倒霉這一次,走吧,我們去報道吧。”我立馬將剛才的不愉快拋諸腦后,開心的挽著鄭怡婕朝校園的更深處走去。
學校里到處都是穿著紅色馬甲的志愿者,但我們并不想拜托他們帶路,而是拿著剛才在大巴上發給我們的指引圖,自己找了起來,這么新鮮的一個地方,自己探索起來才更有意義。
學校很大,每隔不遠就有校內共享單車,入學手冊上說憑校園一卡通就可以免費使用。食堂多的也按數字編號,據說除去3個清真食堂之外,一共有六個食堂,里面收羅了來自五湖四海的小吃菜肴,不僅好吃還很便宜,為了形容京華大學的食堂,學生之間還流傳著這樣一個順口溜:“京交的美女京華的飯,京師的帥哥圍著京華轉,三塊錢的飯菜,吃遍五湖四海。”可見京華大學的食堂果然不一般,這下可真真有口福了。
校園里還有兩顆千年銀杏樹,已經被保護起來了,不知道是依樹建的學校還是學校建成后移植過來的。校園里還有一個特別著名的北冥湖,無論四季如何變化,都不會影響它的美麗與神秘。還有全國藏書排第一的圖書館,全國大學最大的體育場,每年全國大學生運動會在這里召開。
“小潔,這里真的好棒啊,一想到我將要在這里度過我的大學四年,估計每天都會從夢中笑醒吧。”我轉過身,面朝鄭怡婕,邊跳著退著走,邊比劃著掩著嘴笑。
“好了,出門在外,你把你的性子收一下,這里可離靖宇縣將近千里呢,闖了禍可沒人給你收拾爛攤子。”鄭怡婕叮囑我。
“這不是還有你呢么,我才不怕呢。”
我很得意,有她我什么都不怕,這么形容吧,只要有鄭怡婕在身邊,出門可以連腦子都不帶,誰讓她智商高又是學霸呢,要不是她高考的時候生病發揮失常,早就是我的學姐了,雖然她今年的成績可以選到京華大學的其他更王牌的專業,但她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法官,所以就和我一個學院了。
“小潔,快看,法學院新生報到處。”看見大大的紅色橫幅的標記,我激動的跑了過去。
鄭怡婕無奈搖搖頭跟在我身后,“你慢點兒,報到處又不會跑。”
報到處的人很多,大家排著長長的隊,我和鄭怡婕也趕緊加入到了這個有序的隊伍,這條小長龍緩慢的移動著,我好奇的看著四周,第一次對于陌生充滿了期待。
“小曦,幫我拿一下手機,我的鞋帶松了。”鄭怡婕從我右側給我遞過來了手機。
她剛準備蹲下,不知道后面被誰推了一把,直接撲到我的背上,很慶幸我沒有站穩,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倒了下去。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我本能的伸出兩只手,全力的想要去依靠前面站著的男生,結果沒有抓住他的衣服,反倒是抓住了他的運動褲,然而它并沒有支撐住我們的雙人力量,運動褲和我們一起躺在了地上。
驚愕過后自然而然就又迎來了驚叫,起哄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還在煽風點火。
“哇哦,這是在干什么?”
“太辣眼睛了吧?”
……
各種玩味、嘲諷紛至沓來。
我抬起頭,看見那個男生慌張的提著褲子,大褲頭居然也是哆啦A夢,我的臉滾燙滾燙的,雖然我平時性格有些大大咧咧,但是終歸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扯掉一個男生的褲子,弄得我手足無措。
“小曦,你沒事吧。”鄭怡婕先從地上起來,然后伸手扶我,幫我拍土。
“我沒事。”
“哎,有些人真的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么寫的。”我剛剛站起來拍身上的土,就聽見人群中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匆忙解釋,抬起頭看見人群里那個討厭的自戀狂,又開始多嘴多舌。
“沒想到,你居然不止牙齒漏風,腦子也漏風,真不知道是今年法學院的門檻低了還是高考計分系統出故障了,怎么錄取大學生的底線都不要了?把這么對不起黨和人民的人招進來真是拉低了京華大學的檔次。”
“怎么哪兒都有你,神經病啊。”我小學時愛鬧騰,和同學打鬧摔掉了半顆門牙,可是摔掉門牙是我的事,和他有什么關系,實在是受不了這種高高在上,拿別人的缺點污損人。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不會還是跟蹤狂吧?大巴車上沒搭訕成功,追到這兒來了?”
“真不好意思,讓您賤笑了,今年法學院的門檻低,所以什么三教九流都招進來了,嘴那么欠,怕是從別人身上搶來的吧。”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想到今天所有的倒霉都和他有關,而且我們居然還是一個學院的,一個頭有幾個大。
“你罵誰呢?自己進化不完全,還好意思出來露臉。真是人丑多作怪。”
“誰喜歡兜著就是誰咯,見過哭著找媽的,沒見過喊著找罵的。你長得好看,吃完飯能用臉付錢嗎?畢竟這也不是一個人賤人愛的社會,你就收斂點,少操別人的閑心,免得出門被小學生喊爺爺。”我轉過頭,繼續拍了拍胳膊上的土,重新站在隊伍里,不想再理他,不對,是更加不想看見他。
我將身體稍微前傾了一下,小聲對前面的男生說了一句:“對不起”。
今天這是怎么了?是出門沒看黃歷還是遇到我的生死劫了,真是陰魂不散。本來是入學報到開心的一天,這么多不順,真是影響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