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撫養權
任瑤進了辦公室的那一剎那,嘈雜的聲音立刻消失,氣氛安靜如雞。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幫子人肯定又在討論她了。
不過,她不知道,她可以找人問。
給后排的同事遞了一袋蔓越莓果干,那女生飛快搖了搖頭,聲音小得不行,“不用了,謝謝。”
任瑤喝了一口咖啡,暗嘆道,“看來今天說得比較嚴重啊,連個口風都不肯透露給我。”
既然找不到突破口,擒賊先擒王。
還是先拿張大姐開刀吧。
她朝張婉投去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張婉感覺頭皮發麻。
她換了一只馬克杯,接了滿滿一杯熱水,朝著張婉走去。
還沒走到跟前,張婉撲騰一聲站了起來,任瑤小跑了兩步堵住了她的去路。
“張部長,早上好呀。”
張婉僵硬的點了點頭,“早上好,小任。”
任瑤手不穩,熱水灑了一點到張婉的桌子上。
她歉意的回,“不好意思了,最近身體供血不足,有點手抖,見諒。另外,再提醒您一下,我有名字,任瑤,麻煩下次直接叫我名字。咱們之間還沒熟稔到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姓氏。”
中途,任瑤換了一只手端杯子,喝了一口水,繼續道,“不過,你要是喜歡,也可以送你,小人,張小人。”
張婉生怕這個硬茬子把水灑在她的鍵盤上,只能趕緊攆走這位活祖宗。
“好了,任瑤,你回位置上去吧,今天做一個最近新研發的γ藥物分析報表吧。”
任瑤把杯子放到她的桌子上,“好的。這杯熱水就先放您這吧,我看您有點卡粉,滋潤滋潤。”
隨后,任瑤哼笑一聲,離去。
張婉見周圍人都投來打量的目光,氣不打一處來,摔了一下手上的文件夾,“一個個的,都干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以后臨近上班時間,禁止八卦。”
發了一通火,坐下之后,又接到人事部的消息。
隨口叫道,“何菲菲,咱們部門新來了一個同事,你去接一下。”
何菲菲撫了撫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我沒空。”
張婉簡直要氣死,一個個的都要翻天了!
隨后又吐槽了半天人事部那幫混子,天天招的什么人?不是祖宗就是硬骨頭,招來的沒一個好使。
任瑤看了大半個小時的資料,只感覺腦子缺氧,頭暈眼花,腦袋里都是一溜串的化學符號。
中間放松眼睛的時候,發現對面竟然新來了一個女生。
那個位置正靠著垃圾桶,是曾經準備安排給她的位置。
她向那女生投去一抹愧意,先跟她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任瑤。”
那女生有點受寵若驚,有點結巴,“你好,我是劉玉。”
簡單介紹了之后,又添加了聯系方式。
任瑤就開始了半摸魚式的工作,她不禁慶幸自己協調來了企劃部。要是在研發部,她懷疑自己的腦細胞將熬不過一星期。
追人什么的,也太難了吧。
任大小姐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有了懷疑。
不過轉念一想,她要是不出來工作,直接回自家公司謀個閑差,這樣子的人生也太過于平淡了吧。
女孩子,總歸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以后才不會后悔走過的路。
中午吃飯的時候,任瑤沒去公司食堂,而是等家里的阿姨送飯。
劉玉剛來第一天就認識到了大公司的冷漠,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她就像是一個大堂服務員,有事又無事。
臨近十二點,她去了一趟衛生間,結果一回來,辦公室的人都走完了。
她莫名有點想哭,直到門口有人喊“任小姐,午飯來了,您想在哪里吃?”,她才發現任瑤還在。
任瑤小瞇了一會,一起身看到劉玉還在位置上,就問了一句,“你怎么不去吃飯?”
劉玉委屈極了,“她們都去吃飯了,我不知道食堂在哪里?”
任瑤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我家里給我送飯了,我一個人吃不完,你過來一塊兒吃吧。”
劉玉還有些躊躇,“這不太好吧?”
任瑤已經走到她身邊了,拉著她胳膊,“沒關系的,一塊兒吃吧。明天我帶你去食堂看看,你以后就可以自己去吃了。”
劉玉點了點頭,“謝謝你。”
午飯一如既往,任瑤每樣菜夾了兩筷子就吃不下了。
而劉玉卻是第一次見這樣豐盛的午飯,她不可置信,“你不吃了嗎?”
任瑤搖頭,“不吃了,就這幾樣菜來回吃,早吃膩了。我這菜只夾了這半邊,另外半邊沒動過,你不要嫌棄。”
劉玉感激涕零,“不會不會,感激還來不及,謝謝你,任瑤,你是我來咱們部門遇見的最好的人。”
任瑤面上笑了笑,心想,“你要是知道,你那個破位置本來是分給我的,就不會那么說了。”
飯后,任瑤把切好的水果分給了劉玉一盒,然后喊阿姨進來收拾,并囑托了一句,“阿姨,明天不用來送飯了,我和劉…玉在公司吃。”
劉玉感動得不行,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遇見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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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中心部。
裴南季腦門上頂著大包卡著點進了操作室。
裴金枝瞥了她一眼,繼續手上的工作。
她已經連續半個月提前半小時到公司,她就不相信,那個許組長還能把心偏到太平洋去?
