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見識到“斬天”之后,兩人的步伐又慢了許多。
張小遠白天邊走路邊對著那座斷山練習“斬天”。
“還是不夠穩,還是不夠直!”
張小遠一步一劈斬,每一斬都向著那座斷山,直到他精疲力竭之后,他才會停下休息。
在休息之余,張小遠總是讓衛楓“放火”。
而張小遠則會盯著那團火,試圖用自己的魂海之力熄滅它。
然而每一次張小遠都只能使那團火輕輕撲騰幾下,然后跳起幾點火星,再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你知道魂海要怎么修煉嗎?”
魂海內,張小遠問著面前的張之行,開雙海已經好幾天了。氣海也就算了,連魂海都沒有絲毫長進。
“你的雙海開的太突然了,你對氣的感知力遠遠比不上真正的通神境,所以進展慢是很正常的!”張之云認真回答道。
“但你現在肯定比過去要強大很多,畢竟魂海已經開了,你對外界的感知力強了許多倍,你可以試試。”張之云不想讓張小遠失望,于是又補充道。
“是嗎?那我試試!”
張小遠閉上眼,用自己的神魂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隨后一幅清晰的圖景展現在腦海中。
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一個灰白色喝酒的人影在自己身旁……那當然是衛楓了。
還有面前不斷在跳動的火焰,地上枯黃衰敗的荒草,荒草下正冬眠沉睡著的不知名爬蟲……還有荒原上流動的風……
這幅圖景張小遠能清晰的感受一丈范圍,一丈之外便越來越模糊,但也能很清楚的察覺二百丈的一切細微的動靜。
張小遠睜開眼笑了起來。
“感知力果然強了許多倍!”張小遠開心的說道。
現在的他盡管氣海內還是沒有一滴水,但魂海的存在必定還是讓他的實力上升了好幾倍。
如果再次面對那晚的殺手,以他對身體一丈范圍的細微感知,絕對能做到從容應對。
還有那晚起死回生之后,他的體魄又強了很多。
現在……單手都至少有三千斤力,筋骨韌勁也遠超以往。
“那晚的神術能經常用嗎?”
張小遠想到一個可能:如果那神術能頻繁使用,那豈不是可以不顧身體損傷,強行吸納大量的氣,就像當初入修身境一樣。
經脈碎了再修復嘛!
這樣也能變強,而且很快!
“當然不能!”張之云給了個讓人失望的回答,“神術——春,奪天地造化,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回來。
那本就是母親為了破解我們身上的那道神術而專門創造出來的,一生也用不了幾次,若是再多施展幾次會丟了性命的!”
“母親?”
張小遠其實并不奢望那種神術能一直使用,他也不會因此失望,只是聽到張之云說起“母親”這兩個字……
“她也死了啊……她是怎么死的?”張小遠情緒有些低落地問。
張之云低著頭,道:“我可以告訴你,母親死的時候是高興的,就像你師父死的時候那樣,沒有遺憾。”
“那就好……那就好!”
張小遠露出一個笑臉,然后意識回到了外界。
……
“以后不要悄悄盯著我啊……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說。”
“這你能感覺到?”張小遠詫異。
“廢話!你都能用魂海之力偷看我,你覺得我沒那個實力看出你在偷看我嗎?”
“你看出什么來了嗎?”張小遠好奇的問。
他感覺面前這人可能都知道自己魂海內有一個叫張之云的少年了。
“你目前魂海能完全掌控的范圍有一丈,極限感知范圍二百丈。”
衛楓喝著酒,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這你都知道?”
張小遠大驚,他感覺自己在衛楓面前已經沒有秘密了。
衛楓沒有回話,只是將酒重新掛回腰間,然后伸出手道:
“把你的斬山拿過來!”
“哦!”
張小遠很聽話的將斬山遞給衛楓。
衛楓接過刀說道:“你知道學斬天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張小遠聽后撓了撓頭,道:
“穩!”
衛楓笑了,“對了一點點。”
“還有……直?”
