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密布,窗外電閃雷鳴,直升飛機艱辛的載著巫師趕到了西雅圖圣恩醫院。
格蕾走到床前:“安娜,我們現在要關掉止痛儀器了,也就是說你會感覺很痛····在治療儀式期間,你對此沒問題吧?”
“是的。”安娜當然同意,他們的風俗一貫如此:“如果我在用藥的話,他們就找不到我的靈魂了。沒有痛苦就沒有收獲,不是嗎?”
“看,不僅僅是為了你的父親,你也相信,對嗎?”格蕾微笑著問。
安娜認真的看著格蕾:“我明白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可是看看法事,你就會明白。”
格蕾問:“明白什么?”
“儀式奏效的那一刻。”
朱先生跟隨著巫師進入病房。
巫師是一個看起來很睿智的中年人。
“我準備好了。”安娜嚴肅地對巫師說。
儀式正式開始——
巫師準備了祭壇,點燃蠟燭,點燃火紙繞著蠟燭轉圈——她的家人都陪在病房里。醫生們站在門外。
“你認為多久能找回一個迷失的靈魂呢?”謝帕德問格蕾。
格蕾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
“哦,對,我就是這么這么淘氣······比安卡說的時候,把聽診器掉了。”克瑞斯緹娜在病房里靠在隔壁的病床上講故事給拉莫特先生聽,她還在恢復期。
貝利出現在門口,她驚詫的看著克瑞斯緹娜在講故事,克瑞斯緹娜做了個一切如病人所愿的手勢,貝利就不管她了。
“我們說到哪里了?”
“瑪爾塔。”閉著眼睛幻想的拉莫特先生說。
克瑞斯緹娜繼續講故事:“好的,瑪爾塔是他們中最淘氣的護士,因為她知道如何······”
突然一陣笑聲傳來,燈也亮起來了,是電力恢復了——笑聲來自電視上未完待續的澀/情/片。
“哦,謝天謝地,電力回來了。”克瑞斯緹娜覺得自己終于解脫了。
——
“你真的好棒啊,喬治!”伊茲趴在地板上向電梯縫里看,她笑著祝賀喬治。
“我的手指還在他的心臟里。”喬治興奮的跟伊茲討論。
“太酷了。”伊茲贊嘆著,說完她看了一眼還在挑著燈的埃里克斯,可埃里克斯依舊臉色陰沉,伊茲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她無趣地爬了起來。
——
理查德從窗外看著病房里的愛麗絲,隔著百葉窗兩人相視而笑。
理查德走進愛麗絲的病房,愛麗絲笑著對他說:“我告訴撒切爾了,我要離開他。”
理查德深沉的對她說:“你已經離開撒切爾了,愛麗絲。但是我沒辦法離開阿黛爾。你記得嗎?”
愛麗絲聽完理查德的話若有所思,許久:“彩色的馬······”
“對,我們在公園的旋轉木馬上,當時下著雨。”理查德也回想著那遙遠的過去。
“波士頓總醫院請我去。”愛麗絲想起來了。
“是的,你因此離開了。”理查德說:“我們曾經發誓永遠不再說我們在一起過,這應該是我們永遠的秘密。”
愛麗絲又沉默了許久:“理查德?”
“怎么了?愛麗絲?”
“旋轉木馬讓我感到不安。”
——
伊茲找了個布萊德利先生不在的空檔進入病房。
她對布萊德利夫人說:“你有壓力心肌癥。”
“心肌癥?”布萊德利夫人不懂這些名詞:“你能告訴我那是什么嗎?”
“是泰德。”伊茲輕聲說。
“泰德?”布萊德利夫人的表情微微變了。
伊茲看著她:“泰德不僅是你近乎不認識的鄰居,對嗎?”
病人撅了撅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伊茲戳破她的自欺欺人:“每年他的忌日,你的腎上腺都會因為壓力而急劇增加,你的血壓上升,胸口疼痛,最后你住進醫院。”
布萊德利夫人沉吟許久,長嘆了一口氣。
“27年了······我愛隔壁的那個男人,他也愛我,我知道這聽起來想什么······”
“但泰德是我的靈魂伴侶。然后有一天,他就死掉了······”
“真令人難過。”伊茲說。“你的心臟停止是因為悼念泰德。”
布萊德利夫人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么,接下來我該做什么?你要怎么治療我?”
伊茲搖搖頭:“真希望我知道。”她不僅僅是在說病人,也是在說她自己。
——
一圈警察圍著喬治,跟他握手,感謝著他——埃里克斯失落的離開那個場景。
——
“你怎么能容忍這個?”克瑞斯緹娜背著拉莫特先生悄悄的問拉莫特夫人:“我是說YD俏護士4,我想還有1、2和3?”
