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我并不沮喪,也不羞于快樂。
說罷,唐宴星好不愜意地瞥了眼南宮云瑯幾經變換的墻皮,對自己剛才的表現很滿意。
感覺自己得到了親姐的真傳!
因為,自己前一段話是單純的打擊,而后面的轉折又是送了南宮云瑯一份大禮……
就憑南宮云瑯先前這句試探,就知道她肯定最喜歡疑神疑鬼了。
而,自己這番表現可謂恰到好處。
足以讓南宮云瑯一會兒疑心他是不是真的爛泥扶不上墻,一會兒又疑心他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
總之,但凡南宮云瑯想對付唐家,想對付他姐,每每想起他這段話都會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更甚者,影響她的心情她的策略也不是不可能……
這時候,南宮云瑯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滿臉心疼地長嘆一口氣,“小少爺何必逞強?剛才我都看見了……
不光你母親紀總,就連與唐家私交甚篤的霍家現任家主霍松陌都將你姐奉為掌上明珠。
而你,明明應該是未來唐家掌權人,唐家最尊貴也是最受寵的小公子,卻被當做卑微的侍者一樣呼來喝去。”
說話間,南宮云瑯自以為將唐宴星的處境烘托得很微妙,遂一整個態度十八變,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轉而嗤笑著輸出一頓扎心的話,“太子爺到底是年輕氣盛,經常把野心這種事掛在嘴邊……
野心這種東西,是你想有就有,想爭取就爭取得到的嗎?”
生在錢權世家,縱然唐宴星一直被刻意地保護在爾虞我詐之外,但也不至于蠢笨到看不出南宮云瑯的敵意與算計。
畢竟,她那句自作聰明的試探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加之如今又聽到這種暗示,所以不管是心里還是嘴上都不會放過她。
嫌棄地掃了眼對方眼中尚未完全收起的精明得逞,以及被放大的上挑的藍色眼線,便笑得一臉無所謂以及游戲人生的模樣,“年紀大了就是不一樣……
不得不說,四大姐人生經驗真豐富。
可其實,我們年輕人不但年輕氣盛,還喜歡看熱鬧。而且不光喜歡看熱鬧,碰到精彩的地方還會鼓掌捧場,劇情搞笑的話甚至還會陪你演、一、演。”
南宮云瑯自以為是的笑容凝固了,第一次用正眼看面前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雖然長得高大俊逸,可這種身段與面容在四大家這一眾小輩當中壓根不出彩。
不管風姿還是氣度,完全不及自家大哥的十分之一,典型用邊角料捏出來的。
然而,就是這個扶不起的阿斗竟敢當眾挖苦并諷刺自己!
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輩!
而自己非但沒套出話,接收到的也都只是些模糊的信號……
……
然而,小少爺可并不準備就這么輕易放過人。
畢竟,像這種敢當著她姐的面貼臉開大的人他向來是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是以,眉眼沉沉地往前湊了湊,就一邊嫌棄地扇了扇竄入鼻端的香氣,一邊將南宮云瑯眼睛長在頭頂的傲慢放在腳底踩了又踩,“野心,是強者的美德。
我這個年輕人沒什么本事,就是、單純地不喜歡四。
也不知道,把你連帶南宮家一起踢出局,算不算一種本事,又或者、是野心?”
計劃一再落空的南宮云瑯被氣得夠嗆,瞪得美瞳都要裂開了。
但她已然落了下風,以至于往常一向盛氣凌人的氣勢不再,只能輕蔑地哼了一聲“裝腔作勢罷了。”用以表達自己的憤怒與不滿。
就在這時,看著眼前這張臉憋得能抖下一斤面粉時,唐宴星一邊神色凝重地撞了下沐北然的手肘,一邊四下嗅了嗅鼻子,一副身處危機關頭的模樣,“我怎么聞到空氣中都是膨化劑的味道?
是什么毒氣泄露了?
我們這里是不是不安全?快,撤退!”
聞此,好兄弟沐北然特別配合地四下張望了一圈。
最終,視線從身后用白色帳篷搭建的豪華露天自助餐廳,落到了眼前氣得咬牙切齒的南宮云瑯身上,可他嘴上雖表達得此乃虛驚一場,手上卻趕緊拉著唐宴星跑了,“那是發面饅頭打了水光肌……
危險系數可一點也不低,撤!”
霍言傾對兩人一唱一和的內涵很是滿意,趴在唐慕之的肩膀,笑得花枝亂顫。
爾后沒個正形地一手接過傭人遞來的吊瓶椰子水,一手端著份巧克力泡菜壇子奶茶,朗聲反問:“瑯大姐!
新做的雙眼皮吧?
醫院給開證明了嗎?到時候身份證信息可要備注的哦!”
霍家在四大家族排行第四,霍家這位紈绔小姐斗雞走馬、提籠架鳥,每有人提及,都得給她扣個不務正業的帽子。
面對漏風小棉襖的這番表現,霍松陌這回卻非但沒有咆哮不說,竟展眉定了定神,一臉關愛地對著唐慕之輕輕頷首過后,居然就徑自和紀清亦默契地轉身離開了。
轉身之際卻目光隱晦地掠了一眼唐宴星,而后看向紀清亦的眼中浮現出一絲驚訝和疑問,“紀總這次把小公子帶出來,是有意讓他接手唐氏?”
