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兩種怨氣回到了玲瓏心里,可靜文非但吸收不了,還要每日鎮壓傀儡果對她的控制。
這日的靜文還是在施法鎮壓傀儡果對她的控制,可是事與愿違,非但沒有逼出傀儡果,反倒她逆行功法,使她真氣出岔,走火入魔在即。
這時一團黑煙出現了,及時施法替靜文鎮壓了傀儡果對她的控制。
不一會兒,靜文醒來,見是主人,連忙跪下:“靜文見過恩主。”
“傀儡果是阮澤用魔氣千年溫養出來,能控制人心的寶物,我也只能短暫地替你鎮壓它對你的控制。”
“那么靜文就應該受他的控制嗎?靜文不甘心。”
“阮澤也有弱點,就是他的師父——藍花,若你能助他找到藍花的神體,然后再控制藍花,事情就好辦多了。”那團黑煙說完,便消散了。
“靜文恭送恩主。”靜文說著,不由地想:“恩主的話應該沒有錯,藍花確實是阮澤的弱點,若是助他找到了藍花,再控制了藍花,讓他為我奪取風云刃,吸取他的功力之后,再用風云刃殺了他,或許我就能擺脫傀儡果的控制。”
代州碧落城。
阮蒔天賜葉季越將薛桐中毒的消息通過幻息影,告訴了清心等三位道人。
三位道人通過幻息影對薛桐施法,藍色的施法術包圍著薛桐,不一會兒,三位道人便熄滅了那束藍光。
當薛桐要倒下的時候,葉季越及時接住了她,愧疚道:“如果那時的我能再堅定一點,將你趕走,你是不是會在無妄城里,好好等我回來,就不會中這無解之毒了……”
“季越,你要相信師尊,師尊會有方法的。”阮蒔天賜安慰道。
“我們也不能確定小桐所中之毒,但是赤煉鬼周泰有一種能治百毒的幻水,你們且去求一下,他生前就是個好將軍,仁愛百姓,愛護軍子,對你們應該不會為難的。”
“好。”
清心施法翻閱著《百鬼伏妖錄》了,發現他們已經收集了兩個鬼妖,便問:“阮蒔,你在收集鬼妖的時候,會有什么奇怪的記憶嗎?”
“奇怪的記憶……”阮蒔喃喃道,想著在收復青面鬼時候,自己看到得奇怪畫面。
“沒有。”
“那好,你們快去吧!”
“是。”
四人剛要進入代州時,卻被城門口的士兵攔了下來問:“你們來自何處,可有代州的通曉令?”
“小哥,我們初來乍到,何為通曉令還有所不知,望請告明。”天賜問道。
聽著此話的士兵,隨便攔住了出入城門的百姓,從他手中拿出了一塊木制令牌,說:“這便是我們州主頒發的通曉令,因為近年來我們代州被妖物所擾,所以我們州主給我們頒發了通曉令,這種令牌只能被人拿著,若被妖物觸及,必會魂飛魄散的。”
士兵說著,葉季越就搶過士兵手中的通曉令,給他們四人身上都觸及了一下,都安然無恙,說:“小哥,你看啊!這通曉令我把我們每人身上都觸及了,都沒有事情,這就能證明我們不是妖物,況且我們只是初來寶地,還未向州主求得通曉令,這樣,你帶我們進去找州主。”
“那可不行,況且我們州主去其他城查看去了,過幾個月才會回來呢!要不你們過幾個月再來吧!”士兵說著,就搶過了葉季越手中的通曉令,要將他們趕走了。
正當這關鍵的時候,來了一輛馬車,士兵也不急得趕他們走了,而是對著馬車行禮道:“見過州主。”
“允南,是來了什么人能讓你如此大聲喧嘩,我離城門二里地的時候,就聽見了。”馬車內響起一個聲音,卻十分虛弱。
“驚擾了州主是允南的過錯,只是州主告訴過允南,凡沒有您發放得通曉令,一律不得進城,允南銘記在心。”
馬車上的男人只扯開轎簾一角,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眼前的四位少年少女,問:“你們是誰?又因何事,要進我代州?”
