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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圖不眠夜

第三十二章 冒險5

西雅圖不眠夜 風是一道光 5651 2021-09-23 09:39:00

  伊茲將探針緩緩放入病人的口腔——

  “你真的想知道為什么我要離開你?”病人的女朋友尖刻的喊著,聲音刺耳:“你想想你堅持讓我辭職的那天,剛好從那天起我的薪水比你高了,就是從那天開始的。不對,應該是我從那天發現其他女人打來的神秘電話全是你媽媽打來的。這也太奇怪了吧?”

  伊茲充耳不聞的專心將探針下放。但是病人在女朋友說話的時候總想伸手打斷她,一直不停的蠕動。

  “請別亂動。”伊茲提醒病人不要亂動。

  “看你還敢再瞞著我!”女友惡狠狠的說。

  伊茲打斷他們:“你們兩位都消停一會兒好嗎?”

  “JP,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喜歡折磨我。你要是肯承認這一點,我走的時候還能給你留點面子。”尖利的聲音一直不停的在攻擊所有人的耳膜。

  “雅典娜,我叫你進來是為了幫他保持冷靜的。”伊茲說。“如果你再這么嚷嚷······”

  “你聽好了,”雅典娜聲音更大了:“這個不顧死活,靠吞鑰匙把人留住的男人我實在沒法尊重。就是從今天開始的······”

  伊茲忍受不了了:“米歇爾,把這位女士清出去!”

  “女士!”雅典娜被護士請出去了。

  “好吧。”這時病人的卡咳聲音突然變了——

  “來吧。”

  “怎么了?”雅典娜停住腳步問。探針深入的更靠下了。“怎么回事?”

  伊茲看著屏幕說:“鑰匙掉的更深了。”

  “天哪,這是什么意思?”她慌了。“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可不許死!JP。”

  伊茲大聲說:“麻煩你,閉嘴好嗎?”她真受夠了這個聒噪的女人。

  “深呼吸,JP,深呼吸。”雅典娜說。

  “夠到了。”伊茲緩緩的將鑰匙鉤了出來,并將它丟進旁邊的水盆里。病人終于可以咳嗽了。

  “JP,好樣的。”伊茲鼓勵他。

  “他還好嗎?沒事了嗎?你還好嗎?”雅典娜的擔心溢于言表。

  伊茲說:“是的,他沒事了。”

  病人劫后余生,全身放松躺在床上喘息著。

  雅典娜愣了一下,又開始新一輪的聒噪了:“你這個小······你是故意的吧?”

  伊茲嘆了一口氣打斷她:“能聽我說一句嗎?”她將鑰匙遞到雅典娜面前:“上車走吧。為了你好,也是為了我們好。”

  “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把車停哪兒了。”病人嘶啞著嗓子躺在病床上說。

  雅典娜接過鑰匙轉過身······

  “我得洗個澡。”格蕾說。

  “我才要去洗個澡。”貝利輕松的指派:“你得去告訴孩子的父母手術后的情況如何了。”

  “就不能讓我先洗個澡嗎?”格蕾抱怨。

  “這就是給你鉆的圈兒啊,不是嗎?”貝利開玩笑說著。

  “還真是啊。”格蕾翻了個白眼。

  “那先去洗澡吧。”貝利剛剛是開玩笑的,她不會讓自己的實習生這樣去丟人。

  格蕾打開更衣室的門,走進去。

  經過伊茲的旁邊,伊茲皺著眉頭捂住鼻子:“這是什么味道?”

  “是我身上的味道。”格蕾平靜的說:“確切的講,是病人的消化物噴了我一身。”

  伊茲突然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聽到這個消息讓我莫名其妙的開心。”

  “天哪,梅瑞徳斯,你臭得像·····”躺在長椅上的克瑞斯緹娜也嫌棄的喊起來,梅瑞徳斯就在她躺著的頭部方向。

  “報應。”伊茲低聲說。

  “你說什么?”格蕾問。

  “沒什么。”伊茲說。

  “你頭發里有惡心的東西。”克瑞斯緹娜看見格蕾耳邊頭發上還有黏黏的東西。“算了,拜托你站在那邊。”她快受不了這個味道了。

  格蕾走到鏡子旁邊,捋起頭發,發現右邊鬢角還沒弄干凈。

  “我現在是多喜歡當外科醫生啊。”格蕾自嘲。

  “報應!”伊茲用唱歌的語氣說。

  “這跟報應到底有什么關系?”格蕾疑惑,她倚著墻慢慢滑到地上,真的累得不想動彈了。

  “我說的是所有最好的手術都被你得到了,”伊茲的怨氣還沒有發出來:“所以現在你聞起來像過期的糊糊,散發著惡臭。報應來得可真及時。”

  更衣室的門打開了,貝利走進來:“謝帕德醫生的手術需要一個實習醫生,你們誰能去?”

