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俠》同人文:
if線魔心玄俠04·師徒相殺傳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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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大悲下了瑯環(huán)山。
這一次,他沒有遮掩自己行蹤。
聚在瑯環(huán)山下的一眾江湖人士,頓時騷動起來。
“那人便是龍大悲?”
“傳說中身懷秘藏異寶的龍大悲?看起來已如冢中枯骨,命不久矣啊?!?p> “廢話,不是聽說他已油盡燈枯,江湖上誰敢來攔他?”
眾人議論紛紛,卻并未妄動,只是看著龍大悲一步一步,往蜀都而去。
俗話說得好,虎死余威在,更別說龍大悲還沒死。
這些江湖人士,多只是想渾水摸魚,盼著其他人攻向龍大悲,好讓自己有漏可撿。
他們未必奢望能撿龍大悲的漏。但如果其他江湖人士重傷欲撤,他們也不介意悄悄尾隨,送上一程,含淚收下撤退者身上的臨終贈禮。
只不過聰明人實在太多了,大家互相使眼色,卻就是沒有主動出手,都只默默吊在龍大悲身后當尾巴。
不過,亦有些幫派勢力的嘍啰,在看見龍大悲出現(xiàn)后,當即策馬遠去,通風(fēng)報信。
直到當日下午,才有與龍大悲有仇的人,拍馬殺至。
彼時,烈日高懸,陽光如同熔金一般灑落大地,在龍大悲身后襯出長長的黑影。
龍大悲身著黑袍,頭戴斗笠,默不作聲地緩步前行。
忽而,官道之上塵土飛揚,有三匹駿馬,如同閃電一般從遠處疾馳而來。
馬上的騎士兩男一女,看著就像是親兄妹,皆身披鐵甲、手持長槍,神色兇狠地直沖向官道上獨自行走的龍大悲。
卻是北疆洪元帥旗下的明威將軍荀奇峰,以及軍中千總荀奇川、荀英霞。
他們還有個身份,乃是三十余年前被龍大悲血洗的荀家余孤,與龍大悲有著血海深仇。
身為邊軍將領(lǐng),他們雖不好帶兵趕來蜀地圍殺龍大悲,卻在早早聽到龍大悲重新現(xiàn)世的消息后,便告假入蜀,攜鐵甲長槍,誓殺龍大悲。
龍大悲聽到馬蹄聲,抬頭看時,只見三騎已經(jīng)近在咫尺,正舉槍來刺。
他面色如常,毫無躲閃之意。
千鈞一發(fā)之際,龍大悲突然動了。明明看起來就像是冢中枯骨的他,身形一晃,卻仿佛鬼魅一般避過三人長槍直刺,然后出現(xiàn)在了馬隊的中間。
他的雙手如同鐵鉗一般,分別抓住了兩匹馬的韁繩,然后用力一拉,生生勒停兩匹駿馬。
馬上兩人沒料到這一變故,登時在慣性作用下朝前飛去。
與此同時,龍大悲借力一蕩,竟跳上了第三匹馬,一掌將騎士擊落馬下。
這一系列動作快如閃電,等到馬蹄激起的塵土散去,龍大悲已經(jīng)坐在了第三匹駿馬上,正用手安撫著馬兒,說:“剛好缺個代步的?!?p> 但荀奇峰等人,身為北疆將領(lǐng),自非庸手。
他們雖從馬上飛出,卻也及時空翻化去沖勢,穩(wěn)穩(wěn)落地。
荀奇峰喝道:“魔頭!昔年你滅我荀家滿門,今日我等便要叫你償命!”