“實不相瞞,州主大人,我們來自錦州無妄城,是蜀山弟子,奉命下山除妖,可我們的朋友薛桐卻身中奇毒,稟告師尊之后,師尊告訴我們,只能唯您的幻水可解。”天賜恭敬地回答道。
男子聞言,又仔細地打量了萎靡不振的薛桐,才道:“我的幻水雖能解天下奇毒,但也不是每種毒都能解,依照她目前的狀況,我也不能判斷她到底是中得哪種毒,只能先將她安排入府,再仔細觀察了。”
男子說完,放下了轎簾,馬車繼續前進。
“州主大人,求您救救薛桐。”葉季越見男子要走,連忙喊道。士兵卻連忙制止了他,說:“沒有聽懂州主大人的話的嗎?是讓你們先入府住下,再做打算,你們快隨州主大人進去吧!”
四人被安頓好后,就在涼亭里一起商量對策。
“你說這個州主真的會把幻水給我們嗎?雖然我沒有見過幻水的模樣,但是幻水能解世間百毒,一定也是十分的珍貴的。”葉季越提出疑慮。
“嗯……季越,我覺得你的擔心是沒有必要的,因為州主大人已經答應了我們,而且他靠近我們時,天賜手中的《百鬼伏妖錄》也沒有反應,還有他若是妖物,為什么還將通曉令發放給代州的百姓呢?”
“嗯,眼下最重要的是從州主那里拿到幻水,救醒小桐,再一起商討捉妖之策。”
“那如果那個州主不是赤煉鬼,那么赤煉鬼會藏身在哪?”
到了夜晚,便有一小廝兒請他們去見州主。
三人來到房間后,只見一位身著紫衣的男子背對著他們。
“州主,人已帶到,梵音告退。”梵音說著,便將門一關,退下了。
“請問先生是……”天賜的話還沒有說完,男子一伸手,天賜手中的《百鬼伏妖錄》竟飛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看準了《百鬼伏妖錄》,再往空中一拋,向它施法,《百鬼伏妖錄》就被翻到了記錄赤煉鬼的那頁。
“我就是你們要尋找的十二鬼妖之一——赤煉鬼周泰。”周泰的語氣異常平穩,仿佛他是一直等待他們的。
“不可能的,若您是周泰的話,那為什么《百鬼伏妖錄》對你沒有反應啊?”季越疑惑道。
“那是因為你看到得赤煉鬼周泰并非完整的周泰。”周泰此言一出,大家更加摸不著頭腦。
周泰也是看到了三個少年少女的疑惑,便笑道:“八百年前,當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眼前站著與自己有著相同容貌的人,不過眼神里多了一些怨恨。我問他是誰,他只道:周泰,你好狠的心,明明自己被冤枉殺害,卻只有那么一點點的怨氣,更多得則是你那該死的愛民之氣,讓我不能與你相融,只能靠這點可憐的怨氣活著,我會讓你后悔的。說罷,他便消散了,可我竟想不到他卻憑著我生前的怨氣去代州的其他城作惡了。后來為保代州百姓的安全,我只能煉制以我的骨血造成能制服妖物的通曉令保護著百姓,可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在八百年間在不斷地消散,想必是怨氣的作用,今日你們來了就好辦多了。”
“想不到那通曉令竟以先生的骨血相造的,您如此愛國愛民,不應該為那怨氣所污名。”
“說到底,那怨氣還是為我所產生的,不談什么污不污名的,我只請各位少俠能將怨氣凈化,還代州百姓一個和平的家園。”
“好,先生,只要告訴我們,他最近的位置,我們就能通過燭龍香找到他。”
“我上次與他交手是黃泉城。”
“好,事不宜遲,我們就趕往黃泉城吧!先生,我懇求您照顧好薛桐。”
葉季越說著,便向周泰下了跪,周泰連忙扶起葉季越,卻看見了他手腕上的痣,思慮片刻說:“葉公子快快請起,你放心,我也會快速煉制幻水,救醒小桐姑娘的。”
葉季越得了周泰的答應,心里安心了許多。臨近出發之時,葉季越來到了房里,看望薛桐。
“小桐,不,薛桐,你就好好待在州主府里等我們回來,我把我娘的玉佩留給你,它會在我回來之前,替我好好守護著你的。”葉季越說著,便將一直寶貝的玉佩系在了薛桐的腰上,設置結界保護她,做完一切后便離開了,卻沒有看見了薛桐的手動了一下。
或許葉季越在十歲時,第一次見薛桐的時候就動了心,但他一直未在意過,直到薛桐出事,他才意識到薛桐早在他心里占據一席之地。
三人乘劍來到了黃泉城,卻只見城中黃煙漫天,不見一人。
阮蒔頓感奇怪:“黃泉城的人呢?”
