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畢業典禮相遇
裴新元瞅著那故意跟自己唱反調的蠢閨女,恨鐵不成鋼。
謝晏從車上下來只看見一個女孩子的背影,囑托道,“叔叔,那您去找您家孩子吧,再見。”
裴新元揮了揮手,“今天真是謝謝你啦,小伙子。”
目送白色的車子走遠之后,他才去找他那“不成器”的女兒。
裴南季躲到校門口的大樹后面,見人走遠,才偷偷露出一個頭。
裴新元走到她面前,有點生氣,“你躲什么躲?這小伙子把我送到地方,我還想讓你去好好感謝感謝他呢,你這丫頭!”
裴南季捂著額頭喊疼,“我知道啦,這不是有點不好意思嘛。”
說著竟然委屈了起來,“我一大早就去找你,結果你不在賓館,我還以為你被拐走了呢!我這找你找的滿身大汗,你還怪我……”
他就知道不能跟女孩子講道理,“行行行,是爹錯了。”
裴南季這才滿意,“爹,你快回去換身衣服,你這打扮像下田插秧的。”
裴新元懶得回去換了,“就這就行。兒不嫌父丑。”
裴南季自知勸不動,“可以,隨您開心。”
后來,裴新元拿著和女兒一起拍的照片出去炫耀時,心里隱隱有些后悔。明明他都帶了一套正式的老式西服,怎么就沒去換上呢?
裴南季帶著他進學校,“爹,你大早上跑哪里去了?這是A市,人生地不熟,你要是真丟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裴新元有些氣弱,“哎,別說這個了,我就是出去透透氣,這不是有好心人把我送回來了嗎?”
“那你也不能每次都這么存著僥幸心理啊?還是要“吃一塹,長一智”才行。”
裴新元不想聽女兒訓斥自己的話,反倒是聊起了謝晏。
“不過啊,剛才那個小伙子,是真不錯,謙遜有禮。要不是你有男朋友了,你真得跟人認識認識。
我聽他說,他也是A大畢業,這回是回學校參加100周年典禮的,多好一個孩子,可惜可惜……”
裴南季瞅他那遺憾的模樣,嘖嘖稱奇,“爹,要不是你這么多年沒有娶妻,我還真要懷疑你也是重男輕女了!要不怎么順便見個人都恨不得是你兒子。”
不過,說著說著,她突然來了興趣,“不過,爹,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
裴新元撓了撓頭,“叫什么?我還得想想,他說了一嘴。好像是叫什么晏,就是平安的意思。至于姓什么,就是一個很平常的姓氏,你這突然問我,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
裴南季扶額道,“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們聊了多久你就想不起來了?”
裴南季一直不知道他的姓名,當時他留的聯系方式也是給了曲一鳴,她連便簽紙的影子都沒見著。
眼下,終于有個機會能滿足她的好奇心,結果她家那老頭真是不給力。
學校到處都扯著橫幅,“熱烈慶祝A大100周年盛典!”“恭祝二二屆學子順利畢業,有空常回母校看看!”
裴新元突然就不走了,指著橫幅上的字,“那小伙子的姓就在上面!”
裴南季退回去,“那個字?”
“周。”
裴南季嘀咕道,“周晏。”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裴南季扯著她爹加快了腳步,“爹,我們得快點了,畢業典禮要提前坐在位置上。”
緊趕慢趕,終于在八點三十分趕到了藥學院禮堂。
等一切安頓下來之后,主持人開始走流程。
藥學院有二百五十八人,除了提前離校以及其他不能來參加典禮的同學,實際參加典禮的人數不足一百,所以一個半小時的典禮時間綽綽有余。
典禮正式開始時間是八點四十五分,院領導講完話后,就到了撥穗的環節。
叫到裴南季的時候,裴新元明顯很激動。
“爹,要不你跟我一塊兒上去吧?剛才也有同學家長一塊拍照!”