  “好的,貝利醫生,那里需要我?”克瑞斯緹娜站起來說,伊茲也舉起手。

  貝利看著克瑞斯緹娜的狀態真不怎么樣:“你需要找個地方躺一會兒。”

  “我沒事兒,我非常健康。”克瑞斯緹娜不肯放棄手術的機會。

  “格蕾呢?”貝利看向更衣室里面,格蕾正坐在地上。

  “當然是她。”伊茲翻著白眼說。

  “你有什么問題嗎?”格蕾聽了一天的陰陽怪氣了。

  “嗯,我的問題就是你。”伊茲正對著她說:“明擺著你能在我們不能涉及的領域幫助美夢先生。”

  “你不是想說——”格蕾生氣的說。

  “對,我就是那個意思。”伊茲跟她針鋒相對。

  “喂!”貝利打斷她們的爭吵。“1號手術室,大腦半球切除術,跟著謝帕德醫生,快去。”她把機會給克瑞斯緹娜了。

  伊茲拿起掉在地上了東西,也離開了更衣室。

  格蕾垂下眼瞼,不知道在想什么。

  貝利看著門關上了,故意搖擺著點撥格蕾:“很明顯······對你有意見的不止我一個。”

  “醫生!”埃里克斯拿著檢驗報告單小跑著到護士站找伯克:“迪格比的術后細胞計數表明白血球數嚴重激增。”

  “什么情況?”伯克接到報告單。

  “白細胞數量27,16%帶狀中性粒細胞”埃里克斯敘述檢驗異常。

  “有些不太對勁。”伯克覺得數值有問題。“對單純應激反應來說有點兒太高了。復查是否有其他疾病或者感染,還有病史。”

  1號手術室

  “我們下面將進行左顳葉切除術。”謝帕德說。“感謝你加入我們,楊醫生。”

  “切除顳葉之后,我們將切除額葉,然后是枕葉。”

  克瑞斯緹娜回頭看向二樓的觀察室,喬治正在上面盯著手術室。

  格蕾在跟萊斯夫婦講解手術的情況:“我們成功完成了胃旁路逆轉術,不過她的部分腸管已經壞死。由于短腸綜合癥,克萊爾再也不可能正常飲食了。”

  “好吧,等等,我們現在有什么能幫到她的嗎?”萊斯先生真誠的問。

  格蕾回答:“嗯,營養問題將會伴隨克萊爾一生。”

  “好極了。”萊斯太太刻薄的說:“就好像我們過去沒有為了她忙得不可開交一樣。”

  格蕾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不由自主替克萊爾張目:“她成績很好,又不惹麻煩,她還很聰明。我只是認為你們讓她感覺她怎么做你們都不滿意。”

  萊斯太太不樂意了:“如果你可能認為這件事應該歸咎于我······”

  “我認為克萊爾毀了自己的身體,完全是為了讓你滿意。”格蕾直白的說。

  “行了吧!”萊斯夫人認為這是無稽之談。她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走到椅子邊坐下:“你不知道那孩子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是她的母親,”格蕾像是在說自己:“她崇拜你的一切。她這么做不是為了她自己。”

  “嗯!”萊斯夫人走過來說:“我覺得這種情況太荒謬了。”

  “緹娜,閉嘴吧。”孩子父親忍無可忍了,制止妻子的胡攪蠻纏。

  “怎么了?”埃里克斯打開迪格比的房門。

  “我凍死了,醫生,我止不住地發抖。”迪格比躺在病床上瑟瑟發抖,他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醫生,他的體溫升高,血壓下降。”護士說。

  “好的,迪格比,你最近有沒有得過病,穿過孔,紋過身,受過傷?”埃里克斯復診。

  迪格比顫抖著說:“小腿上有個新紋身。”

  埃里克斯連忙掀開毯子,發現他小腿上的傷口有嚴重的化膿跡象,腫脹的非常厲害。

  “哦,天哪,今天早上還沒有這么惡心。”迪格比自己也看到了。

  “但是已經感染了,你為什么不早說?”埃里克斯焦急的問。

  “當時還沒什么,”迪格比沒有在意:“我可不是為了這點兒小痛來醫院的。”他又鉆進毯子里。

  “槍傷而引起的身體應激反應加重了你的感染。”埃里克斯說:“帶他去重癥監護室。我們要先給你注射一些抗生素。”