“等找到了赤煉鬼就知道了。”天賜答道。
三人來到城中央,也是城中祭壇的位置,將燭龍香放置于地,三人圍坐,念動道術,施法將其點燃。
燭龍香開始燃起,香的方向慢慢飄向了西北方向。
突然三個妖物從地底破土而出,每個妖物都是龐然大物,張著血盆大口。
“根據《百鬼伏妖錄》里面的記載,這三個妖物分別是囚牛,赤焰金津獸,鬼封混沌。季越阮蒔,我們一人挑一個對付。”天賜說著,葉季越就向它們砍去。
鬼封混沌擋住葉季越的攻擊后,葉季越便與它較量了起來。
阮蒔對戰赤焰金津獸,赤焰金津獸顧名思義就是火屬性的妖物,能吐三昧真火,鬼域烈火,能燃燒修道者的靈魂。
阮蒔只能不斷躲閃赤焰金津獸的攻擊,終于當它的火焰與自己的眼睛擦肩而過之時,阮蒔明白了自己不能一味地躲避,要反擊它。
于是喚出了梵天劍,向赤焰金津獸砍去,剛好抵擋住赤焰金津獸的攻擊,三昧真火與梵天劍不斷抗衡著。
“娘親給得梵天劍果然是個好寶貝,赤焰金津獸受死吧!”阮蒔說著,施法擋住了三昧真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飛到了半空中,凝聚力量在梵天劍上,舉劍向赤焰金津獸砍去,頓時將赤焰金津獸砍成兩半,火光四濺,赤焰金津獸消散了,只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妖靈。
阮蒔剛落地就不由地跪了下來,捂著心臟看向了天賜與葉季越。
天賜對戰得是妖物——囚牛,囚牛是土屬性的妖物,能鉆入土中,亦能操控土地。
只見囚牛突然散發著黃光,下一秒便鉆入土中,讓天賜一時不能辨認它的位置,只能集中注意力在它要破土而出的土地。
終于它從天賜所站立的土地鉆出來了,可天賜早有預料,一個飛越,就躲開了囚牛的攻擊。
囚牛氣急敗壞,瞬間操控土地,剎那間,在天賜面前壘起一丈高的土墻,且步步緊逼著天賜。
天賜連翻了好幾個跟頭躲避,終于抓住了機會反擊,一劍劈爛了幾十個土墻,當要砍到囚牛的時候,囚牛再次躲入土地中,消失了蹤跡。
可天賜不會再等著囚牛出來,就將青罡劍插入土中,向青罡劍施寒冰訣,頓時,幾十米的土地被凍得僵硬。
不一會兒,囚牛就破土而出,它似乎是急了眼,趕忙控制土地在半空中形成數以萬計的土塊向天賜打去。
天賜用青罡劍挽起了劍花,速度之快,形成一個屏障,向囚牛靠近。
最終以一劍刺入囚牛,使囚牛爆體而亡結束,只有小小的妖靈停留在空中。
天賜與阮蒔眼神一交流,決定一起與葉季越對付鬼封混沌。
鬼封混沌是能化萬物的妖物,也能知道對手最在意的人,還可以迷惑對方。
鬼封混沌眼看著自己漸漸不敵葉季越,就吐出一口黑霧,將葉季越包圍,知道了葉季越最在意的人就是自己娘親和娘親被殺的真相。
看見眼前的妖物變成了自己的娘親,葉季越下不去手了,將劍丟棄,奔入她的懷里,哭泣道:“娘親,越兒好想你。”
“越兒,娘親也好想你……”她說著,一只手伸入葉季越的背部,要奪取他的靈魂。
天賜阮蒔見狀,一邊與鬼封混沌纏斗,一邊對著葉季越喊:“季越,你清醒一點,她不是你的娘親,她是想奪取你的魂魄。”
