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一波又起
裴南季想裝死,可是曲一鳴在她家門口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她怕等會把全村人都給招來。
最重要的是他媽,到時候估計一天要來說她九頓。
裴南季妙慫,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一條縫,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哎,你也回來了,我都不知道,你不是說不回了嗎?”
曲一鳴拍了一下門,“你確定要這么跟我說話?”
裴南季心想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苦大仇深地把大門打開了。
曲一鳴把她擠到一邊,大咧咧地進了院子。
裴南季也沒關門,跟著小跑過去。
他找了一張最舒服的躺椅。
這可是她爹的寶貝,據說是她太爺爺親手編的藤椅。
她都沒機會常坐,結果這小子一來就跟個大爺似的,癱在椅子上。
裴南季踢了椅子腿一腳,疼得她抱著右腳直打轉。
曲一鳴噗嗤笑出聲來,“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也不對啊,就你這腦子,應該讀不明白才對。”
說完,麻溜地從椅子上爬起,溜到房檐的另一角。
裴南季決定大發慈悲放他一門,“我沒叫你回家這個事,我給你道個歉,就算過去了。你要是找裴金枝,出門右拐直走。沒什么事,趕緊走吧,我要睡覺了!”
說著捂著嘴打了好幾個哈欠。
曲一鳴跑到她面前停下,“怎么,沒事就不能來你家玩了?好歹我們二十三年的鄰居,沒想到你竟然是這么一個冷血無情……”
裴南季在她爹那張寶貝藤椅上趟下來了,“你演技這么好,當初沒去A市電影學院,簡直虧大發了。”
曲一鳴隨便拉來一個年景久遠的小凳子坐下,“喂,不是吧?我辛辛苦苦回來一趟,我媽不在家就算了,來到你家你還這種態度,裴如意我真生氣了!”
曲一鳴已經背過身子,半響身后都沒一點動靜,感覺心在滴血。
他回過頭一看,裴南季已經睡著了。
他也沒打擾她,就撐著臉靜靜地看她。
這個丫頭,真是不解風情,他這么一個大帥哥在她跟前,她都能睡著?
不知道是該說她心大呢,還是對他太沒有防備心了?
曲一鳴心想,等她醒來一定好好教育教育她。
可惜這種美好的光景不長,沒過多久,他媽就扯著方圓十八里都能聽見的大嗓門叫他的小名了,“鳴鳴!”
曲一鳴本來還想去捂裴南季的耳朵,結果手剛摸上她的耳朵,裴南季眼睛就睜開了,錢嬸子也到達“案發”現場。
裴南季心里一慌,直接把她面前的大臉給推開,生氣道,“曲一鳴,你干什么?”
錢嬸子也氣得臉紅脖子粗,上來就捏著曲一鳴的耳朵往后拉,“曲一鳴,你是不是被裴家父女倆下蠱了?回家不知道去地里接你老娘,跑別人家盡孝道來了?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
順便還瞪了一眼裴南季,“南季,嬸子說話直來直去,也都是為你好。你一個二十好幾的大姑娘,穿個睡衣出來晃,這讓你以后的婆家怎么看你?我們家可不會娶這種不懂禮儀廉恥的媳婦。”
裴南季快被氣笑了,自己穿得好好的,長袖長褲,就漏個脖子和臉,怎么就不懂禮儀廉恥了?
是,這衣服是隨便普通了些,可在自己家里,誰不是以舒服為主?難道在家也得穿著像走親戚一樣?!
她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狠狠地瞪了一眼曲一鳴,都怪他把這個母夜叉引過來,要不然本應和周公相會的她,何至于此時被這樣羞辱?
越想越氣,她已經忍不下去,擼起袖子準備開始對峙,“錢嬸,我以后的婆家怎么看我,那就跟您沒關系了,畢竟我又不是嫁你們家去……”
曲一鳴掙脫出錢嬸的束縛,飛快地給裴南季道歉,“如意,今天這事兒是我對不住你了,以后我專門過來負荊請罪。”
說完,就拉著錢嬸往外走。
錢嬸子仍然有些不依不饒,曲一鳴沉著臉,她就順勢出了裴家大門,嘴上卻還在說,“曲一鳴,你怎么回事?天下好女孩那么多,你偏偏看上裴家那個瘦不拉幾的黃毛丫頭?我跟你說,我活著一天,她就一天不能進我曲家!我堅決不同意你娶一個有娘生、沒娘教的野孩子!!”
曲一鳴猛地甩開她的胳膊,“媽,你適可而止!人在做,天在看,壞話說多了可是要遭報應的!”
錢嬸子聽到這話,頓時開始撒潑,“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敢詛咒自己的老娘要遭報應?老天爺啊,我怎么生了這么一個不孝的玩意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哇……”
眼見他媽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曲一鳴立馬給他爸打了電話,喊他過來幫忙。
曲建業和曲一鳴合伙才把錢嬸子給拖回家。
曲一鳴直接放言,“媽,我這輩子非裴如意不娶,你要是還想要我這個兒子,就別再針對她。”
錢嬸子摔了家里的碗,“你敢!你要是敢娶裴家那丫頭,我一頭撞死在南墻!”
曲建業死死地拉住她,兩人一塊兒摔在地上。
曲建業也有氣了,“你個死老婆子,孩子剛到家,你就這么鬧,是不是非得把這個家鬧散了才滿意?”
