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出謀劃策(1)
裴南季見他沒有反應,自言自語,“不是吧?不會真的摔到腦子了吧?”
嘟嘟囔囔,很是可愛,想收藏。
裴南季撇見他嘴角的弧度,走遠了幾步,“周學長,我看你沒事,自己起來吧。”
謝晏再想扮可憐,已經沒有用了。
只能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自己起來。
“如意,你生我氣了?我剛剛是腦袋真的疼,所以才躺在地上歇了一會兒。”
裴南季這才拐回去,遞給他一張濕巾,“擦擦手。”
謝晏接了之后,卻又半蹲在她面前。
她嚇得退后了一步,“你干嘛?想報仇是不是?”
謝晏無奈極了,“我就這么像心胸狹窄的小人?”
見女孩不說話,他又自言道,“鞋帶開了,我幫你系。就……就當報答你手下留情,伸手拉我。”
裴南季今天才知道,他的“歪理”還挺多。
一晃眼,他已經幫她系好鞋帶。
正準備起身,被人按住肩膀。
“先別起,你頭上有一片樹葉。”
“哦。”
特別乖,像一只大型犬。
這是裴南季心里的第一想法。
不過,她可怕狗了,不管大的小的她都怕,因為她小時候被狗追過,差點兒跑斷氣。
謝晏見她遲遲不開口,詢問道,“好了嗎?”
裴南季這次是真的把他扶了起來,“行了,作為報答,禮尚往來,我把你扶起,這也算是伸手拉你了吧?要不然,你幫我系鞋帶會讓我感覺受之有愧。”
兩人一塊兒走過嬉鬧的街市,寂靜的小巷,雖然謝晏話不多,但是裴南季時不時插科打諢,讓這一路變得有趣且美好。
“周周,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裴南季朝他揮手。
他卻一點都不想再見,因為他找到的寶藏,有另外一個人也注意到了,這讓他不安,很不安。
謝晏想都沒想,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能不能……”
不說再見?
裴南季把手抽出來,貼在他額頭“你怎么了?生病了嗎?”
隨后又試了自己腦門的溫度,自言自語道,“也不發燒。到底怎么了?難不成被人奪舍了?”
謝晏是知道“奪舍”這個詞的,畢竟前不久做過功課。
不過,他并不太想解釋自己的“異常”。
畢竟,他想關系更進一步,單靠“正常”可不行。
如果說他是初入凡塵的小道士,那么這姑娘就是久居深山老林的小道姑。
半點風情不解,他懷疑是他學太快了,還是她太遲鈍了。
“如意,之前你跟菲菲說不打算結婚是真的嗎?”
裴南季打了一個哈欠,“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所以,你的回答是?”謝晏追問。
裴南季站在臺階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是真的啊,我還能說假話騙菲菲不成?她是我的朋友,我不騙朋友。”她說得極為誠懇。
“你要沒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周一見。”
謝晏這次沒什么能辯駁了,只是在她進入公寓單元門后,又問了一句,“不能有個例外嗎?”
可惜,沒人回答。
這句話,也很快消失在風里,消失在空氣里。
聲音在室溫的空氣下傳播速度是346m/s,即使這樣也傳不到他想傳到的女孩耳朵里。
謝晏離開后,又叫上了顧千城一塊喝酒。
顧千城很是傲嬌,“有事顧千城,無事裴南季。”
謝晏:“說人話。”
顧千城沒好氣道,“誰讓我是你兄弟呢,去哪里喝酒,我都陪你,喝刀子都陪,行不行?”
“隨便,最好找個安靜的地方,能聊天。”
“行啊,我給你發個地址,你等會兒過來。”
顧千城給謝晏發過去一個定位,謝晏走到半路,越想越不對,這不是顧家的地址嗎?
這貨果然沒安好心。
他想回去,結果顧千城直接打來電話,“阿晏,是不是已經清醒了,沒辦法,晚了。千萬別走回頭路,不然干擾了因果關系,那可就不好了。”
像個江湖騙子。
謝晏忍了又忍,“我信了你的鬼話。”
顧千城笑道,“阿晏,人要敬鬼神,不可妄言。”
謝晏像是妥協了,“行,你怎么說我怎么做,只限今晚。”
他可真是昏了頭,病急亂投醫。
就顧千城那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希望他最好能提出什么有用的意見,不然他一定要在顧伯父、顧伯母面前好好“表揚”他。
顧千城掛了電話,就感覺到一陣寒氣從腳底擁出。
一定是阿晏那小子在說他什么不好的話。
還不到九點,他爸媽那對不合格中年夫妻自然還沒去休息。
他爸忙著伺候他媽,錘肩捏背,換洗腳水。
他媽忙著追狗血言情劇,他爸明明臉上嫌棄得要死還一臉附和道“老婆說得都對。”
顧千城一身酒氣的坐在沙發上,“爸媽,你倆趕緊收拾收拾,等會兒有客人要來。”
顧父了他一眼,“老婆,別聽他胡說,你好好看電視劇。”
顧母也嫌棄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離我遠點,一身酒味。”
顧父一聽老婆這話,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揍他。
還好他跑得快!