裴新元搖了搖頭,“不了不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老頭衫,配著一件洗得發黃還皺巴的白襯衫,還有那明顯短了一截的黑褲子,以及那年代久遠的老布鞋。
他可不想上去給孩子丟人,畢竟別的學生家長都穿得很正式,就他像是“糊弄”。
裴南季撇見他那糾結的小情緒,硬是把他從位置上拉了起來,“爹,來都來了,就一起去拍照吧,畢竟這是個念想。”
最終,裴新元還是上了講臺,和裴南季以及院長一起拍了合照。
事后,雖然嘴上還說著不喜歡拍照的話,可等他幾天后收到照片的時候,臉上還是笑開了花,見天在襯衫口袋里裝著那張五寸照片,見人就拿出來給人家看,另一張同樣的十寸照片則裱在家里的正廳。
藥學院畢業典禮結束的時候,剛過十點。
裴南季又忙扯著她爹往學校操場上趕,畢竟這是全校性質,人數可遠遠比學院的畢業典禮要壯觀。
就這,他們氣喘吁吁的跑過去的時候,操場上已是烏泱泱的人群。
聽旁邊的同學說,除了在校學生,還有往屆的優秀學長學姐會參加。
裴南季一米六四的個子,掂起腳也還是看不到最前面的講臺,只能看到清一色的后腦勺。
裴新元見狀,不知道從哪里找了一個小折疊椅,“如意,站上去就能看見了。”
裴南季站到近四十厘米高的折疊椅上,視野頓時開闊又清晰。
裴新元擔心有人擠到她,就站旁邊讓她扶著自己的肩膀。
可惜好景不長,前面的學生也紛紛找到支撐物,站起來的那是一個又一個的學生。
又鬧又擠,裴南季準備去找一個偏遠的地方聽。
反正擱哪里都看不到人,還不如找一個舒服的地方聽。
畢竟學校的音響真的很好,裴南季走了好幾百米都還能聽見。
聽了半個小時,裴南季有些想睡。
成功之人講出來的方法便被許多人效仿學習,可是每個人的成功途徑都是不同的。
她有種重回高三動員大會現場,眼見他爹也有些聽不下去,她提議先去吃飯,然后再去趕車。
他爹“摳搜”了一輩子,怎么也不肯多留幾天,硬是讓裴南季給他買了最早一趟回家的車票。
準備走的時候,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裴南季頓住了腳步,裴新元問她,“怎么不走了?”
裴如意搖了搖頭,眼睛有些迷離,“頭暈,等會兒再走吧。”
臺上的講話的人正是謝晏,“學弟學妹們好,我是一七屆的畢業生。很榮幸參加母校100周年的慶典活動,祝大家都能實現所憧憬的未來。這個世上,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萎靡不振、止步不前,希望我們擁有一個明媚燦爛的人生,謝謝大家。”
發言很簡短,臺下的女生在他開口之后就安靜下來。
他話落后,底下的女生在喊,“學長,麻煩再多講一點吧,我們想聽。”
裴南季特意走到了一個離得近一點的地方,心道,此刻離周晏最近的女生就是她的互聯網嘴替。
這么磁性的聲音,誰不想聽啊?
當初要是有這么一個物理老師,她非得把電磁復合場給學明白了不可!
謝晏就像沒聽見,直接下臺。
下一位學長代表開始上臺講話了,“既然大家都很喜歡周學長,那我就長話短說,給你們擠出一些回味的時間。”
裴南季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去學校門口等她爹。
也不知道這老頭跑哪里去了,去個衛生間半天還沒回來。
裴新元出了衛生間又碰到謝晏了,這下他也相信這真是緣分。
既然如意的男朋友如此不靠譜,那何不趁機認識其他的優秀男孩?不然那不上道的小子還要留著過年不成?
謝晏也是一愣,“叔叔,又見面了。”
裴新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謝晏感覺心里怪怪的。
“是啊,小伙子,真有緣。還不知道你多大了,孩子幾歲了?”
沒錯,他是故意這么問的。
謝晏咳嗽了一聲,“那倒沒有,還沒結婚,今年二十八。”
裴新元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五歲還可以接受。”
謝晏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叔叔,您說什么?”
“沒說什么,就是想問問,小周,那你有女朋友了嗎?像你這樣長相端正、又有正義感的男孩子倒是不常見嘍。”
謝晏還是回了他,直覺這個人不是個壞人。
“還沒,家里管教的嚴,畢業之后出國學習,這個月剛回國,還沒機會認識新的朋友。”
裴新元背對著他咳了一聲,“小兄弟,緣分之事,強求不得。”
謝晏點頭,“是的。”
裴南季就看了一會兒手機,一抬頭,她爹怎么又把周晏給招來了?!