可惜深陷在見母之境的葉季越根本就聽不見阮蒔天賜的嘶喊。
鬼封混沌以為自己要得逞的時候,卻觸碰到了清心給葉季越的道心咒,一下子被灼傷,也將葉季越推了出去。
葉季越也清醒了過來,見眼前的妖物竟幻化成自己的娘親來欺騙自己,一時憤怒不已,將煉妖訣施展在劍上,向妖物砍去,妖物一下子一蹶不振。
“你到底是誰?又為何會使用煉妖訣,那是煉妖師的本事。”妖物不可置信地質問道。
“你不用知道太多,只要知道了以我娘親的樣貌來欺騙我就該死!”葉季越說著,又是一劍砍了過去,鬼封混沌徹底被砍滅,只留下小小的妖靈。
“季越,你還好嗎?”天賜關切地詢問道。
卻不料那三個小小的妖靈竟開始融在一起,并揚起了陣陣風沙。
阮蒔連忙用梵天劍設置屏障,看著匯聚的妖靈道:“應該是周泰要出現了。”
風沙過后,果然不出阮蒔所料,擁有前世怨氣的周泰出來了,滿眼的不屑。
“你們三個小鬼竟出乎我意料的厲害啊!特別是會煉妖術的季越……”
周泰的話還沒有說完,葉季越就吼道:“周泰你休要信口雌黃。”
“周泰,你可知道你的本體主人不希望你繼續錯下去了。”
天賜的此話一出,瞬間使周泰暴走,直接逼在天賜的眼前,道:“什么叫錯下去?明明就他懦弱,放任北齊皇帝屠殺我的兄弟,還一味地秉承忠君之責,無論對的錯的,都要服從,卻不知他早都是北齊皇帝眼中釘,肉中刺了,卻不早做打算。”
“一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讓你過了千年都不愿放下。”
“死得不是你們情同手足的兄弟,你們當然不能理解,好,我就讓你們看看千年前北齊皇帝的殘暴。”周泰說著,便施法讓他千年的仇恨現入眼前。
北齊末年,統治者高瑋荒淫無道,親信奸臣,導致北齊主權被北周統治者虎視眈眈,企圖吞并北齊。
可北齊有一位佑國將軍——周泰,在他與他的赤煉軍的力挽狂瀾之下,使北周吞并北齊的腳步減緩。
北周首都——長安皇宮。
宇文邕看著軍報,一下子將其撕碎,暴怒道:“都三年了,朕都給你們三年了,為什么還遲遲拿不下北齊,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臣子們見宇文邕如此大發雷霆,都嚇著跪了下來,誰都不敢吱聲。
“朕問你們話!”宇文邕吼道,便將桌子上的折子狠狠砸向臣子,前面的臣子就遭了殃。
宇文邕隨手拎起了攻齊主帥,厲聲道:“李自,你不是向朕承諾過,會在一年內攻陷北齊,朕才任命你為主帥的,現如今呢!”
“臣……臣也不知啊!北齊的周泰這么厲害,上次謙門關一戰,臣帶了一萬人,全部都敗于周泰所帶領的只有千人的赤煉軍。他們分工明確,抗擊打能力極強,是臣的破曉軍所不能企及的。”李自戰戰兢兢地說。
李自的連襟——宋允站了出來,替李自解圍道:“皇上,這也不能全怪李元帥啊!赤煉軍的威名你我早有耳聞的,周泰的訓軍能力也是強于許多將帥的。倘若不能外攻的話,我們就可以利用北齊內部的輿論。”
“你的意思是……”
“統治者最怕什么?自是怕能危險到他地位的人,高瑋荒淫無道,百姓早有怨言,周泰忠君愛民,您說北齊的百姓愛戴誰?”
