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交手
公交車走走停停,裴南季睡得迷迷糊糊。
很快,手機上定時30分鐘的鬧鐘就震動了起來。
裴南季看了一眼時間,確認還有一站路,這才扶著把手,走到后門,準備下車。
午后的太陽太過毒辣,一下車她就撐起遮陽傘,趕往老余燒烤攤。
手機上有消息推送,她直接叉掉。
曲一鳴又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
她一句一句語音轉文字。
“裴如意,記住,長得越帥的男人越會騙人!”
“還有,你要注意識別男人的花言巧語,千萬不要被人蠱惑!”
“最后,千萬記住,女孩子一定不能戀愛腦!”
她抽空回了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電視劇上都演了,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我這輩子目標是當條咸魚,愿望是當條有錢的咸魚,執念是當個浪費空氣的咸魚。這些你不都知道嗎?”
曲一鳴還沒回她,她就把手機設置成了超級省電模式,只能接打電話和微信消息。
這么熱的天氣,人中暑是小,要是手機的CPU干壞了,這是多少板藿香正氣水都救不回來的!
封氏集團。
封辭一進公司大樓,就收獲一眾女員工的驚嘆聲。
不過,也沒有太放肆。
封辭目不斜視地進了總裁專用電梯。
進了電梯,他掏出掛在脖子上的玉佩,按著胸口深呼吸。
當年,季姨不告而別,只留給他一個魚形玉佩。
告訴他,拿著玉佩,以后自會等來命定的有緣之人。
他這么多年一直信以為真,這玉佩也護著他了二十多年,讓他好幾次都在命玄一線的危急時刻渡過了難關。
所謂心誠則靈,故人托夢,他立馬回了O國。
電梯到了頂層,門外的特助林森早就在此等候。
“封總,您好,我是您的新任助理林森,咱們昨天見過面,這是您的辦公室,我帶您過去看看。”
林森一邊開路,一邊介紹。
封辭沒回他,一直在沉思。
進了總裁辦公室,封辭吩咐道,“把公司收到的簡歷,都拿過來,林特助。”
林森立馬把手上的文件夾遞給他,“封總,目前招聘郵箱收到的簡歷都在這里了,我已經按照年齡、性別以及專業進行了分類。”
封辭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出去,把門帶上。”
林特助一出門,封辭立馬把門給反鎖上了。
解開脖子上的玉佩,懸掛在窗桿上。
兩手相交結出手勢,隨即咬破左手食指,一滴指尖血飛出,繞著玉佩旋轉。
他目光一瞥,辦公桌上的一疊簡歷無風而起,呼啦呼啦的展開,可惜都沒碰到那滴血,紛紛掉了下來,一張接一張,十分整齊。
封辭收了手勢,盤腿坐在飄窗的軟墊上嘆氣。
“季姨,那個有緣人怎么還沒出現?難道這玉佩失靈了?不應該啊,一定是有哪里搞錯了......”
他神神叨叨,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
幸虧林森不在這里,不然他一定會認為總裁是個江湖神棍!!!
林森一個小時后,去敲門,沒反應。
又一個小時,亦然。
再一小時,林特助等不住了,準備破門而入了!
然后,封總他開門了,他踢門的姿勢沒能維持住,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封辭疑問道,“林特助,你在做什么?”
林森麻溜地站了起來,“沒什么,就是想問問您,晚餐怎么吃?”
封辭沒回他,反問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林森一板一眼地回答,“明天上午九點,要跟謝氏制藥的負責人見面,中午的時候要去九安路那邊參加一個飯局,下午要去……”
封辭點頭,“你記住就好。今晚還吃火鍋。”
林森公式化回答,“好的。還是特辣嗎?”
封辭頷首。
林森默默去定了一份外賣火鍋,誰讓封總那張臉太招小姑娘了呢?
一定是昨天封總沒吃盡心,所以今天他一定要確保封總吃到盡興。
這是身為一個特助必須做到的事情。
裴南季收工的時候又搞到了十一點半,沒趕上末班公交車,只能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回公寓。
洗完澡,連頭發都沒來得及吹干,人就睡著了。
雖然頭一晚累得不行,但是生物鐘早已養成,到點就醒。
她啃著一塊面包往公司走去。
雖然周一的早上格外困,但是一想到還有五天就發工資了,身體就像瞬間打了腎上腺素一樣亢奮。
結果大概是出門沒看黃歷,離公司就差一個路口的地方,一輛黑色轎車朝她撞來。
她右眼跳了跳,飛快往側邊躲開。
那輛車撞上一棵年代久遠香樟樹才堪堪停下,樹葉掉了一地。
裴南季看了一眼時間,有點快來不及了。
她也顧不得什么,拔腿就跑。
遲到了扣的不只是績效,更是血汗錢啊。
林森從副駕駛開門下來,腦袋上濕漉漉的,一摸腦門,一手汗,他看見自己大面積的血液,差點沒暈過去。
封辭警告他,“林特助,你敢暈!”
林森搖了搖頭,“封總,我不敢暈,我這就來救您。”
駕駛位置的車頭陷到了樹干上,封辭身體動彈不得。
林森更后悔,身為特助,他就不該讓封總開車。
誰知道,總裁人菜還愛開呢,這也是實在沒想到的事情。
孱弱的林特助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救護車來之前把封辭從車上弄下來。
結果,人家一下車,立馬活蹦亂跳,一點傷沒見。
話說,老天爺的心也是偏的沒邊了。
林森再三確認,“總裁,您真的沒事嗎?救護車都來了,咱們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
封辭望著裴南季離去的方向,愣了愣。
林森又喊了一句,“封總?”