“穩了自然直,這不是最重要的。”衛楓搖頭,然后開始回答了他自己提出的問題:“斬天這一式最重要的是自我!”
衛楓指了指他自己。
張小遠看的很迷茫。
“自我?”
“對,自我!
一種不畏天地、不懼鬼神、眼中無生死、氣能蓋黃泉的——自我!
那種“自我”讓人從容面對一切,天塌下來都是小事兒,只有我想,就沒有不能!”
“那就是不怕死,不要命咯?”
衛楓剛說完,張小遠就緊接著回了一句。
“什么東西?那能一樣嗎?我說的是從容,是一切隨心而動,隨自我而動,不受除自我以外的任何事物擾亂!”
衛楓生氣大叫,面前這小子完全沒領會自己剛剛說的話。
“那應該……也不是很難的一樣子。”張小遠后并沒有什么太大感觸。
“你再說一遍?”
“那很難嗎?”張小遠反問。
“哼!”
衛楓突然冷冽一笑,渾身突然爆發一股冰冷殺意。
張小遠臉色一變。
眼前閃過一道金芒……脖子一涼……
“呼……呼……”
荒原上盡是風聲,風呼著兩人如荒草一般的頭發,拍打著兩人如桌布般臟亂的衣衫。
“啪!”
斬山歸鞘,荒原上夾雜著張小遠口中劇烈的喘息聲。
張小遠手抬起有些顫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血!
自己還活著!
張小遠渾身都被汗水給浸濕了。
見到這一幕的衛楓輕輕笑了起來。
“怕了?”
“我……”
張小遠欲言又止,剛剛他真以為衛楓要殺自己,而自己剛剛的反應……
想到這兒,張小遠臉紅了起來。
“要想做到山崩天塌于前而臉不改色哪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我——是對自己心的一種修行,當你明白了世間人和事物變化的規則,自然萬物運轉的規律,并在此過程中明白自己是什么,想要什么,要做什么……那時候你便有達到這個境界的能力了!”
“那要多久?”張小遠問。
“那得你報完仇后……你現在心那么亂,你明白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嗎?
不過說到報仇?”
衛楓笑了笑,道:“這條路可短……也可很長,想報仇?你知道到底要找誰嗎?
你現在都只是在聽那些人的一面之詞,你的仇人真的只是天圣教和沙城那么簡單嗎?”
“還有北荒!”
“哦,再加上一個北荒,你想殺盡這所有人嗎?你能殺盡他們所有人嗎?”
……
“為什么不能!”
衛楓的話被打斷。
張小遠眼睛紅了,再次說道:“為什么不能!”
衛楓依舊笑臉,只是眼睛一直盯著張小遠。
“這話……很中聽,我喜歡!”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話中盡是贊賞。
“把我的刀還我!”張小遠伸出手。
“你急什么?”衛楓側過身,不打算給。
“你說了這么多,又不教我一些實際的東西,還拿著我的刀干什么?”張小遠依然伸著手,索要著自己的刀。
衛楓偏頭看了一眼張小遠,“那好罷,還給你!”
說完,他將刀斬山拋給張小遠。
張小遠接過斬山。
“砰!”
斬山和人一起砸在地上。
張小遠的手被斬山壓在生硬冰冷的地面,疼的他冷汗直流。
“你干了什么?怎么這么重!”
張小遠忍著痛,艱難地將斬山抱起。
“你的力氣大了這么多,刀還那么輕……給你加了點重,不多,八百斤!”
“這是八百斤?”
張小遠怒吼,這刀現在明顯不止八百斤。
衛楓側著身,沒有看張小遠一眼,“我說的是刀,鞘也是八百斤。”
“你什么意思?”張小遠不明白衛楓為什么這樣做。
衛楓聽后,露出一張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說練斬天的關鍵在穩、在直嗎?我覺得也有些道理。
那你就把現在手里的斬山給劈穩了、劈直了!”
說著,衛楓轉過頭,“你應該做的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