想到這兒,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許愿,結果正好被抓著。
許愿手上的動作沒停,隔著呼吸罩說了一句,“做實驗就認真一點,不要東張西望,一心二用。”
裴金枝心里不服氣,也沒辦法發泄出來,誰讓她就那么一跑神就被抓到了,一定是這個女人和自己相沖。
她想,有朝一日,等自己成為那女人的頂頭上司之后,她也要百般針對那個女人。
隨后恨恨地朝左看了一眼裴南季,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裴南季可沒有機會想別的,手上的試劑一支比一支貴,她只能集中十二分注意力,生怕在這免費打工還債。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眼就到了午飯時間。
裴南季腦子一放松這才感覺到腦門生疼。
她懷疑曲驚人那小子是想謀殺,得不到的就毀掉……
裴南季搖了搖腦袋,這是什么狗血腦回路。
許愿叫住了裴南季,正打算跟她一塊兒去吃飯,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南季,你跟她們先去吃飯吧,我有點事情。”
裴南季點了點頭,許愿沖她擺了擺手,然后拐進了一間備用會客室。
電話那端是傅南洲那個狗男人,他小心翼翼道,“老婆,愿愿,咱們不離婚了,行嗎?”
許愿看了眼手機上的日程,怪不得呢,已經到了離婚冷靜期的最后兩天了。
許愿半天沒說話,傅南洲就繼續勸,“愿愿,我跟女兒都離不開你。”
許愿的心軟了一點,“不離婚可以,不過,咱們要簽一個協議,女兒撫養權歸我。”
傅南洲委屈,“為什么呀,老婆?咱們是一家人。”
許愿查了資料,既然為了孩子留下來,她可不想到了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
父母雙方離婚,孩子撫養權優先考慮女方。不過若是孩子已經三歲,那么撫養權要考慮雙方的經濟實力。
這樣一來,等孩子大了,到時候她想爭撫養權都爭不過來了。
所以,她要把一切潛在因素扼殺在搖籃里。
傅南洲一面打感情牌,一邊扮可憐。
熟不知,他老婆的心已經比金剛鉆還要硬了。
不過,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同意把孩子撫養權給她的,畢竟有孩子在她就還有牽掛,要是把孩子都帶走了,以后他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許愿堅持要撫養權,傅南洲沒有辦法,只能提出見一面。
許愿沒同意,“不管你怎么說,女兒的撫養權我要定了。”
她要趕在女兒上學之前把孩子接到自己身邊來,然后在帶著她一塊兒去完成自己的夢想。
男人什么的,只會阻礙她前進的腳步。
傅南洲見怎么都說不動,只好施壓,“那我不同意呢?”
許愿扣了扣桌子,“不同意,那就離婚。”
傅南洲就知道,這女人又要拿這事威脅他。
“反正我是不會跟你一塊去民政局的,只要一方不去那就注定這婚離不了。”
“那我要是把女兒接出來住呢?你知道,孩子剛出生,只要我不放棄爭奪撫養權,那么孩子一定會判給我。”
傅南洲被堵得啞口無言,“你…………”
許愿也不想跟他多說,“行了,跟你半天的時間好好考慮,明天早上給我答復。”
說完,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傅南洲聽著“嘟嘟嘟”的聲音,陷入了沉思。
他還以為,許愿已經原諒他了,原來都是他的一廂情愿。
他突然有些迷茫,他從未想過,沒有許愿的日子會是怎么樣?
他雙手捂著眼睛撐在桌面上,久久沒有松開。
許愿丟下手機,有些悵然若失。
她不知道到底該怎么選擇、怎么做才是對的?
趴在桌子上,陡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她總是這樣,不聽媽媽的話,不聽傅南洲的話,讓大家失望。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可結果還是不盡如人意。
“今生至此,像個笑話一樣,自己都嘲諷,一廂情愿,有始無終……”
手機上傳來鈴聲。
她清了清嗓子,接了電話,“喂,南季,怎么了?”
裴南季剛吃完飯,“愿姐,今天的菜很不錯哦,我幫你帶點回去。”
許愿捂著肚子,“不用了,我不餓。”
裴南季沒聽太清,“我讓師傅少打點,不吃飯會低血糖的。先不說了,到我了,拜拜。”
許愿好不容易站起身子,歪歪扭扭去了衛生間,她懷疑自己夜里凍著肚子了。
裴南季回來的時候沒見到人,就把飯盒放到休息室的保溫箱里,順便給許愿發了消息。
然后出門的時候,又差一點撞到謝晏。
裴南季懷疑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這一茬接一茬的腦部傷害啊。
謝晏把保溫盒里的冰袋拿出來遞給裴南季,“怎么這么不小心?”
裴南季捂著額頭,沒好意思說,誰叫你像個門神一樣堵門口?
謝晏拉著他找了一間空閑辦公室,拿著冰袋給她敷額頭。
裴南季感覺氛圍怪怪的,“要不,還是把門打開吧?”
謝晏看了她一眼,裴南季又默默改口道,“還是不開了,你以后可是公眾人物,不能被人挖出黑料。”
謝晏用力了一下,裴南季疼得齜牙咧嘴。
“你……可真是一個敬業的……粉絲。”
裴南季咧嘴笑,“那是,雖然我不在江湖,但是江湖總有我的一席之位。”
謝晏沒聽懂,但也沒繼續問。
他怕別人,主要是怕裴南季覺得他傻。

酒兩銀子
“今生至此,像個笑話一樣,自己都嘲諷,一廂情愿,有始無終……”---《我的一個道姑朋友》,很好聽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