  毯子下面迪格比冒著冷汗顫抖著······

  “在額葉切除手術中,我們會遇到···呃····”謝帕德正說著,似乎走神了。

  “我們會遇到大腦前動脈。”

  “對,我們現在需要·······”實際上是謝帕德看著小女孩似乎在動。

  “動脈分支需要結扎分流。”克瑞斯緹娜以為謝帕德又在提問她。

  “泰勒,她的麻醉太淺了吧?”謝帕德說,但是泰勒醫生并沒有動靜——他低著頭睡著了。

  “快點,泰勒,她要醒來了!”小女孩的動作越來越大了,謝帕德催麻醉師盡快行動。

  克瑞斯緹娜過去叫他:“泰勒醫生!啊,他睡著了!”

  “泰勒!”謝帕德大喊。“泰勒醫生!”

  泰勒醫生在巨大的喊叫聲音里驚醒:“天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來了。”

  “我的錯,謝帕德。”泰勒說。他拿起麻醉劑開始注射。

  “他是對的,是吧?”謝帕德更加不悅起來。

  “啊,我只是打了個瞌睡。”泰勒強辯。

  “我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堅持過今天,知道嗎?”謝帕德堅決的語氣顯示著他的耐性已經到了極致。

  “史戴夫,給我來點咖啡。”泰勒說。

  “好的醫生。”

  “我沒事了,不會再發生剛才那種情況了。”泰勒跟謝帕德解釋。

  “是,在這里不會再發生了,絕對不會。”謝帕德眼里的風暴滿溢:“史戴夫,呼叫佩寧頓醫生。霍普金斯,在她來之前你接手。出去清醒一會兒吧。”

  泰勒被趕出了手術室。

  “發生了什么?”伯克醫生接受呼叫大步跑過來了。

  “他出現多器官衰竭癥狀。”埃里克斯說:“繼發性感染引起敗血癥。他現在完全·····”

  “我來想辦法升高他的血壓,”伯克說:“應該可以穩定她的精神狀態。”

  “血壓急速下降。”

  “室性心動過速。”監控器警報響起——

  “他的情況不樂觀,準備除顫儀,充電到150焦。”伯克說。監視器拉線了——

  “沒脈搏了。”

  “除顫儀!”

  “除顫儀!”

  “離手!”

  “200!”

  “快點!”

  ······

  “死亡時間:20點49分。”伯克看了一下時間宣布了。

  “他是我在這兒遇到的第一個從老家來的人。”埃里克斯失落的一邊摘手套一邊說,他將拍立得照片正面放到了迪格比的病床上,那是一個傷疤······

  ————

  “我們希望這些東西可以止住出血。”謝帕德說:“楊醫生,你想補充一下這個問題嗎?”

  “它能使腦脊髓液最后流入空腔。”克瑞斯緹娜回答。

  “很好。”

  “ET,你來關顱。”

  “好的,醫生。”

  “我要睡一覺了。”謝帕德放下鑷子,摘掉眼鏡。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克瑞斯緹娜說。“我的意思是,這就結束了?在進手術室之前我還很不舒服······”

  “我本來就很累。”謝帕德說。“現在感覺更累了,回到現實了。”他將手術服丟進垃圾箱,做了個手勢,示意喬治過來。

  “讓我解釋一下。”謝帕德倚在墻邊說。

  “沒什么。”喬治咧著嘴說。

  “不,在醫生中間有個原則。”謝帕德覺得還是得給他上一課:“我們不能質問別人,至少在這家醫院里不行。”

  “好吧,是我越界了。”喬治道歉。

  “不,你沒越界,是我。”謝帕德說。“我越界了。有人需要承擔這個責任,應該是那個主刀的人。應該是我承擔責任。今天的事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你做的對,不管方式如何。”他伸出右手,喬治遲疑了很久,才伸手跟他相握。左右搖晃了許久,喬治想抽回手的時候卻被謝帕德握住:“今天早上你看見我離開你們的房子了對吧?”

  “那是你嗎?”喬治故意說。謝帕德的手被甩開。

  “我沒在利用她。”謝帕德認真的說。“也不會偏袒她。”他對她的心是認真的,從沒有過的認真。

  “她非常好,你知道的。”喬治想說什么,但是自己沒有立場。

  “嗯哼。”謝帕德點頭。“我們一起去告訴杰米的父母她會好起來,如果沒有并發癥的話。”他拍了一下喬治的肩膀。

  手術做完了,轉移回病房的途中克萊爾問病床邊的格蕾:“你們把我治好了嗎?”