顧千城跑到客廳門口,朝門外喊道“我說真的,等會兒你們寶貝干兒子謝阿晏就要來了,你倆怎么就不信呢?等會兒,后悔也晚了。”
說完,一回頭,客廳那倆人已經整整齊齊站在他身后了。
大晚上的,嚇死個人。
他拍了拍心口,驚魂未定,“干什么呢?想嚇死我,換個兒子?”
顧父直接踹了他一腳,“白長了個嘴,不會說話就別說。”
顧母推開顧父,“起開,別打擾我們娘倆說話。千城啊,小晏吃飯了嗎?我這會兒就叫阿姨準備,你讓他慢慢來,不急。我都好幾年沒見他了,也不知道這孩子口味還跟以前一樣嗎?……”
顧父:真……多余一人。
他在家庭地位排行:小晏>千城>大黃>小橘>阿姨=他。
謝晏到的時候,顧家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在門口迎接他。
他下了車立馬把手里的補品遞給了顧母身后的阿姨。
然后挽著齊韻的手,樂得她臉上笑開了花。
顧千城這個撿回來的兒子,自然是走在最后。
“干媽,好久不見,身體還好吧?”
“好好好,你來看我,我身體好得不得了。以后有空了,多回來看看,畢竟也是我半個兒子,只要你不嫌我話多就好。”齊韻說話中氣十足。
顧千城跟在后面默默吐槽,半個兒子?我看是一個半兒子,我才是半個兒子都不如呢。
顧父好不容易插上話,“小晏,回來了就不走了吧?你媽她早就把你的房間收拾得利利索索,就等著你回來住呢。今晚不準走,咱爺倆好好喝一杯。”
謝晏求救地看了一眼顧千城,那廝這才過來解圍,“爸媽,有事明天再說。我們兄弟倆要聊聊天,你們就先休息吧,老年人睡晚了不好。”
謝晏也應和道,“今天太晚了,干爸干媽,你們早點休息吧。咱們明天好好聊,行嗎?”
顧千城拉著他上樓,“不要擔心,他又不會跑了,明天早上你們的好大兒肯定還在,我保證,行不行?
阿姨做好的飯菜等會留給我們做夜宵。
爸,你那瓶珍藏了三十二年的拉菲是不是得拿出來給阿晏接風洗塵啊?”
顧父瞪了他一眼,“這瓶明天再喝,你們今天先喝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霞多麗。你少喝點,別耍酒瘋。”
顧千城點頭,“知道。”
進了他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顧千城倒了兩杯白葡萄酒。
“一人一杯,這酒喝不醉的,放心喝。”
謝晏望著他們小時候堆的城堡,感慨萬千。
“小時候,我許的愿望一個都沒實現。”
顧千城知道他又想起父母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傷心,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謝晏喝了兩口酒,“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安慰我的。”
顧千城喝了小半杯,“你現在可不如小時候可愛了。說吧,什么事情需要幫忙?追人,我最在行。”
話落,他又站起來環視了一圈謝晏,“不過,以你這條件,不用追,自然有大把的人前仆后繼,就看你給不給機會了。”
謝晏錘了他一拳,“你嘴里可真是吐不出象牙。”
顧千城罵道,“草,你是不是罵我呢?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一個人抵三個臭皮匠。”
謝晏知道,他就不該寄希望于這個花花公子,找陳助理都比他靠譜。
顧千城生生的又被嫌棄了。
不過,謝晏沒明說,顧千城自然不知道。
不過,看阿晏那應付的嘴臉,一看就沒有聽進去。
真是講話半小時,浪費三十分。
顧千城感覺自己是在對牛彈琴。
果然,天才和傻子只有一念之差。
“行,不聊了,要不要看看星空頂?”
兩個人躺在鋪著天鵝絨的地板上,天花板成了漫天的銀河。
星光閃閃,蹤跡不定。
謝晏有一種恍惚感,恍若隔世的感覺,時光好像從未走遠。
“謝謝你,顧老板。”
顧千城很喜歡這個俗氣的稱呼,“很好,小謝,明天漲工資。”
謝晏堵他,“那以顧老板的身價,不給我漲個七位數,是不是不符合你顧老板的財氣啊?”
顧千城拿起靠枕,扔到他身上,“你丫的謀財害命呢?我全部身家都在這里,想要我命請直說。”
謝晏把靠枕扔回去,“就知道顧地主不是好人,只知道剝削人民群眾。”
“行了行了,趕緊來喝酒,老頭子好不容易大方一回,跟著阿晏才能有好酒喝,我這個兒子也做得太失敗了吧?”
顧千城邊喝邊不忘吐槽。
謝晏灌了一口葡萄酒,“你可別找揍!”
“阿晏,不醉不歸。”
“不,是不醉不睡,你在自己家還想歸去哪?”
“哦,對啊。”
兩個三四歲的小朋友在對話。
顧三歲,謝四歲,真的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