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醫生有控制欲,當你手握手術刀時,你覺得什么都抵擋不了你。沒有恐懼,沒有痛苦。你身高十尺而且刀槍不入。然而你離開手術室,所有美好的事情,所有完美的掌控,都變得毫無意義。
······
格蕾和克瑞斯緹娜決定去晨跑。
“哦,你這個傻瓜。”克瑞斯緹娜累得用手撐住膝蓋喘息著,休息了一刻,再站起來向前跑去:“哦,天啊。你這個邪惡虐待狂,我要殺了你。”她在咒罵自己。
“腦內啡很棒,能讓你心情愉快,”格蕾一邊跑著一邊說:“能讓我們感覺好起來。”
“哦,天啊。”克瑞斯緹娜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感覺好點了嗎?”
“我真傻,”克瑞斯緹娜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喘著氣,格蕾隨著她減低速度,圍著她繞圈。
“放蕩的情婦。”
“懷孕的妓女。”
她們兩個在相互打趣。
“跟上司上床真是個好點子。”克瑞斯緹娜自我嘲諷著。
格蕾繞著克瑞斯緹娜繞夠了圈,也慢慢停下來,彎著腰扶著膝蓋休息:“你知道我對什么沒興趣了嗎?”
她喘著氣粗氣說:“輪渡。我曾經很喜歡輪渡,德瑞克對輪渡也情有獨鐘,現在我每當看到輪渡就會想······”
克瑞斯緹娜也開始說:“你知道我對什么沒興趣了嗎?冠狀動脈繞道手術,還有動脈瘤手術。天啊!我以前多愛那種手術!”因為這種手術意味著要接觸伯克。
兩個人躺倒在草坪上,大口喘著氣:“哦,天啊。”
“你哭過了嗎?”
“當然哭了。”
“你覺得如果我們哭的話,會感覺好點嗎?會得到發泄嗎?”克瑞斯緹娜看著天空問。
格蕾搖頭晃腦的說:“或許會吧。”
“你現在就想哭嗎?”克瑞斯緹娜問。
格蕾看著草坪邊獨自生長的樹說:“不。”
“好吧,我們一起慢跑吧。”克瑞斯緹娜也止住自己的淚意,盡力讓自己堅強起來。
到了醫院,格蕾、喬治和克瑞斯緹娜在更衣室透過門縫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外面兩個親密交談的人。是伊茲和埃里克斯都端著咖啡躲在墻邊一角興高采烈的竊竊私語。
“她知道自己在干嘛?”克瑞斯緹娜疑惑的問。
“她,在跟埃里克斯交往。”喬治遲疑的說。
“為什么?”他們不能理解。
而伊茲和埃里克斯旁若無人的嬉笑、閑聊著。
“我不知道,”喬治也不能確定:“我想他們可能是朋友。”三個人都對他們行注目禮。“別叫那只羔羊再叫了。”喬治小聲說,伊茲笑的聲音太夸張了。
格蕾和克瑞斯緹娜聽到他用這樣的形容詞,反而奇怪的轉頭看他了。
跟貝利醫生集合后,伊茲旁若無人的沒口子夸贊埃里克斯:“你們對他有點誤會,了解他以后,他其實蠻可愛的。”在他們四個一組走在后面。
“他是埃里克斯。”喬治提醒她。
“那是個混球。”克瑞斯緹娜也不贊同。
前面緊跟著貝利的埃里克斯興高采烈回頭問:“格蕾,伊茲告訴我你有你媽媽動手術的錄像帶,我很想看看愛麗絲·格蕾在手術臺上的表現。”他這樣說的時候,格蕾低下頭,讓劉海掩蓋著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想理會。
“也許你們今晚可以過來,我們一起看對嗎?”伊茲愉快的接口。
“哦,對,”格蕾不情不愿的嘲諷:“如果這是個魔鬼異次元空間。”
“快滾,笨蛋。”克瑞斯緹娜站格蕾,打發埃里克斯。
“你對埃里克斯動心了嗎?”喬治突然快走一步從伊茲前面截住她。
“沒有。”伊茲回答。但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她。“我沒有。”
這時貝利在前面打斷他們:“我們是在救人,還是在開茶話會?你們快點走!”