長喝聲中,三兄妹動作不停,于眉心浮現(xiàn)出血瞳印記,繼而有濃郁血霧自周身毛孔溢散而出,籠罩著三人,恍如厲鬼修羅。
卻是激發(fā)了兵術(shù),以戰(zhàn)場殺敵積累的龐大血氣加持自身,誓要和龍大悲硬碰硬。
血霧大作間,一人舉槍直刺,一人高躍砸槍,一人橫槍掃蕩,夾攻龍大悲。
與此同時,三人的出手,就像是一個沖鋒的號角。早已混在龍大悲左近的諸多仇家或殺手,亦浩浩蕩蕩地開始展開襲擊,各施手段。
甚至還有萬毒山的苗人,激活換命蠱,身化紫炎,舍命突襲,只為讓哪怕一絲紫炎能沾到龍大悲身上。
對此,龍大悲只是恍然開口:“原來是荀家余孤,一轉(zhuǎn)眼都這么大了,正好送你們往生極樂一家團聚?!?p> 他稍稍認真了些許。
他聲音慢吞吞的,揮手之間,鐵劍出鞘,似有一道白光如水一般潑灑而出,迅速蔓延向四方。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都慢了下來,緩緩定格,化作了一幅畫卷。
所有撲向他的人,都一點點染上了白芒劍光。
這白芒,像是橡皮擦,將畫卷里的墨點人影,輕輕涂抹,擦拭干凈。
龍大悲不是在揮劍,而是在現(xiàn)世這幅畫上,擦拭橡皮。
他擦得很干凈,所有他覺得污了畫卷的墨點人影,都消失不見。
當劍光黯去,龍大悲手腕輕揚,叮當一聲、劍柄落地。
那鐵劍的劍刃,已然不見。
方才撲向他的所有刺殺者,什么北疆將領(lǐng)荀家三兄妹,什么雪峰刀客龐杰,統(tǒng)統(tǒng)與那劍刃一樣,甚至連尸體、鮮血都消失不見,直接在人間蒸發(fā)。
于是,一劍既出,龍大悲方圓五步,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而五步外尚未靠近的江湖客們,全都呆愣在地了原地、一動不敢再動。
龍大悲微微偏頭,掃了周遭一眼,隨后壓抑地咳了起來,調(diào)轉(zhuǎn)馬頭,輕夾馬腹,繼續(xù)朝蜀都趕去。
…………
龍大悲并未策馬疾馳,縱是騎馬,也走得很慢。
而關(guān)于他的消息,卻是從適才并未欺近五步以內(nèi)的江湖客口中,飛速涌向四方。
傅青舟與唐嬌,正在蜀都街邊一間攤鋪上吃面。
旁桌卻突然有人一邊喝茶,一邊唾沫翻飛地閑聊起來:“我跟你們說,那魔頭龍大悲,正在往蜀都來,武功可了得了。”
“他不知道何時到的瑯環(huán)山上,然后從山上下來往蜀都這邊走。眾多江湖人士吊在他后面,好不容易才有人出手,結(jié)果——”
那人喝了一口茶水,接著道:“你們猜怎么著?那魔頭一出手,一劍帶起一道白光,瞬間便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所有人,所有敢沖上去刺殺魔頭的人,全沒了。字面意思上的全沒了!莫說尸首,連衣服連血跡,全都沒了,直接人間蒸發(fā),就跟沒存在過似的!”
那人似是受到了驚嚇,連連喝水,借著大聲說話才能發(fā)泄心中的懼意。
他倒是與龍大悲無冤無仇,只是想渾水摸魚打點秋風(fēng)。
結(jié)果龍大悲一劍既出,連衣服都沒剩的有,他想撿包都沒得撿。再加上心中驚懼,他便提前溜回了蜀都,隨便找了家攤鋪坐下,給自己壓壓驚。
傅青舟聽在耳中,甚是沉默。
身為玄星境高手,龍大悲如果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絕對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比如他何時上的瑯環(huán)山,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說,龍大悲現(xiàn)在大張旗鼓地往蜀都趕,分明是為了逼傅青舟出面。
哪怕,龍大悲已然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但身為玄星三境,只要龍大悲想拖延時間,就一定能多拖一點時間,茍延殘喘地等待著傅青舟露面。
傅青舟知道,只要他不露面,不去找龍大悲,那么看起來如冢中枯骨、油盡燈枯的龍大悲,仍舊能一路超渡所有敢主動朝他出手的江湖人士。
雖然,這些人是不自量力,咎由自取。
可傅青舟,心中還是特別的堵。
因為他知道,他只需要做點什么,就一定能改變局面,避免后續(xù)仍舊出現(xiàn)類似的情況。
“唉,我真是個大傻瓜?!?p> 傅青舟長嘆了一聲,扯了扯唐嬌衣袖,起身離開。
…………
蜀都,長青鏢局。
龍大悲摘掉斗笠,露出滿是傷口的蒼白皮膚。
“我是龍大悲。劉長風(fēng)何在?”