“此計果然妙哉,妙哉,不會浪費我大周的一兵一卒。”
之后幾個月里,周泰所統領得赤煉軍,接連大敗北周的軍隊,使緊張的周邊關系,得到緩解。
赤煉軍班師回朝,北齊百姓夾道歡迎。
對于百姓的熱情,周泰與及其赤煉軍的將士都給予熱烈的回應。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周將軍萬歲。其他人也高喊萬歲。
這萬歲本來是百姓向天子說得敬詞,現如今說給了周泰與赤煉軍,此意何為,便都心知肚明。
夜晚隆基堂。
高瑋看著周泰寫得行軍日報,已然心情不悅,直到看到最后的一段,是周泰勸解他少與寵妃荒淫,更加暴跳如雷,一下子將周泰的行軍日報扔在地上。
馮小憐見了,便將其撿了起來,看了看,頓感委屈,趴在高瑋的懷里,哭泣道:“皇上,怎么辦?周大將軍不喜歡我……”
“他再怎么戰功顯赫,也只是一個臣子,還敢管到朕的頭上了。”高瑋嗔怒道,一下將桌子拍成粉碎。
馮小憐見其,趕緊火上澆油道:“那他這份底氣也是百姓給得啊!陛下,您去民間走一走的話,哪個人不在說,周泰與他的赤煉軍驍勇善戰,可當重任。這可當重任的意思是什么?想必陛下也不用小憐點破了。”
“他們當真這般希望的話,朕就將他們都殺了。”
“這人可殺盡,只怕到哪時,可天下的人都知道北齊的皇帝嫉妒成性,敵我不分的。”
“那愛妃可有妙計?”
“自然是……”馮小憐在高瑋耳邊輕語道。
“此計甚妙,寵妃聰慧過人啊!”
“陛下……”
太和殿。
今日是為周泰接風洗塵的朝會。
“自三年前,周大將軍率兵抵御外敵,效果顯著,周將軍不可謂是民間傳言得轉世戰神,以數千人的赤煉軍抵擋北周的幾十萬的破曉軍,仍不落下風,朕佩服至極,果真如民間傳言:周泰將軍一人坐關,萬夫莫開。只可惜我北齊再無此良將,然此等軍功自能與我北齊開朝先祖高洋所比擬。”
其他臣子都知道高瑋話中有話,將周泰與北齊的開朝皇帝——文宣帝高洋一起贊頌,明著對周泰的軍功的肯定,暗則指周泰功高蓋主,受百姓擁護,都可自封為帝了。
可周泰從未生過此心,也不會將高瑋的話往那方面理解,只行禮道:“陛下,臣有此等軍功,不能臣一人獨受陛下贊言,是有了赤煉軍,才有了周泰。”
“好,周泰訓軍有方,赤煉軍驍勇善戰,朕通通有賞。”
“謝陛下!”
“周泰,現如今大局暫穩,但是我北齊一些周邊還是受北周小軍隊所擾,朕想先把你先從前線撤下來,前往黃泉關蕩平余亂,你看怎么樣?”
“陛下就只要臣一人從前線撤下來嗎?”
“對的,你的赤煉軍仍然要在前線替朕分憂,統帥換為左康,你去黃泉關統領他的軍隊,你看如何?”
