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月3號,白兮墨忙著上課與做作業,根本沒有閑心去顧及靈異社。但到了4號,她終究還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靈異社的作死活動上。
去還是不去,這是一個問題。
穩妥起見,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作死就不會死”等等指導思想下,她都不應該去參加靈異社今晚的活動。
但張鴦吃過晚飯就消失不見,多半是抱著到時候“悄悄”去三春湖畔的心思;而沈雅也在今天辦理了出院手續,晚上多半會參加靈異社活動。白兮墨并不想去,但張鴦和沈雅就是她的軟肋,讓她沒法真的下定決心與靈異社說NO。
白兮墨有一種感覺,她已被深冷的湖水徹底包圍,根本無力逃脫,只能獨自面對愈發強烈的窒息感。她窒息,她無法呼吸,她無力應對,仿佛從一開始就落入無形的算計,只有一條路可走:
去!
去他妹兒的!
白兮墨有些小憤怒,對這些吃飽了沒事做的家伙們“怒其作死”的憤怒——但最終,她還是在晚上十一點準時到了三春湖畔的草坪。
4月4號的子時,清明節的前夜,血月之夜。
渝都的天很混沌,平常都看不清月亮,但此時透過婆娑樹影,白兮墨卻能清晰看到天上高懸的血月——月若變色,將有災殃,青為饑而憂,赤為爭與兵,黃為德與喜,白為旱與喪,黑為水、人病且死……
赤為爭與兵,今晚注定不平靜嗎?
無意識地想著,白兮墨下意識地收回視線,掃了踩在草坪里的眾人一眼。不出她所料,陸劍雄、張鴦、沈雅以及沈雅的正太男友張曉瀟,都來到了三春湖畔參加靈異社復活節活動。
而且,大家沐浴在血色月光下,臉色似乎都愈發顯得有點陰寒詭譎。
哦哦,不能這樣想!
白兮墨連忙甩甩頭,走近了眾人。她沒有說話,沒有生氣,只是靜靜站在張鴦身旁,緊鎖著眉頭。
張鴦卻有些不好意思,握著白兮墨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小白,你沒有生我氣吧?我剛問了邱學長,他同意我參加這邊的活動了。”
“他當然不會不同意了。”白兮墨苦笑道,“送上門的冤大頭,他肯定是喜聞樂見了。”
張鴦皺起了眉頭:“小白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聽不懂啊?”
白兮墨努了努嘴:“你還沒反應過來么……你不覺得,這邊的人有點少么?”
“少?”張鴦一怔,旋即意識了過來,在場人中,除了邱爾行和陸劍雄,剩下就是她和小白,以及沈雅跟張曉瀟了。
“人這么少?”張鴦說著,手下意識地握得緊緊的,直握得白兮墨好一陣呲牙咧嘴。
“別想太多,也許只是篩選后,大多數人適合去情人坡那邊參加清明節活動,而符合條件參加這邊復活節活動的人本來就少。”一旁的沈雅聽見兩人的對話,又見張鴦有些緊張,開口寬慰道。
白兮墨扭頭看向沈雅,略有些意外。此時,張曉瀟正緊緊抱著沈雅的手,微微低著頭,看不清面上表情,但沈雅的表情卻非常清楚,一臉淡定,云淡風輕地站著,似是根本不擔心會發生什么奇怪的事。
見狀,同樣被人視作女漢子的白兮墨心下稍安,眉頭舒展開來。
沒錯,自己也只是在臆想罷了,哪有那么簡單發生奇怪的事情——雖然靈異社所謂的重重篩選,就結果來說很讓白兮墨無力吐槽,讓她覺得自個人品多半已爛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心中憤憤想著,白兮墨還是拉著張鴦湊近一直埋頭在草地上畫東西的邱爾行那,準備看看邱爾行到底在鬼畫些什么。
“法陣?”這是白兮墨借著月光看清地面圖案后的第一個反應。
“對,復活儀式的法陣。”放下手中的瓶子,邱爾行抬頭隨口應道。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在月下反光,一片血紅。
張鴦拉住想要再走近看法陣的白兮墨,小聲問道:“用來畫法陣的東西不會是血吧?”“不是……”
“是紅墨水。”不等白兮墨說完,另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是陸劍雄。他不知什么時候靠了過來,專注地看著法陣,神情因灑下的月光而顯得詭譎。
張鴦往白兮墨身后縮了縮,小小地點了點頭。
“這么怕就不要過這邊來湊熱鬧嘛。”白兮墨摸了摸比她矮半個頭的張鴦,有些埋怨。“可是,就算是假的,人家也想要見一見我爺爺嘛……當初都沒能見到最后一面,好愧疚啊的……”
張鴦委屈地看著白兮墨,后者卻輕輕一嘆,喃喃道:“若真是這樣,最該做的就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安眠啊。”
張鴦正好奇地看著邱爾行下一步的動作并沒注意聽,旁邊的陸劍雄卻是聽的得一清二楚,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卻終是緊緊閉上,眼里一片決然,轉身退了幾步往樹上靠去。
