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臨陣反水
聽到這聲嚷嚷,向來到哪兒都是橫著走的司爺抹了把臉,感覺自己老臉掛不住。
于是,看都不看司川,賞給他一個暴躁的腿踢后,就開始沒耐心地斥責:“誰他媽讓你從哲學的角度考慮問題了?
還哲學?給老子說人話!”
可話剛撂完,他自己卻先愣住了。
不、面前這個仗著他司珩的名聲和勢力到處作威作福,習慣橫著走,此刻卻頂著一張鼻青臉腫豬頭臉的豬頭三是誰?
可于司川而言,就這一眼,他卻瞬間從中感受到了珩哥對他的關心,所以,忙叫苦不迭又好似求安慰地哼唧道:“忙了這些天,好不容易睡個囫圇覺。但可能太興奮……居然被鬼壓床了!
夢里感覺自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頓,而且無論我怎么躲都躲不開。
離奇的是,沒想到一覺醒來,還真成了歪瓜裂棗臉……
難道我夢游被撞了?”
可是,這是七爺的地盤。
四舍五入,就是他司川的風水寶地,怎么偏偏他一來就被眷顧得霉運連連呢!
這副尊榮怎么給那位天仙攻做妾???
思緒混亂的司川想不出所以然來,但在兩位大佬面前也不敢造次,特別是面對七爺那張能掉出冰渣的俊臉時,他呼吸差點都停了……
而司珩卻不以為意地輕嗤一聲,睡夢中被人打成豬頭還說自己夢游?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更滑天下之大稽的則是這件事的主謀?!
至于嗎?
司珩毫不客氣地掃了眼某人。
不就是昨夜他一時嘴快念叨了他那神秘的女朋友幾句?
結果,某人表面裝得很大度,背地里卻偷偷摸摸拿自己手下開刀!
這他媽,赫赫有名的裴爺心眼真大啊!
區區一個女人而已,還真把她當作不能經受風吹日曬的溫室花朵護理了?
哪天要是見了面,堂堂珩哥得全程低聲下氣地像伺候公主一樣鞍前馬后?
司珩哪里想到,一句腹誹竟一語成讖!
后來啊,他為了從唐慕之那里得到錢和女人,高貴的頭顱差點低到塵埃里……
這時候,頂不住某道視線壓力的司川既不敢哼哼唧唧地從司珩那里求關注,也不敢再耽誤時間,欲揚先抑地“哎呦”了一聲,然后就捂著腮幫子,口齒不清地解釋——
“珩哥,你就別關心我了,先解決正事要緊。我慌的是……
我們意大利、西班牙、瑞士等其它六國的掮客,剛紛紛打電話要求傭金翻倍……”
正伸長脖子等顧客的司珩:“???”
所謂掮客,簡單理解為中間商。
現在中間商想賺差價,那自己的合同報價、最終利潤必然會受影響。
受影響無所謂,頂多就是賺多賺少的差別。
甚至生意黃了也不要緊,反正他從來不缺錢。
問題是,六國的中間商都臨時變卦,坐地起價……所引起的連鎖反應就不單單是掙多掙少、重新擬訂合同甚至取消交易的問題了。
最終影響的是他司珩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信譽跟口碑!
況且,又是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
可以肯定,幾人同時臨陣反水全然不是意外那么簡單!
這背后,一定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哪個大膽狂徒敢背地里陰他?
活膩了?!
司珩鳳眸微瞇,恨不得立馬拿槍崩人的同時絞盡腦汁地思索著可能的幕后黑手。
與此同時,何峰一邊驚奇地瞥著肌肉遒勁的花臂,一邊不可置信地欲言又止,“是不是還有法國和德國?”
司珩一貫嗅覺敏銳,聞此,立刻用盯獵物一樣的眼神盯著何峰,并口吻冷凜又暗藏威脅地逼問:“你知道什么?”
