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越言辛是開心的,可也是失落的,“我姑且收下你這些謝意。既然你感謝我,那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一份謝禮?”
云繡問他:“你想要什么謝禮?”
“嗯……”越言辛湊近一步,嘴角泛起清淺笑意,“把你手機號告訴我,可以嗎?”
云繡:“……”
當年兩人戀愛之時,移動通信并不流行,大哥大這東西是奢侈品,他們用得最多的是公用電話。如今移動通信開始流通起來,考上博士后,舅舅給她買了個小靈通,說她都讀博了,該有個手機的。
云繡報了一串號碼,越言辛卻道:“記不住。把你手機給我。”
云繡乖乖地將揣在牛仔褲口袋里的手機取出來,放在越言辛手里。村里沒信號,云繡拿著手機主要是用來看時間。
“這小掛墜挺可愛的。”越言辛一眼看中她掛在手機上的那個小白兔掛墜,那掛墜是她從學校后街的夜市小攤上淘來的,一只小白兔抱著一根胡蘿卜啃,確實可愛。
云繡順口接了一句:“你想要啊?”
“嗯,想要。”越言辛得寸進尺。
云繡狠下心來:“行吧,你拿去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越言辛厚著臉皮,將那掛墜撤下來,掛到自己的手機上。
云繡心里嘀咕,一個男人掛這么可愛的掛墜,怎么總有點奇怪……
此時越言辛已經將云繡小靈通上的主機號碼調出來錄入通訊錄,而后相當順手地,將自己的手機號錄入了云繡的手機中。
“好了。這是我的手機號。”越言辛將小靈通還給她。
云繡低頭去看,見通訊錄上“越言辛”幾個字前添了一個大大的A字母,正納悶,又聽見越言辛正色厲聲道:“不許改啊。這樣我的名字才能出現在第一個。”
云繡:“……”
幼稚,真幼稚。可她還是聽了越言辛的話,沒刪去那個字母。
云繡將小靈通收起來,抬頭看越言辛:“你就要這個謝禮嗎?”
越言辛想了想,問道:“難不成,你認為我對你恩重如山,這點謝禮不足以為報?”
云繡笑:“不,綽綽有余了。”她就不該多話,不能讓他有得寸進尺的機會。
越言辛早已心滿意足,收起手機后,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云繡,我走后,你一個人做田野不要太拼了,知道嗎?”
越言辛真怕她又把自己折騰得腰疼腳疼什么疼的。
云繡笑起來:“我有分寸,我沒那么嬌氣。”
“就算你是塊石頭,堅硬無比,但石頭上要是被劃了一道痕跡,我也會心疼。”越言辛又說了個比喻。
沒辦法,云繡總是說不過他,只能換個說法:“好,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楊村長跟我說,張主任已經聯系他了,馮老師他們過幾天就來合水村。”云繡頓了頓,又加了句:“你不要擔心,回去忙你的事情吧。”
前方的路所余不多,即便想走更遠,陪更久,可有時總會有那么一段路,只能一個人去走。
人生來,首先是孤獨的,而后才是社會性的。
行至屋子門外,越言辛忽而開口問:“繡繡,你會給我打電話的吧?”
云繡心中一怔,回過頭去,夜色與月光交纏,光明與漆黑互襯。
“我會記得的。”云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