謝帕德拿著咖啡杯走進電梯,電梯剛剛準備關上,一只文件包擋住了門,理查德從電梯門外走進來,輕咳一聲站定。
謝帕德看了他一眼:“帽子不錯。”
“閉嘴。”理查德白了他一眼。
“你來這里干什么?”謝帕德笑著問。
“我要回去工作。”
“你還不準動手術。”身為主治醫生的醫囑。
“別管我了,我在家里休養了一個星期了。”理查德側著腦袋看著理查德:“看歐普拉在節目上送禮物。是歐普拉耶!德瑞克。你如果不準我上班我就揍你!”
“如果你要我核準,就該在伯克當主任前想清楚。”謝帕德端起杯子啜飲了一口咖啡。“還把撒旦弄來西雅圖。”
“撒旦?”
這時他們身后的電梯門開了,艾蒂森走了進來,由于方向問題他們倆沒有發現。
“早上好,理查德,帽子真漂亮!”艾蒂森的聲音傳來。
“撒旦在說話。”謝帕德聽到聲音嘲諷的說。
“我更喜歡被叫做惡魔統治者,但是叫我撒旦也可以。”艾蒂森毫不在意他的嘲諷。
謝帕德連頭都沒回,問理查德:“她為什么還在這里?”
“我請她留下來的。”理查德看著自己的腦外科主任說:“我們有一個兒科主治醫生正在休產假,需要補充人手。”
“事實上,我想找你會診,可以跟我見面嗎?德瑞克?”艾蒂森問了件公事。
“好,當然。”工作的問題公是公私是私。
艾蒂森看他答應了就下了電梯。
“我不會準許你進手術室的。”謝帕德跟準備也下電梯的理查德說。
理查德覺得無所謂:“那好,我可以處理積壓下來的文件。”他再把帽子扣在腦袋上。
查房時間。
“賈斯頓先生今天要接受肺癌手術,他前一晚情況不錯,沒有發燒。今天早上吃了一份抗生素,之前的檢查結果沒有什么異常。”克瑞斯緹娜匯報著,伯克的目光緊緊的黏在她身上。“他的胸部X光沒有任何變化。”他的注意力在誰身上格蕾看在眼里。
躺在床上的病人賈斯頓先生說:“我開了幾家洗衣店,從來不相信他們說的吸入化學品會有不良的后果。”他很沮喪。
伯克安慰他:“賈斯頓先生,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治愈你。”然后看著實習醫生們問:“腫瘤科的醫生來過了嗎?”
克瑞斯緹娜回答:“他們還在等待手術結果。”
“謝謝你,楊醫生。”
“不客氣,伯克醫生。”
兩個人客氣的相互致意。
“我還是認為你應該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查完房格蕾悄悄的跟克瑞斯緹娜說。“因為起碼他有責任支付墮胎的費用。”
克瑞斯緹娜激動的拒絕:“不,他絕對不能知道這件事,一切都結束了。墮胎之后,我會徹底的忘記伯克,從此一刀兩斷。”
“當然。”格蕾附和。
“聽著,梅瑞德斯,”克瑞斯緹娜輕輕抓住格蕾的雙臂,看著她說:“那些挖苦的話留給我說吧,你不適合說這樣的話。”她知道格蕾是心疼她。
謝帕德在旁邊走過,深深的看著格蕾,格蕾只掃了他一眼沒再理他。
又一件病房。
埃里克斯介紹病情:“凱瑞洛奇,23歲,做神經手術,治療臉紅癥和高燒。”
“臉紅癥?”伊茲沒見過這個。
“經常性臉紅。”克瑞斯緹娜給她解釋。
貝利問躺在床上的病人:“你對這個手術有什么疑問嗎?”
“醫生······”她說著,臉又慢慢紅起來了,連忙用手扇著風,想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謝帕德醫生解釋清楚了,他幫了我很多忙,給了我一些資料,抱歉。”能看得出來臉紅的情況非常嚴重,她的臉就像是煮熟的螃蟹,扇風并沒有緩解一丁點兒。
埃里克斯低聲安慰她:“別抱歉,這里一半的病人看到謝帕德醫生也會臉紅。”
“克萊夫!”貝利醫生不贊同的看著他提醒道。
“怎么了?千真萬確的。”埃里克斯沒當一回事兒。
等出了病房,伊茲截住他:“你為什么那么做?”
“什么?”
“在別人面前裝成混球?他們已經非常討厭你了。”
“那又怎么樣?”埃里克斯有點疑惑為什么伊茲來找他說這個,他看著伊茲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還是不在意:“沒什么啊?”
這時貝利醫生在前面喊他們:“急診室那里送過來一個外科病人,好像是憩室炎,快點走。”
“別碰我,我可以報告給主任,你就會被開除。”坐在床上的病人掙扎著大吵大鬧。“主任醫生在哪里?”