萬籟俱靜中,鏢局內(nèi)院中傳來一個聲音:“師父已于五年前過世……龍大俠,我這便來。”
話音方落,內(nèi)院院門推開,走出一個魁梧如山、虬髯方臉的中年大漢,他比龍大悲甚至還要高半個頭,但當他來到龍大悲面前時,卻是刻意半彎著腰、低下了頭。
“龍大俠……”此人澀聲道,“您何以至此?”
“你是熊紹?!饼埓蟊J出了此人,語氣平靜而又淡然,“我要請你們鏢局,護送我去尋一人,其名傅青舟?!?p> 龍大悲終究是油盡燈枯,有些走不動了,需要有人帶著他走。
而長青鏢局曾受他恩惠,根本無法拒絕他的接鏢請求。
總鏢頭熊紹面現(xiàn)難色,苦笑連連,一時間答應(yīng)也不是,不答應(yīng)也不是。
不過這時,傅青舟從人群中走出。
“不用麻煩人了,我自己來了。”
傅青舟面色沉凝,似是帶著一股強壓的怒意,恨恨看向依靠道德綁架手段逼他現(xiàn)身的龍大悲。
龍大悲面色如常,依舊對熊紹說道:“那好,你們不用護送我了。不過后續(xù),你們要護送此人前去瑯環(huán)山?!?p> 熊紹長舒了一口氣,連忙應(yīng)下。
無論如何,只要不是護送魔頭龍大悲本人,都好說。
龍大悲接著看向傅青舟:“記住你現(xiàn)在的心情。因慈悲而心痛,因心痛而悔恨,悔恨于自己的弱小無力,自然便會有慈悲之力涌現(xiàn)?!?p> “普渡眾生的重擔,未來,便交給你了?!饼埓蟊L嘆道。
傅青舟緊咬著牙,不發(fā)一聲。
龍大悲的歪理邪說,他一句都不想聽。
但唯有一點,是真實不虛的。
只要殺死龍大悲,于此人世,便是最大的慈悲!
傅青舟憤而拔劍,直刺向龍大悲。
龍大悲微微一笑。
傅青舟意識恍惚,神魂入迷,像做夢一般失去了后面的記憶,夢回一幕又一幕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場景。
有前世緝毒捉拿的毒販兇匪……
有今生設(shè)計坑殺的十三位裝神弄鬼忽悠村民的假道士、真神棍……
更有在苗人寨里大開殺戒,掀起血雨腥風(fēng)的龍大悲!
傅青舟猛地回過神來。
但當他回過神來,卻見自己手中長劍,已然貫入龍大悲心臟。
龍大悲依舊是一臉微笑。
“好徒兒,你終于超渡了為師,助為師解脫?!?p> “接下來,便由長青鏢局護著你去瑯環(huán)山吧。你師叔青松子在山上,會為你護道三年?!?p> “不管你是想祛除身上詭咒,還是想祛除《戚然訣》的影響,都去瑯環(huán)山吧?!?p> 龍大悲張大著嘴,從喉嚨中擠出最后幾個字道:“找?guī)熜帧嗨勺印麜嬖V你……答案的……”
話說未完,他雙目一黯,失去了所有焦距與神光。
天下無敵龍大悲,終于死了,死在了傅青舟手上。
而后,龍大悲體內(nèi)蠱火紫炎,失去壓制,猛地瘋漲起來,于數(shù)息之間遍燃周身,將龍大悲尸身燃作了灰燼,不復(fù)存在。
傅青舟呆呆看著自己手中長劍。
龍大悲就這樣死了?
在龍大悲尸身化作灰燼后,傅青舟竟連一點實感都沒感覺有。
不知為何,他反而感覺心中空落落,不僅不像是心中一顆大石終于落地,反而像是出現(xiàn)了一個洞,煞是空虛。
他感到茫然。
哐當一聲,傅青舟手中的長劍,也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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