有那么一瞬間,何峰后悔自己多嘴了。
倒也不是怕麻煩,相反,純粹是怕的……
雖然問話這人自己不認識,但是在五年前,自己曾三生有幸見過他旁邊這位體魄修長的商界貴胄一面。
就算只是短暫的遠觀卻仍叫人大受震撼,所以哪怕到了今天,依舊記憶猶新。
因此,他有理由相信——能站在他身側的,絕不是泛泛之輩。
更是在冷不防瞄見對方腰間槍托時,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片刻后,何峰也說不清自己是想出風頭被這幾人記住,還是迫于這種無聲威壓,既來不及思前想后也顧不得客戶保密協議,惶恐中又略顯期待地終于說出了他所知道的獨家消息——
剛剛那個SVIP會員,啟用的私人航段恰好也是飛往這六個地方!
此話一出,司珩脾氣立馬就有點收不住了。
因為,很明顯,有人在針對他!
瞥了眼神態陰郁的大佬,雖說盡量斂著戾氣,但開口的語氣到底不太好,似商量又似咒罵般地詢問:“是商鈞策的人?”
他對徽城商氏的了解僅限于字面。
還是凌晨時分在翡翠灣那里才從子羨口中得知商氏現任家主,單名一個璽字,字鈞策。
而自己意圖用來威脅容秋灼的女人正是他的寶貝女兒商素,字若嫣。
容家在暮城就已聲勢煊赫一手遮天,如果再得罪能掌控整個徽城的商氏,那自己這筆買賣可著實不劃算!
畢竟,一旦兩個強悍且屹立不倒的古老家族聯合起來對付自己的話……
即便他自詡所向披靡,也難成對手。
眾人噤若寒蟬之時,卻見那位爺冷白長指摁滅屏幕,稍顯凌亂的碎發不羈地垂在額頭,也遮住了眼底影影綽綽的冽光。
看到這一幕,司珩直接被氣笑了。
某種微妙神色轉瞬即逝之后,一邊端詳著男人矜貴而內斂的寒凜氣場,一邊恨鐵不成鋼地連連冷笑,“大清早的,發什么春?”
“按照七爺你的要求,我連夜把盯梢商素的人撤了回來,至于容秋灼可能處在的位置也跟你分析了……”
“那些個牛鬼蛇神現在想分老子一杯羹,你他媽卻魂不守舍地惦記著你女人?”
“大老爺們成天黏糊個什么勁兒!就這么小半天沒見著,看看你這望妻石樣!”
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兩助理:“???”
有沒有可能,少主想給你改寫生死簿?
饒是司珩說話很沖,可被幾人簇擁著的男人依然不為所動。
而就在他那挺拔昂藏的身姿裹挾著黯黑幽冷,逐漸繃直的唇線中卻緩緩溢出音調暗啞的句子,甚至還在幫司珩分析著,“不會是他?!?p> 聽到這話,司珩忽地就冷靜了下來。
若是商鈞策出手,何必舍近求遠從京城出發?
排除了容商兩家,那必然另有其人!
思及此,司珩一把攥住何峰的衣領,目光陰翳地恐嚇,“那廝人呢?坐的第幾條航線去了哪里?”
“不知道啊,她本人沒來……”
何峰被嚇得臉色陡白,哆嗦著去拿公文包時卻被花臂一把奪了過去。
有了司川的及時助攻,司珩二話不說就翻開了文件夾。
可轉瞬卻動作略顯詭異地扭頭望著裴子羨,氣也不是罵也不是地嗤了一聲,“這他媽叫私人航段?都纏成蜘蛛網了!”
“還全部使用了含9的特殊編號,怎么著,準備九九歸一?”
他堂堂司爺在京城也不過就八條私人航線,結果這勞什子SVIP有十九條!
司珩一目十行地看完航線目的地,險些差點忘了自己本來是要干什么的,沒好氣地一把扔了文件夾。
隨后,一邊大步流星地追上沿著舷梯拾級而上的男人,一邊憋住被碾壓的挫敗感,惡狠狠地要求:“京城我不熟,老七你馬上給我查查,這丫什么來頭!”
然而,他的外援卻步伐不停。
甚至,不僅原本沉如寒潭的瞳中倏然浮現出微妙的了然,就連狹長而郁邃的眼尾也拖曳出了耐人尋味的弧度。
女朋友的勢力與魄力遠超乎他的想象。
她的來頭,似乎自己都得仔細查查。
直到飛機艙門關閉,向來運籌帷幄的司爺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誰?
而隨著時間流逝,在獨特美麗的風蝕地貌逐漸映入眼簾時,司珩遇到了這輩子第一個讓他感到害怕和崩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