周泰自是知道左康統領得藍焰軍與他統領得赤煉軍是兩個極端的,可皇命難違,周泰答應了。
夜晚,左康便來周府取主帥之令。周泰將能統領赤煉軍的主帥之令交給左康,便向他索要能統領藍焰軍的主帥之令。
可左康說自己弄丟了,還說有不有主帥之令都一樣,有就打個樣場,沒有就直接統領。
周泰簡直驚掉下巴,可現在制作主帥之令也來不及了,自己后天就要啟程前往黃泉關,赤煉軍修養完畢,明天也要繼續奔赴前線。
行軍之前,周泰告知赤煉軍眾將士,自己不能隨大家上戰場了,現由左康將軍統領他們。
“將軍,陛下為什么要換了您,沒有您,孫哲心里不知道為什么有點不安。”其他將士附議。
場面一度難以控制,直到左康把能統領赤煉軍的主帥之令亮了出來,大家才安靜下來。
“看清楚了,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周將軍親自交由我的主帥之令,誰再不服,按軍法處置。”左康吼道,“周將軍已經是你們過去的主帥了,現在是我在統領赤煉軍。”
眾將士面對左康的小人得志,拳頭都握緊了,可害怕如果現在反抗,高瑋會治罪于周泰。
赤煉軍隨著左康的帶領出發前線,而周泰明日也將啟程黃泉關。
周泰還是不相信左康會善待他的將士們,派莫塵跟隨,一有情況,立刻來到黃泉關告知于他。
經歷一日的快馬加鞭,周泰來到了黃泉關,可駐守在黃泉關的士兵卻令周泰十分氣憤。
關上的站崗臺上無人站崗,甚至到了晌午,關上也沒有人影。
周泰來到了關門口前,一腳踢碎了大門,倒不是他用了很大力氣,倒是做關門的木板已經被腐蝕,一碰就碎了。
周泰剛進入黃泉關內,一股濃烈的酒味就沖入他的鼻腔內,他不由地捂起了鼻子,接著就看見許多士兵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發出重重的呼嚕聲,許多酒壇堆積成山,看來他們是酒喝多了。
雖然知道藍焰軍懶惰成性,不守本職,但是親眼看到這樣沒有紀律,沒有體制的士兵,周泰還是嘆了氣。
“誰是這里的總領兵?”周泰吼道。
“你找我干什么?”一個聲音幽幽起,周泰發現旁邊的一個男子拉了拉他的衣角。
周泰蹲了下來,問道:“你準備什么時候起來?”
“什么……”男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周泰就將他舉起,位置的變化使男子快速清醒,男子看著被人高高舉起,不由地慌亂地說:“你是誰?你想干什么!”
“想叫你們清醒清醒!”周泰說著,便將男子重重摔在地上。
“哎喲!痛死我了……”男子揉著后背,煩躁道,“敢摔你爺爺,看我不教訓你。”男子說罷,就向周泰揮拳打去,周泰一下子便捏住了他的拳頭,漸漸使力。
“痛痛痛……”
強烈的疼痛感使男子不由彎起了身子,連連求饒。
周泰見教訓已經給到了,便放開了男子的手,一邊查看其他的士兵的情況,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是藍焰軍的總領兵?”
“是的,我叫沈嚴。”
“這都是什么情況啊!你們都不知道現在是國家的危難期嗎?還這樣玩忽職守,若是北周攻進來,你們都不會知道。”周泰說著,便用腳拋了拋睡著的士兵。
“無所謂,況且關外還有周泰統領得赤煉軍,退一萬步說,若國門真被北周攻破,也是北齊氣運散盡。”沈嚴有一搭沒一搭地說。
周泰聞言,走到沈嚴的面前,說:“叫他們起來,站好隊伍,告訴他們,他們的主帥——周泰來了。”
沈嚴見眼前的人介紹自己叫周泰,還是他們的主帥時,頓時精神抖擻,趕忙去叫醒其他士兵。
扇耳光,踢肚子都用上了,藍焰軍總算稀稀拉拉地集中了。
周泰看著他們如此不在意的樣子,怒氣更甚:“這個樣子就是你們藍焰軍應有的面貌嗎?是一個北齊的士兵應該有的面貌嗎?”
“北齊現在昏君當道,早晚得滅亡,我們為什么要做無謂的掙扎。”一個士兵吊兒郎當地回答道。
周泰上去就是一腳,將那個士兵踢倒在地,士兵露出了憤怒與不屑的表情,轉而又不去看周泰。
周泰則捏起了他的臉說:“很好,對待欺負你的人還有正常的表情,就說明你還不是一個只會醉生夢死的廢物。大家都是如此,都是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的人,都有父母妻女,是每個家庭期待的希望。現在的北齊內憂外患,外有北周壓境,內有皇上寵信妖妃,聽信讒言。我可以說,北齊真的堅持不了幾年,就會被北周吞并的。”
“竟然事實都要如此了,周將軍為什么還要力挽狂瀾,難道您不知道雙拳難抵四手嗎?您真的認為您的赤煉軍能改變北齊必亡的事實嗎?”被踢的那個士兵認真地發問。
這句話仿佛也是整個藍焰軍所懷疑的點,都紛紛認真了起來。
“因為我的家人,你們的家人,我們都還是北齊的人,不能因為統治者的昏聵,就將自己賴以生存的家園拱手讓人,這樣的話,我們的兒女,我們的子子孫孫永遠都只會是北周人的奴隸,如果我們都不能為我們的百姓造福,那么敵人更會嗎?”