聽到后面的,拉莫特夫人笑起來:“他是我的亨利。”
克瑞斯緹娜不能茍同:“我知道,但是你沒發現那是歧視女性的可恥行為······一天24小時的澀/情/片?說真的,這就是你的生活?”
她笑著說:“我心存感激,那樣可以減緩他的疼痛。還有,你得明白亨利,亨利他也減緩了我情緒上的疼痛。”
克瑞斯緹娜聽完若有所思。
——
儀式在繼續著,安娜扭頭看向窗外的格蕾,微微沖她點了一下頭,格蕾回以點頭示意。
大家終于得以進入手術室去做脊椎手術了。
手術進行到半途中,謝帕德若有所思抬起頭,發現艾蒂森正在二樓深深的看著他。
格蕾順著謝帕德的目光,也看到了艾蒂森。
她心有不安。
手術結束后,格蕾追到盥洗室站到謝帕德面前:“我撒謊了。我不會退出這個感情關系。我希望能得到你。我真的很希望得到你,真是難堪·····因為我想要求你······”
“梅瑞德斯,請你······”謝帕德憐愛的看著她,試圖想說什么卻被打斷了。
格蕾說:“別說話,讓我說完好嗎?你說你一叫梅瑞德斯我就吼叫,你記得嗎?”
“是的。”
“好吧·····是這樣的,你的選擇非常簡單,她還是我?”格蕾的聲音很激動,似乎帶著哭腔:“我知道她也很棒,可是德瑞克,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假裝喜歡你最愛的音樂,讓你吃最后一塊蛋糕,在你窗戶外面高舉著收音機示愛······不幸的是這樣讓我既恨你又愛你。所以,選我,要我,愛我······”
格蕾在德瑞克想開口說什么的時候接著說:“我今晚會在喬的酒吧,如果你決定簽字,就去那里見我。”
德瑞克扶著頭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
理查德和格蕾都到了愛麗絲的房間,送她跟著療養院的人出院。
理查德提起背包遞給愛麗絲,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再見愛麗絲。”
愛麗絲的表情很是肅穆。
格蕾走上前來,“我明天去看你,好嗎?”
她輕輕拍拍母親的手,愛麗絲驀然抓住她:“他不愛她,他不能——無論如何她都要跟她在一起,因為她是他的妻子。”
“媽媽!”格蕾聽到這段話心里咯噔一下。
愛麗絲眨眨眼睛,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表情舒緩了很多。
格蕾笑著又叫了她一聲:“媽媽。”
“梅瑞德斯······”她輕輕摸著女兒的頭發:“你長大了。”
“我長大了。”
“真可惜,當大人很無趣的。”她苦笑著:“但是旋轉木馬從未停止旋轉。”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理查德若有所思。“你沒辦法離開。”
“好的。”格蕾輕輕安慰的拍了母親一下,送她離開——
理查德和格蕾都沉默了下來。
——
“你覺得他會來嗎?”格蕾問剛剛幫她倒上龍舌蘭酒的喬。
“他會。”喬肯定的說。
門口的鈴鐺響起來,格蕾連忙回頭看,卻見喬治興高采烈的奔進來。
“嘿!”
格蕾失望的看著喬治。
——
另一邊,謝帕德手托著太陽穴窩在候診室的大廳里發呆。
只見貝利盛裝而來:“你的病人怎么樣了?把靈魂找回來的那個?”
“她會沒事的。”謝帕德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回答。
玻璃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貝利向外看去,興奮起來:“我要走了。”
“看看你,看起來像個高興的女孩,是約會嗎?”謝帕德感興趣的問。
“那是我的老公。”貝利笑著說。
“你已經結婚了?”謝帕德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今天是十周年紀念。”
“我怎么會不知道你結婚了?”
“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貝利聳聳肩,她突然叉著腰問:“你還沒簽離婚協議書吧?”
謝帕德輕輕的搖著頭:“貝利······告訴我該怎么做?”
貝利笑出聲來。
“天啊,為什么這么難?”
