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地質博物館東距故宮玄武門不過兩公里,北接廣濟寺,歷史悠久,是中國成立最早的國家級地質博物館,久負盛名。
地質博物館收藏的地質標本繁復多樣,既有恐龍化石、史前生物化石、遠古人類化石,亦有各類礦物化石。
越言辛一直很沉默,云繡亦陪著他沉默,手里拿了博物館的展覽圖,帶著他一層一層、一個展館一個展館地看過去。
按著仔細觀看的速度,要看完整個展館,一天的時間是不夠的。過了中午,云繡想著越言辛要坐晚上的飛機回昆明,便帶著他準備離開博物館:“我們去吃飯吧,下午你休息,晚上還要趕路。”
越言辛原本沉郁的臉展露一些笑顏:“你巴不得我趕緊走嗎?”
“沒有。”云繡可真冤枉,她只是擔心他太累了。
越言辛抬頭,目光越過展館內其他人群,望向博物館賣紀念品的店。
云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道:“你想買紀念品啊?”
越言辛點頭。
地質博物館的紀念品多以礦石物件為主,云繡幫越言辛挑了個紫色晶石的掛墜,見他手機上還掛著她在合水村給他的那只抱蘿卜兔子,笑道:“你還掛著這個啊?要不要換成晶石?”
越言辛將晶石掛墜收起來,搖頭:“不換,我就喜歡兔子。你看這個兔子,還抱著蘿卜,跟你一樣有意思。”
云繡:“……”
“你不買件紀念品嗎?”越言辛問她。
云繡想到了什么,笑起來:“我不用了,我有更好的。”
越言辛不解:“什么更好的?”
云繡道:“你送給我的那瓶,‘第二寶貴’的晶石。”
越言辛眼眸亮起星星點點,這是他今日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午后的陽光溫和生暖,兩人踩著路邊的落葉,往餐館集中的地方走去,腳下聲音咯吱咯吱的,偶有路人騎了自行車,一陣風似地過去,自行車鈴當當作響。
“北京的天也挺藍的。”越言辛抬頭看看湛藍的天空,說道。
云繡“嗯”了一聲:“北京這幾年為08奧運會做了很多準備,所以這幾年天都很藍。”
“要是出國訪學,北京奧運會你是不是趕不上了?”越言辛問道。
云繡算了算時間,確實如此,只能嘆道:“這叫有失必有得吧。”
“有失必有得……”越言辛喃喃重復,又說道,“繡繡,如果沒有你陪著我,我想我怕是沒有勇氣再去接觸和地質有關的東西。”
云繡知道,越言辛說的是參觀地質博物館的事情。
“去了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是很喜歡看那些石頭。真的很喜歡。”越言辛說著,眼眸中泛起久違的明光,嘴角卻暈出略帶苦澀的笑意,“其實我心里還是過不去這個坎,很多年了還是沒辦法接受,我已經無法實現理想的事實。”
云繡當然明白越言辛心中的苦,即便他是卓越集團的總裁又怎樣,如果金錢與地位能夠給他帶來快樂,他如今當是極為快樂的人。
可他卻并沒有那么開心啊。
云繡握住越言辛的手掌,她的手很小,足以被他寬大的手掌包裹:“馮老師與我說,只有個人的理想與更高的社會理想連結在一起,才可能成為真正的民族學者。”
“我想,或許這個道理也適用于你。越言辛,你如今擁有比許多人更多的財富與資源,處于遠高于普通人的職位之上,你比別人更聰明能干,也更有處理問題的辦法。既然個人理想難以實現,不如就去尋找更高的社會理想。”
越言辛疑惑:“更高的社會理想?”
“嗯。”云繡點頭,“你可以利用你的資源,創造更多的社會財富,不是么?比如你去怒江投資項目,無論主觀原因是什么,但客觀上,你是在幫助當地發展經濟。”
“如果你把這些客觀因素轉化成主觀因素,主動地去做有益于這個社會的事情,那你就能做很多有價值的事情。”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既然無法成全自己,那就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去兼濟天下。這樣,或許能夠從中得到一些成就感,排解一些苦悶。畢竟,意義是可以人為賦予的,人需要給自己構建一些意義,才能更好地生活,不是么?”
云繡抬手,捧上越言辛的臉頰:“越言辛,我好像什么都幫不了你,我只會說一些道理,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要是用得上,能讓你開心一些,我……”
“繡繡。”越言辛握住云繡的手,放在唇畔輕吻,“我會好好去想你說的話。其實現在有了你,我很開心。”
至少命運還算眷顧他,讓他能夠找回曾經遺失的快樂。有些快樂他已永失不回,可云繡,回來了。
他的大部分快樂,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