此言一出,大家紛紛沉默,最后一個士兵站了出來,小聲地說:“周將軍,我父母在左康四年前征兵的時候給殺掉了,我也因此成為了藍焰軍的一員。雖然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但是我還是愿意為北齊一戰,為我從小生活的土地,流盡最后一滴血。”
周泰聽著,眼眶漸漸紅了,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說:“你還有親人,我周泰是你的親人,北齊內萬萬百姓都是你的親人。”
“誓死效忠周將軍,不到最后一刻,絕不自廢。”藍焰軍眾將士異口同聲地說。
“好,既然大家這樣說了,那我周某也不客氣,現在開始回營部整理軍容,一刻鐘后,到這里集合,我們開始早訓。”
“是。”
視角回到左康所統領得赤煉軍這里,本來以前行軍半天就可以到咬溪(周泰弄得關據點),現在被左康的走走停停,生生弄到了一天,還不知道左康又要弄出怎樣的幺蛾子。
一連十五天都是這樣的,極大地拖慢了行軍速度。
終于有赤煉軍的士兵提議了,可左康就是等這個機會,立馬將提議的士兵一劍殺死,這可惹怒了其他赤煉軍的士兵,正要理論之時,突然從周圍出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看著穿著的服飾,他們是西魏士兵。
“左康,你居然與北周結盟國勾當在一起。”李恒氣急敗壞地說。
“你錯了,我們與西魏可是世代交好啊!而且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周泰與赤煉軍功高蓋主,危及帝位,陛下高瞻遠矚,特此策劃了這次計劃,就是將你們徹底清除。”
說完,左康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獨留赤煉軍對戰幾十萬西魏兵將,結果也不言而喻。
只有莫塵身受重傷逃離,想去黃泉關告訴周泰,赤煉軍全軍覆沒,而左康也沒有追上去了,他就是要留一個給周泰報信的人。
莫塵身負重傷,跌跌撞撞走了一個月,終于來到了黃泉關,將事情告知周泰,而心安離去。
周泰將莫塵安葬之后,沉思良久道:“我必須一個回到鄴城。”
“將軍,您為什么要回去,此時此刻回鄴城不是等著高瑋殺你嗎?”沈嚴不解道。
“幾十萬的西魏兵怎么會放莫塵回來,就是希望莫塵將這個消息傳遞給我而已,可鄴城里還有許多赤煉軍的親人,高瑋的目標只是除掉我,我允了他便是。”
“將軍,我們陪你一起去,生死與共。”
“不行!”
“將軍!”
“執行軍令!”
第二日的周泰便擯棄刀劍,輕解盔甲,身著便服騎馬離開了黃泉關。
沈嚴看著周泰離去,沒有辦法,只有忍住眼淚,拳頭向墻上揮去,手掌血肉模糊也不覺得疼。
到了宮殿,果然不出周泰所料,高瑋果然綁了赤煉軍軍子的家人,連他們年幼的弟弟妹妹都沒有放過,周泰看著高瑋的殘暴,也沒有辦法。
周泰視死如歸地走進了宮殿,看著殿上得逞的高瑋的笑,覺得釋然了。
“是周將軍啊!朕失迎了。”高瑋走到周泰面前,嬉皮笑臉地說。
“怎樣才能放了他們……是我自殺嗎?”
“周將軍,您言重了……”高瑋說著,便讓周泰坐著,面前還有一杯毒酒,正當周泰要一飲而盡的時候,被高瑋制止了。
“周泰,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為我立了那么多的戰功,我卻還想要你死嗎?”