錢嬸子見一向大氣不敢出的曲建業今天竟然也敢跟她對著干了,氣頓時不打一處來,上前抓他的臉扯他的頭發。
曲一鳴頭疼,他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幾輩子的霉,才攤上這樣一個親媽。
眼見夫妻倆打得狠了,臉上都有血跡冒出。
曲一鳴走到門口,拉起行李箱就走。
錢嬸子頓時松了手,小跑過去奪回行李箱,“你干什么去?”
曲一鳴冷笑道,“你說我干什么去?你不是想逼我嗎?以后我不回來了,你們好好保重身體吧。”
錢嬸子趕緊道歉,“孩子,是媽錯了,咱不說裴家的事了,媽給你做飯去,你去歇著去。”
曲一鳴最見不得他媽這副嘴臉,明明前面把人要氣死,后面竟然委屈求全的對自己的孩子道歉,面目猙獰的中老年婦女竟突然有了一絲不為人知的心酸。
他不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瘋了,真是糟糕透了。
眼見兒子被勸住,錢嬸子立馬恢復那副兇狠的表情,“死老頭子,不來燒火干什么呢?”
曲建業對曲一鳴露出勉強一笑,才去了廚房。
曲一鳴睜眼,望著頭頂的吊扇,眼里盛滿了成年人的心酸和疲憊感。
他知道未來的路會很難,可是他不能放棄,因為他一放棄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不多久,四菜一湯被端上飯桌。
都是時下新鮮的蔬菜,曲一鳴吃得寡淡無味。
一頓飯,一家人吃得尷尬極了,還不如拼桌的陌生人。
飯后,曲一鳴提出去河邊走走,錢嬸子立馬就像被拉了十級警報,“就只去河邊吧?”
曲一鳴點頭,苦笑“只去河邊。裴家,就是我想去,人家也不讓進啊。”
是這個理兒,裴家那丫頭心高氣傲的,向來不會輕易低頭,錢嬸子滿意地放曲一鳴出門了。
曲一鳴去村上的河邊繞了一圈,不知不覺又繞到裴家,剛想敲門,心里百轉千回,又默默地放下了。
裴如意現在肯定恨死他了,肯定不會開門。
他在裴家不遠處的大榕樹上呆到天黑,才往家走。
裴家。
裴南季被錢嬸子氣了一遭,晚飯都吃不下了。
裴新元問她,“今天怎么吃這么少?”
裴南季咬著筷子回道,“還不是曲一鳴他媽,逮誰咬誰,莫名其妙把我罵一頓,還說我不知禮儀廉恥……”
裴新元沉思道,“以后少和曲家那小子來往,你們五行不合。”
“可是……”
裴新元放下手里的飯碗,“別可是了,你又不喜歡他,少來往是好事。”
裴南季有氣無力地點頭,“行。”
不過,她瞬間又想到了別的,眼睛里帶了光,“爹,你是不是偷學了什么玄學?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五行不合?那你給我算算,我以后能不能過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
裴新元用筷子敲了她的腦袋,“別胡說!算卦不能給親人算,要不然容易遭天譴。如意,無論何時,你都要記得回家的路。”
裴南季半頭霧水,“什么回家的路?咱家門口這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回來。爹,你怎么說得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裴新元卻是不再多說一句了。
裴南季又扯東扯西地問了幾句,那老頭嘴巴就跟針縫住了一樣,愣是不說一個字。
她托腮問,“爹,我覺得你可以去W國做臥底。”
誰知,裴新元突然就生氣了,筷子一撂,直接出了門。
她搞不懂哪里又惹著這老頭,難不成是更年期到了?
可是,更年期一般不是中年女性才會出現的病情嗎?
這一天,真的頭大。
她等了好久,都迷迷糊糊睡著了,然后猛然驚醒發現她爹還沒回來。
她也是有小性子的,直接把留的大門給反鎖上。
第二天一早,裴新元頂著兩個黑眼圈幽怨地望著房門口。
裴南季打著哈欠,煩悶不已,“誰啊?大清早的一遍遍敲門?”
裴新元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爹。”
裴南季還有點沒睡醒,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話就脫口而出,“怎么還罵人呢?我還是你爹呢!”
話說完,她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裴新元在門外黑著臉,“裴如意,你給我趕緊開門!”
裴南季說話都開始結巴,“爹……爹,你怎么這么早就出門了?”
裴新元抄起門后的掃帚,裴南季鞋子都沒穿好,拔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
“我不站,你把掃帚給丟掉!”
裴南季本想著,憑自己年輕,那老頭怎么也追不上她的,結果不到十分鐘,他就像拎小雞崽一樣,拎著她的衣服把人給拎到正廳。
裴南季有苦說不出,只能求她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在天有靈,保佑孫女平安渡過此劫,我明天就去給你們送錢。”
裴新元嘴角抽了抽,“別拿你爺爺奶奶壓我,真以為我是嚇大的?”
裴南季表情突然認真起來,指著他的身后,“爹,你看,那是……”
裴新元揉了揉眼睛,啥也沒看見,心里一緊,擺擺手,“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犯,家法伺候。”
裴南季先給她爺奶上了香,然后又撇過腦袋問,“咱家啥時候有家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新元氣鼓鼓的走了,“我剛定的!!!”
裴南季:真……逃過一劫。
殊不知,還有下一劫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