裴新元這次可不給她逃跑的機會,眼急手快地拽住她,“如意,過來認識一個爹剛結識的小兄弟。”
裴南季:……就真的沒臉見人。
她擔心他認出自己來,一直半低著頭,“叔叔好。”
裴新元被氣笑了,“好好看看,人家也不比你大幾歲,怎么能叫叔叔?”
謝晏握拳,輕咳了一聲,但是聲音里也是掩飾不住的“嘲笑。”
裴南季站直身子,掐著腰反駁她爹,“怎么不能了?你不說是你小兄弟?我不叫叔叔還叫哥哥不成??!!”
生起氣來的女孩很靈動,謝晏終于理解謝老爺子為什么一直很想要孫女兒的想法了。
謝晏走上前去,伸手道“你好,周晏。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他感覺這個女孩有一點點的熟悉。
要是別人這樣說話,裴南季一定覺得這個人肯定是花心又自戀。
可眼前的人是周晏,長著一副正直而又無害的樣子,明顯涉世未深,怎么可能是那種普信男呢?
不對,他應該是那種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王子,怎么能跟普信男作比較呢?
男人很高,裴南季目測至少比她高一個頭。
所以為了顯得不隨意,她只能略微仰著頭去看他。
裴新元見女兒一直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自己看著迷了,提醒她“如意,人家問你話呢?”
裴南季收起胡思亂想,“嗯,應該是沒有見過。不然,像周先生這么出眾的人,我會有印象的。”
謝晏不知是感覺她好笑還是別的原因,笑了一下,“裴小姐繆贊,如意,很好聽。”
裴南季傻笑一聲,什么好聽,明明是好俗。
既然他覺得好聽,那就算好聽吧。
操心的老父親見女兒就是不開竅,只能助攻,“如意,要不你和周小兄弟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多個朋友多條路。”
要不是有周晏在場,裴南季真想獻歌一首《我偉大的父親》給她爹,真不愧是父女連心,所說皆她意啊。
裴南季扭捏著向前,“周先生,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
謝晏:……
就這么直接嗎?
裴南季似乎看他不太愿意,就小聲解釋道“開個玩笑。不過,要是您愿意幫個小忙,我不勝感激。”
謝晏有了一點小興趣,也低聲回她,“什么忙?”
裴南季不敢看他了,他這人一離她近一說話,她臉紅,更別提低聲說話了!
她退開了幾步,“就是,能不能假裝做個樣子?我爹他吧,愛操心,擔心我性子悶,沒朋友,所以才……當然,您要是為難的話,就當我沒說。”
謝晏見裴新元買水回來,鄭重地點頭,“可以。”
謝晏本來想直接給電話號碼的,但是裴南季提醒他“二維碼”,他就給了二維碼。
裴南季掃上之后,就發了申請過去,“不用同意,走個過場。”
“爹,已經加上了。先回酒店收拾收拾,然后吃個飯再去車站吧。”
裴新元點頭,夸贊道,“孺子可教也。”
裴南季不信,“爹,我可不相信你只上到小學三年級!”
裴新元不服氣道,“我就不能私底下偷偷學習了?我姑娘都考上A大了,我就不能多學點文化知識了?”
裴南季:這話怎么聽著感覺不好呢?總感覺不像好話。
裴南季還來不及多想,謝晏已經打完一通電話了。
很快,他的車子被開到校門口。
“你們去哪里?我送你們過去。”
裴南季可不想麻煩他,畢竟這車子一看就很貴,要是有個什么折損,她估計得向天再借五百年打工還債了!
“還是不用了,謝謝你,周先生。”
一轉眼,她爹不知道又去哪里了,她彎腰又和他說了一句,“真的謝謝你,再見。”
謝晏見她拒絕果斷,點了點頭,“回見。”
眼見車子走遠,裴南季才感慨道,“本姑娘仇富,可你偏偏又聲音入耳,真是難辦。還好,以后不會常見,祝你平安。”

酒兩銀子
先是周先生,然后是周周,再是阿晏,最后是老公和平安,大家也要平安如意(突如其來的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