封辭瞪了他一眼,“再多說一個字,明天就不要來了。”
林森顫巍巍的捂著嘴,點了點頭。
封總沒上救護車,他倒是上了車,也不旺他兢兢業業、大有遠見地先叫了救護車。
否則,以他腦門出血的癥狀,怕是要交代這兒了。
剛被扶著躺到擔架上,人立馬就暈了。
暈之前,他還在想,“當了總裁特助,治好了我多年的暈血癥,這波不虧。”
封辭打電話叫來了另外一個助理,替他處理事故現場。
他要去找人,一個等了許多年的有緣人。
剛剛魚形玉佩的異常,他早已察覺。
如今,就是望著剛剛那女孩離去的方向,想著她那朦朧化的面容,他都有一種心滿意足之感。
宿命之感的滿足。
眼見封總又要“不務正事”,二號助理趕忙上前,“封總,九點您和謝氏有個合作。”
封辭不想說話,直接朝謝氏大樓走了過去。
二號助理很是欣慰,見總裁進了謝氏大樓,這才聯系了交警處理現場。
謝老爺子難得來一趟公司,謝晏為了不跟他一塊兒出現在公司,特意早起了一個小時。
誰知,剛過九點,他爺爺就派人來叫他了。
總裁會議室。
謝晏望了一眼對面而坐的兩人,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
見兩人都不說話,他也不好插口。
封辭抿了一口,“茶不錯。”
謝老爺子回他,“晚點,送封總幾盒。”
封辭根本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他想去找人。
但是他義父的眼線還在外面監視他,所以他不能胡來。
“謝董事長,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封氏需要和謝氏達成合作,不知董事長意下如何?”
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敲了敲桌子。
謝新宗偏頭看了一眼謝晏,“小晏,過來。”
封辭玩味道,“這位是?”
“我孫子。人老了,不中用了,公司以后要交到年輕人手里,你們聊。”
謝新宗滑動輪椅往側邊移動,示意謝晏坐在他離開的地方。
封辭瞬間沒了興致,他還以為會鬧一出私生子的戲碼,沒意思。
謝晏見他一臉的興致不高,“封總沒看到戲,失望了?”
封辭一驚,這人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但是面上還是維系著鎮定。
不過,他那一瞬的驚異,謝晏已經注意到。
所以,無論他怎么鎮定,總還是會有一些馬腳顯露。
一場談話,謝晏瞬間掌握了主動權。
枉他以為對方是個深藏不露的老油條,沒想到卻是一個不誤正業的富二代。
封·不務正業富二代·辭完全沒想到,自己怎么就突然成了一個二愣子?
不過,他也不在乎,反正他回O國也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找人。
至于公司虧多少,義父自然會有安排,他可不管。
眼下,封氏讓利頗多,謝晏甚至覺得這小子是在扮豬吃老虎,沒準有詐。
可是公司頂級財務已經看了四遍合同,結論一如既往。
這合同不簽,那就是王八蛋。
畢竟,有錢不賺王八蛋。
謝晏簽字筆還是沒有拿起,封辭都急了,這家伙怎么這樣啊?
他這樣,該怎么找他幫忙?
“封總,別的要求可以提了。”謝晏運籌帷幄。
封辭沒控制住自己的心里話,“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幫忙?”
謝晏點了點頭,“商人重利,封總雖不是,但自然不會做賠本買賣。封氏的資金就算是大風刮來的,那也得有風不是嗎?”
封辭就喜歡跟明眼人打交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說了,我是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一個女孩。”
謝晏愣了一愣,看不出來,封總還是一個癡情人。
“怎么找?找多久?”
封辭看了一眼謝新宗,謝老爺子很有,“小晏,我困了,推我出去。”
封辭坐在椅子上,客套道,“謝董事長,您好好休息。”
等謝晏再回來,他已經一副吊兒郎當,坐沒坐相的姿勢了。
封辭背靠椅子,面朝天花板,慵懶道“不用很久,這個女孩應該在這一片附近工作,那就先從你們公司查起。”
謝晏喝了一口水,“封總,合同還沒簽呢。你要查我公司,那為了員工們的隱私,我也不能簽。”
封辭差點兒從椅子上彈跳起來,“真不簽?”
謝晏繞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信息安全意識我還是有的。封總初回國,就要查女職員的信息,保不準是在做什么不能見人的事情,所以即使利益再大,原則也不能破。”
封辭站起來,和他面對面,“小謝總是信不過我?我說是找人就真的只是找人。”
謝晏不甘示弱,眼神異常堅定,“我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我第一次見面,談信任怕是為時過早。”
封辭不想在這里受氣,轉身就想走。
謝晏攔住他,把準備好的茶葉遞給他,“封總,來者是客。既然這茶不錯,那送客人一份小禮物,想必不會不收吧?”
封辭哪有拒絕的權力,這人硬塞到他手里,還在他手腕上打了一個結,這個手提袋根本扔不下來。
他又不能不要手了吧,所以只能憋屈地收下茶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