“間歇性抽筋、疼痛以及腹瀉,同時還患有······”克瑞斯緹娜在介紹著病人的情況。
“別碰我!庸醫!”她抗拒著醫生對她的觸碰,大聲吼叫著。
“阿茲海默癥。”格蕾剛剛就快趕到急診室了,因為聽到熟悉的聲音定在那里,當看到那邊那個大喊大叫的病人被推進來的時候,她懵了。
“病人的名字是······”
“楊,病人的名字是什么?”貝利問著。
而病床上的病人卻對著懵在那里的格蕾說話:“你在這里干什么?”
格蕾轉身逃走了。
而身后傳來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她的耳朵里:“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工作的時候不許打擾我。”
“愛麗絲·格蕾。”克瑞斯緹娜回答貝利的話。
喬治憐憫的補充:“梅瑞德斯的媽媽。”
愛麗絲還在大喊大叫著:“你們這些沒有經驗的人!你們這些庸醫!”
格蕾偷偷露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羞愧的把頭抵到墻上,躲到了護士站的墻角里······
伊茲、克瑞斯緹娜、喬治、埃里克斯和貝利都站在更衣室的門口。
“你不必獨自面對這些事,”伊茲大聲對藏在更衣室的格蕾喊著,貝利擋在門口,不讓他們進去打擾格蕾。克瑞斯緹娜和伊茲都試圖闖過貝利的封鎖線,但沒有成功。
“梅瑞德斯,你還好嗎?”喬治問。
“別說了!”貝利伸手捂住了喬治的嘴:“克萊夫醫生負責這個病人,還有埃里克斯,那個臉紅癥不是讓你拿來當玩笑開玩笑的,明白了嗎?”
“嗨,梅瑞德斯,我的曾祖母也死于阿茲海默癥。”克瑞斯緹娜在門口說。
“天啊,你為什么要說那些話?”伊茲阻止著。
“我只是想試著幫她。”
“伊茲,謝帕德醫生們需要實習醫生到新生兒加護病房。”貝利感覺得盡快把面前這些幫倒忙的家伙們攆走。
“等一下,”伊茲問:“他們兩個?一起?”克瑞斯緹娜奇怪的看著她。
“我跟這兩個結了婚卻又憎恨對方的人一起工作······”伊茲有點不情不愿。
“快去!”貝利是不允許質疑的:“克瑞斯緹娜,你去胸廓切開手術幫忙。”
這會兒到了克瑞斯緹娜發問:“幫伯克醫生?能讓我去找那對相互討厭的夫妻好嗎?”她不想面對伯克。
貝利忍無可忍了,今天這些實習生各個都在找麻煩。
“抱歉,我不是住院醫生,不是你的女管家。”她咬牙切齒的說:“我分配什么,你就去做什么,有問題嗎?你跟我說為什么在手術室里跟伯克醫生學習會對你造成不便?”
“沒有,”克瑞斯緹娜聽到貝利這樣說了只能否認:“我很高興能跟伯克醫生共事。”她落荒而逃。
貝利把最后的任務交給喬治:“喬治,照顧格蕾醫生。”
“沒問題,謝謝。”喬治狂喜著低下頭抱了貝利醫生一下,“她現在很需要一個朋友······”他準備走進更衣室,貝利醫生立刻抬起手臂按在門框上擋住他,她抿著嘴無奈的翻著白眼。
“哦,你的意思是指愛麗絲······”喬治這才明白過來:“那位母親······”
喬治只能無奈的慢慢離開這里。
貝利輕輕關上更衣室的門,走進去問:“你今天還能工作嗎?”
“當然,我沒事。”格蕾已經收拾好狀態了。
“我可以理解,”貝利語重心長的說:“如果你想去陪你的······”
格蕾關上柜門的聲音很響:“不,我跟我媽媽的關系不好······”她不知道該搖頭還是該點頭,她認真的看著貝利:“讓我工作的話我會好一些。”
“好吧,”貝利了然地點點頭:“你今天去跑腿。”
“什么?”格蕾不贊同的問。
“我們照顧好你母親的時候你可以把病歷做完,送樣品去實驗室,仔細檢查······”
“我說了我沒事。”
“呃,你沒事很好,”貝利認真的看著她:“但是我估計你今天會有點分心。即使現在看起來還不錯,所以,去跑腿把,現在去。”
格蕾不再強辯,知道辯不過貝利,就幾步走出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