執念太重。
白兮墨蹙眉看了眼已經轉身的陸劍雄,暗暗咬了咬牙:希望今晚不會出問題吧,應該也沒那么容易出問題才對……但要真的作死起來了,自己爭取hold住局面吧,至于那個邱二貨,還是別指望了……
這邊白兮墨還在糾結陸劍雄的態度,那邊邱爾行已經把準備工作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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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兩只手掌各割一個口子雙手合十念咒語?”張鴦有些怕,小聲說道:“學、學、學長,可不可以不要割手啊?”邊說,她還邊拉扯著白兮墨的衣袖。
但白兮墨的注意力卻沒在那上面,她反而更在意邱爾行用紅墨水畫出的陣法。
嗯……畫得真好,完全看不懂。
這時,面對張鴦的哀求,邱爾行神情躑躅,似有些遲疑。但不等邱爾行說什么,旁邊陸劍雄卻拾起放地上的刀子,利落兩刀,給自己開了兩個口子,順帶給刀刃、刀把鍍了層血色。
陸劍雄默不作聲地割完手,將手舉在空中,想將小刀遞給下一位,卻無人伸手去接。他掃了眾人一眼,目光毫無波動,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但白兮墨卻仿佛從他的眼神中讀到:“屁大點事,玩不起就不要來。”
“你——”張鴦傻眼,目瞪口呆,說不出完整的話。邱爾行也有些意外,僵硬了臉,半響,才道:“用、用紅墨水吧,不用割手。”
陸劍雄并沒有說話,見邱爾行改口說用紅墨水,也只是滿不在乎地將小刀扔在地上,任由自己雙手鮮血流淌,也沒抱怨邱爾行為何不早說。
見狀,一直死死盯著陸劍雄的白兮墨,心中一沉,眸光不由加深。
而在張鴦視線在陸劍雄與邱爾行兩人間游移不定之時,沈雅拉著張曉瀟,率先走向盛著紅墨水的小盆子,將手伸了進去。
臥槽……總覺得,沈雅的神經愈發大條了ORZ。
白兮墨心中抓狂地想著,沒奈何,也跟著將手伸進了盆里
而果然,在紅色浸滿雙手后,詭異感更甚。
白兮墨看著自己雙手來不及更多吐槽,邱爾行便催著大家雙手合十繞著法陣邊走邊想希望再見上一面的逝者——至于咒語,雖然發音古怪,有些像是古代的漢語口音,但只有五個字,死記硬背起來也很是簡單。
至少,白兮墨分心兩用毫無壓力。她一邊念誦著奇怪的五字咒語,一邊在心中暗想:真是吃飽了沒事做,鼓搗這些奇葩的儀式,最好別冒出什么幺蛾子,我還想回寢室看《銀魂》呢……
幾個人繞著法陣走著,或心中默念,或輕聲念誦,一圈又一圈……月亮漸漸地隱去了,白兮墨抬頭看了眼天象,暗暗松了口氣。
由于之前一番折騰,時間已經接近零點,也就是子時正。但不管具體時間,天上雖高掛著血月,卻不像是會發生奇怪變化的樣子。
又轉了數圈,帶頭的邱爾行終于停了下來。大家迷茫地站在原地,有些頭暈,有些目眩。
白兮墨環視了四周,并沒有什么異常,除了陸劍雄外的其余人,包括邱爾行也都是微微松了口氣的樣子。
渝都的夜晚并沒有多少涼爽的風,此刻徐徐吹來的風卻帶著一絲涼意,讓人心情平復,不再那么躁動。
而靜下心來,思緒發散,就能發現周圍很安靜,只有輕風吹拂后的樹葉婆娑聲,輕輕在人間流淌。
視、聞、觀,皆無異常。白兮墨稍稍安下心來,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臥槽,還真有點小怕怕呢——白兮墨心中自言自語著。
“雖然期盼見見爺爺,但,總之幸好沒發生什么……”張鴦長舒了一口氣,靠著白兮墨小聲開口——然而,原本輕微的耳語在寂靜的今晚清晰可聞,竟像個開關一般令局面猛然失控。
就在張鴦話頭一落的同時,陸劍雄像是瘋了一般猙獰著面孔、大叫著跪倒在地上。“為什么!”他狠狠地盯著邱爾行,“不是說可以召喚逝者嗎!為什么他沒有來!為什么阿方他沒有來!”
邱爾行驚駭地張嘴,期期艾艾卻似個結巴,連話都說不清楚:“不,我,那個,不,我不知道啊!”
陸劍雄盯著邱爾行的眼神狠厲,宛如欲擇人噬的餓虎,情緒隨時可能會失控。
白兮墨上前想拉住陸劍雄。只是她還沒走近,陸劍雄身子就猛地往前一竄,草屑翻飛間硬生生撲向了邱爾行——張鴦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將白兮墨猛拉了回來。
邱爾行踉蹌后退跌坐于地,碰倒放一旁的書包,竟從中摔出了一個樣式古怪的光盤轉經輪。突然,雙腿被抱住倒地的邱爾行強行翻了半邊身子,右手用力往前一伸抓住轉經輪,慌忙按下了開關。
霎時間,光盤旋轉,電子經輪綻放出瑩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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