“根本就沒什么難的。”貝利一語戳破他的自欺欺人:“只是痛苦,但不困難。別鬧了,你早已明白自己的決定。如果你不明白,你不會那么痛苦。”
謝帕德在貝利離開繼續沉思著。像是下定決心的長舒了一口氣。
——
克瑞斯緹娜來到慣常去的休息室,咣的一聲關上門,驚起了在上層床上睡覺的伯克。
“所以我們之間只是這樣。”她走到上下床附近:“我辛勤工作,競爭心強,我永遠是對的。還有我打鼾。”
“什么?”伯克剛開始有點懵,沒明白克瑞斯緹娜的話。
克瑞斯緹娜墊了一下腳尖:“我正試著修補我們的關系。”
“哦!喔······噢!”伯克突然明白過來。“那么?”伯克挑挑眉問。
“是的,我們是一對。管它呢,這沒什么了不起的。”克瑞斯緹娜向后走去,伯克以為她又要離開了,結果她去鎖了一下門。然后踩著下床抱著上床的伯克的脖子深深的親上去。然后笑著推開門出去幫伯克關上了燈。
——
喬酒吧的鈴鐺每次響起的時候,格蕾、伊茲、喬治和克瑞斯緹娜都會回頭看來人是誰。
然后一次一次地失望——
“他不會來了。”格蕾說:“你們也覺得不會來吧?”
“他可能會來。”伊茲說。
“是的,”克瑞斯緹娜大喘氣說:“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對克瑞斯緹娜的大喘氣嗤之以鼻。
“他肯定會來的。”喬治說完,伊茲在椅子底下踹了他一腳:“啊喔。”
“你想讓她整夜灌龍舌蘭嗎?到時候那些嘔吐物還不是我來清理。”喬治說的理由多么光明正大。“另外,我今天觸碰了心臟······”他在沾沾自喜中,看了克瑞斯緹娜一眼:“澀情片女王!”
格蕾再等了一串不是德瑞克的鈴聲之后,跟喬說:“再給我倒一杯。”
喬給她倒上酒:“我告訴你啊,他就快出現了。”
醫院大廳,艾迪森從樓上下來了。
“我到處找你。”她出現在謝帕德的椅子后面。
“那······”謝帕德像松了一口氣一樣站起身來:“你找到我了。”
“所以?你會不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艾蒂森深深的注視著謝帕德問。謝帕德沒有說話。
——
痛苦,你必須挺過來,期待它自己消失,期待造成痛苦的傷口愈合。根本就沒有解決的方法,沒有簡單的回答。你只能深呼吸等到痛楚慢慢消退——
大部分時候,痛苦是可以控制的,但是有時候,痛苦在你想不到的時候出現。痛苦來的不擇手段,而且無法停止。
痛苦······你只好奮力抵抗,因為事實是你無法逃避的,而且人生總是有更多的痛苦······
格蕾醉眼朦朧的問喬:“我真的說了‘選我’是嗎?‘選我’?”
喬安慰她:“我想那很浪漫。”
“那不是浪漫,那是恐怖。”格蕾驚恐地說:“像恐怖片那樣恐怖,就像凱瑞在舞會上帶著豬血。”
“好吧,那是很恐怖。”喬擦著杯子附和。“但是凱瑞為了報復殺了整個高年級班,我得說,我喜歡那樣的女生。”
“我對他說了‘選我’。”格蕾生氣的說。
克瑞斯緹娜、喬治和伊茲悄悄跑到射飛鏢的區域了:“當你告訴別人‘我今晚在酒吧等你’,到底該等多久?”
“你認為他不會來?”喬治回頭看了格蕾一眼。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伊茲也拿著杯子看格蕾。
“一個小時前就看不下去了,現在簡直是可憐。”克瑞斯緹娜皺著眉說。
現在就格蕾自己坐在吧臺那邊發呆。
格蕾用拳頭錘了一下吧臺:“誰可憐了?”她聽見了。
“什么?”三個人一震。
“你們這些人假裝是我的朋友,卻在我背后和我面前說我可憐。”格蕾已經有酒意了,說的另外三個人目瞪口呆:“為什么不干脆把豬血潑在我身上,把事情了結了?”
這時門鈴又響了,是他們熟悉的男護士。
“他真的不會來了。”格蕾轉回吧臺可憐兮兮的自言自語。
呼機響起來······
每個人的呼機都響起來了——
“喬,開電視!”喬治大喊。
電視新聞播出了:“西雅圖郊外剛發生嚴重的火車事故——”
“緊急事故!”
“我們剛輪完30個小時的班!”伊茲無語的說。
“我沒有干凈的內褲可以穿了。”喬治沮喪的說。
“開往溫哥華的列車上載有超過三百名乘客——”
“看起來很糟糕。”喬評價著。
“醫護人員在場其搶救手上群眾——”播報正在繼續。
所有醫生都整裝待發,準備回醫院去。
“你要走了?”喬問格蕾:“不不不,你不能走。”
“不好意思,我要去救人了。”格蕾回答。
喬叫住她:“你至少喝杯咖啡再走,你現在根本不適合動手術,更何況我不想錯過結果。”
“梅瑞德斯!”克瑞斯緹娜探頭進來叫她。
“也許那樣最好,”格蕾認真的對喬說:“也許我不想知道。”
“這是我聽過的最傻的事情了。”
“再見,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