“不重要了……”
“你必須知道!”高瑋突然情緒激動地將周泰的衣領拉住,吼道,“因為你才是百姓心目中的皇上啊!你也知道我的皇位來之不正,我真的很害怕你像當初的我一樣,冷不防地將我干掉了。”
“周泰從未生過異心……”
“這才是你的可怕之處,對任何人都忠心耿耿,誰都看不出你。現在只有你死了,我就能解脫了,再也不會有人說我昏聵無道,你才應該是統治者了。”
周泰沒有理會瘋魔的高瑋,只是看了看殿外的強光,淡淡道:“希望我死后,皇上不要再濫殺無辜。”
說罷,周泰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片刻便毒發身亡,一代名將周泰就此隕落。
“看吧!忠心耿耿的人都不得好死,這是我的結局,也是赤煉軍的結局,所以你們有什么資格阻攔我!”周泰吼道,從身體迸發出強大的怨氣,將他們三人沖得好遠。
周泰眼睛變得殷紅,下一秒,便飛到了半空中,變出念塵劍向地上一砍,剎那間,許多士兵從土地中出來了,他們都是周泰找到得赤煉軍的鬼魂,現在已經被周泰煉制成了鬼兵。
阮蒔見此狀況,喚出了虛空鏈里面的鎖妖鏈,鎖妖鏈是紅花煉制的,能困住擁有怨念的妖物,亦可以凈化怨氣。
“天賜,季越接住!”阮蒔說著,便將鎖妖鏈丟給他們。見他們已經接住了,說:“我們飛上去,你們用鎖妖鏈困住他,我念動法咒。”
“好!”
三人飛了上去,天賜季越將鎖妖鏈給周泰困住,并拉住兩邊。
周泰奮力反抗,卻不曾掙脫一分。
“周泰,你就看看當年死后的事情吧!”阮蒔說著,便閉了眼睛,念動法咒。
周泰面前出現一個畫面,的確是他飲毒酒之后的事情了,剛才還暴躁無比的周泰,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原來沈嚴還是帶著藍焰軍的人來救他來了,他們勢如破竹,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宮殿里,卻看見了已經飲毒酒自盡的周泰,瞬間悲痛不已。
可是也不能在宮殿內耽誤太久了,沈嚴眾人將赤煉軍的親人與周泰的尸首帶走了,并逃到了代州。
他們將周泰好好安葬了起來,并為他修置陵墓,日日參拜。
“原來代州的百姓都是他們的后人,怪不得周泰不惜血骨,也要煉制通曉令保護他們,是我錯得太離譜了……”周泰喃喃道,慢慢閉上了眼,鎖妖鏈開始失效了,地面上的鬼兵與周泰也開始慢慢消散了,附身周泰的赤煉鬼也被《百鬼伏妖錄》收復了,仍有一束紅光向遠處飛去了。
而在碧落城的周泰看著自己一點點消失了,便知道了另個自己的怨念已解了。
“周泰叔叔,您怎么了?”薛桐連忙問道。
“小桐,叔叔要投胎轉世了,因為叔叔的怨念已散了,這八百年來,叔叔從未有過像今時今刻這般輕松過。”
“叔叔,您還可以當一個戰神的,會在疆場之上奮勇殺敵,會有一個很好的君主……”薛桐止不住淚流,哽咽道。
“謝謝你的祝福,不過以后的日子里,要多多注意季越,還有叔叔真的很抱歉,幻水只能為你延長三年的壽命,珍重!”話音剛落,周泰便消失了。
代州的百姓也發現州主頒發得通曉令消失了,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州主離世了,眾人瞬間哭成淚人。
三個月后,天賜阮蒔四人與代州百姓祭拜周泰。
“現在的周將軍應該已經出生了吧!”天賜淡淡道,撫去墓碑上的灰塵。
“嗯……周將軍已經是個可愛的小嬰兒了。”阮蒔答道。
“天賜,阮蒔,天邊晚霞已起,我們該出發了。”季越提示道。
百姓將他們送出了代州,看著四個少年去往了思州。
————赤煉鬼·周泰的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