  “沒有,沒完全治好。”格蕾憐憫的看著她。

  “那,我會變胖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不會。”格蕾說。

  “喔,那好極了。”克萊爾慶幸的閉上眼睛。

  格蕾掛上輸液袋:“克萊爾,我已經叫社工聯系你的父母了。”

  “為什么?”

  “他們可以幫助你。”

  “幫什么?”

  格蕾長舒了一口氣:“你現在還不懂,但是生活不應該是這樣的,起碼不應該這么艱辛。”

  克萊爾垂下眼瞼······

  下班了。

  伊茲在家做蛋糕,旋轉著蛋糕臺面一點一點抹平······

  格蕾下來了:“我以為這時候你應該睡下了。”

  “嗯,我還沒睡。”伊茲面無表情的說。格蕾打開了冰箱,準備找點吃的。

  伊茲說:“你等一會兒的話,就能吃到蛋糕了。用滿滿的愛心烤制的,實際上是充滿了持續而強烈的憤怒和敵意。不過仍然很美味。”她們畢竟住在一起,總要有一個人低頭,克瑞斯緹娜說的對。

  “所以,你知道了?”格蕾關上冰箱。

  “我知道了。”伊茲還是面無表情。

  格蕾用手撐著坐在臺面上:“那你是想聽又冗長又墮落的版本呢?還是想聽我長話短說?”

  “我和一個男人上床了,結果發現他是我的上司。”她先說了長話短說的版本。

  “哪個也不想聽。”伊茲拒絕。

  “伊茲,放我一馬吧。”格蕾祈求,工作已經很累了她不想再在這種事情上耗費力氣。

  “不行。你念的是達特茅斯,你媽媽是愛麗絲·格蕾,你從小——看看這個房子。”伊茲很激動的說:“你走進手術室,沒有人會質疑你是否屬于那里。而我呢,在房車里長大,念的是公立學校。我靠當模特拍內衣照片賺錢念完醫學院。你知道嗎,當我走進手術室的時候每個人都認為我是個護士。你不用付出什么就能得到他們的尊重,可是你就這么丟掉這份尊重,為了什么?······為了精彩的外科手術嗎?”

  “不。”格蕾認真的回答伊茲的問題:“這跟手術半點兒關系都沒有,也不是為了遙遙領先。”

  “那是因為什么?”伊茲鍥而不舍的問。

  格蕾沉默了。

  “火辣的性愛嗎?”伊茲把蛋糕從制作臺上端下來:“你愿意為了這個毀了你的信譽嗎?我是說,梅瑞德斯,你到底在干什么?”

  格蕾翻了個白眼,還是沉默著——

  “哦,天啊——”伊茲皺著眉驚嘆:“你愛上他了!”

  “我沒有。”格蕾否認。

  “你肯定愛上他了。”伊茲一邊搖頭一邊憐憫的說。

  “不,我沒有。”再次否認。

  “你肯定是。”伊茲真是可憐她:“該死,這個可憐的姑娘。”

  格蕾從櫥柜臺子上下來試圖解釋:“你知道我們只是······他只是······我只是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伊茲皺著眉:“你感情脆弱···深情款款···整個人充滿了各種不可告人的情感······”她把蛋糕切下一塊遞到格蕾的桌子前,憐憫的看著格蕾。

  格蕾嘟著嘴看了她很久,拿起叉子開始吃蛋糕:”我恨你!還有你的蛋糕!”

  伊茲喝著咖啡笑了起來:“我的蛋糕還是很贊的。”

  “那,說說吧,你們的sex是有多么火辣?”伊茲終于能心平氣和的跟格蕾說話了,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火花。

  “伊茲!”格蕾不贊同的說。

  “怎么了,得了吧,”伊茲說:“我最近空窗期,分享點兒細節幫我釋放一下壓力吧。”

  ————

  伯克端著打回來的粥走到他們的休息室。打開燈發現克瑞斯緹娜不在這里,他默默的把餐盤放下了。

  廁所里,克瑞斯緹娜拿著驗孕棒坐在馬桶上發呆,一根是這樣,兩根也是這樣,兩道紅杠將她砸懵了······

  謝帕德和格蕾衣冠不整的站在床前,兩個人各掀著被子的一角。

  ——我們可以只是······

  ——睡覺嗎?

  ——我們可以,是的,如果你沒有意見

  ——沒有。謝天謝地。

  謝帕德和格蕾砸到枕頭上睡的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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