唐霍兩家本是世交,加之生意上的往來,霍松陌和唐翰瑞夫婦已然交情匪淺。
因而,外人不在時言談舉止相對也少了些許顧忌。
換句話說,兩家人也算知根知底的了。
是以,紀清亦自然也不會用客套話敷衍。略略思量,開口的語氣也是少有的柔和,“出來長長見識,認認臉罷了。
我和老唐也沒到七老八十,該分擔的總不能全壓在孩子身上。
至于你說的那些,暫時……”
霍松陌一邊背著手往前走,一邊側耳傾聽著,捕捉到對方語氣中的微微停頓,頓覺自己唐突了,遂一臉歉意地急忙打斷道:“是我思慮不周,問了不該問的……
清亦你莫要放在心上。”
外人只覺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可為人父母,哪能輕易就對子女的不公遭遇說放下就放下。
霍松陌深感歉疚時,能在生意場上縱橫周旋的人自然也是心思細膩之人,想起陳年舊事,紀清亦眼眶瞬間泛紅。
霍松陌是鮮少清楚她的一雙兒女險些在同一場車禍中喪生的知情人……
而他詢問是否有意讓宴星接手唐氏也并非心存歹念。
因此,憂思與哀愁一閃而過,女強人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緒。
側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粉色身影,雍容大方的臉上逐漸浮現出慈愛之情,“無憂無慮沒什么不好。
他現在所學專業正好是他所擅長的。不談以后以此為生,世家子弟里能做一個有自己熱愛事業的人,何嘗不是幸福?”
話音方落,和風朗日下,一陣自由爽朗的笑聲從不遠處蕩開。
得益于家族、父母和姐姐的庇護,唐宴星就像皇帝最疼愛的小兒子,活得朝氣活潑,能讓青春與夢想撞個滿懷!
……
這時,唐慕之眺望著不遠處依山而建的度假別墅,唇角不自禁地勾了勾。
此次例會將歷時兩天一夜。
雁棲湖依山傍水,峰壑疊翠,綠水環繞,是個休閑療養的好地方。
可她依稀覺得此地與翡翠灣相差甚遠。
此時此刻,臨近晌午,用餐時間已至。
君合商會以四大家為首,但也有不少貴族階梯上的豪門子弟在其中擔任要職。
是以,今天這個場合也算是盛宴了。
參加會議的四大家家主和其他與會者不久前剛離開宴會中心,有的還在宴會門廊下與各自梯隊里的人攀談著,有的人則快步就走出來了,譬如被霍言傾一嗓子吸引過來的霍松陌……
而其他小輩早已在露天餐廳享受人生。
就只是,隨著唐慕之和霍言傾逐步靠近自助餐臺,竊竊私語卻從品頭論足轉變到了“霍言傾你是在擦邊嗎?”
天邊、海邊,還是法力無邊?
哦,這是影射她是蕾絲邊呢?
可即便如此,主角非但不收斂,還一邊摟著唐慕之的腰,一邊興致勃勃地感慨:“妹妹的腰,有點東西啊。
這是來自顏狗的狂歡!任何人沒看見你的美,我都會傷心的好嗎?”
在座各位……能飽個眼福已是運氣!”
聞此,南宮云瑯順勢就抓住了這可趁之機。
畢竟,既已有人幫她造勢,不用白不用。
于是雙手環胸,目光審視地盯著唐慕之,開始找茬,“唐小姐今天刻意這么低調,不會是男朋友沒給你準備禮服吧?”
唐慕之依然一臉的云淡風輕時,霍言傾卻早已不耐地翻了個白眼。每每都是這種攀比套路,無趣得很,“哎對對對,就你們高貴如白天鵝,我倆非主流。
你們最美,你們贏了!”
不搞雌競會死是嗎?
咸吃蘿卜淡操心!
孤寡老閨蜜既然已經出馬了,自己怎么也得助攻一波。
于是,唐慕之動作疏狂地掀起馬面裙的一側裙擺,慵懶地疊腿坐在身后白色餐椅后對著南宮云瑯勾唇一笑,“四小姐這眼力見,果真不適合參加拍賣會吶。”
一句話,堵住了南宮云瑯所有的叫囂。
那日的難堪屈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對霍言傾而言,美妙的友情遠比敷衍的愛情更有趣!
如今友誼的小船越開越遠,她自然也要努力劃槳。
遂雙手插兜站在唐慕之身側,斜睨著來人,不冷不熱地嘆一聲,“這‘寸錦寸金’的陵城云錦,我們慕之確實是隨便穿穿的。因為要低調,不是嗎?
要是把衣柜里的高定拿出來,我怕四小姐……又是跺腳又是哭鼻子!”
面對霍言傾的凡爾賽助攻,唐慕之也不冷場,也不需要嘴替。
右手抽出腰間紫檀腰扇,左手把玩著翡翠手串,陰陽怪氣地幽嘆,“也沒什么,也就九個多億的快樂而已,想必四小姐不會懂。”
原本頗具優越感的南宮云瑯當場怔愣,又想起不久前看到停車場里她那輛價值十多億的勞斯萊斯浮影,一口氣憋得上不去下不來,恨不得把人盯出兩個窟窿。
但她轉而便又心生一計,企圖將矛盾升級,挑撥唐慕之與其他人之間的抵牾。
她就不信,她一張嘴說不過,在場那么多人難道還說不過?
于是,下一瞬,南宮云瑯便故作優雅地掩唇輕笑,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為萬民考慮的樣子,“妹妹這樣,可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可唐慕之才不買她的賬。
甚至,哪怕瞬間就深知她的用意,也絲毫不懼。
一邊愜意地脖頸后仰,一邊晃了下腳腕淡淡開腔,“那是你……
這一切對我而言,我并不沮喪,也不羞于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