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銀光乍現,少年背著一柄大刀在晨曦中邁來。
錦天城,少年盯著城墻上鐫刻的三個大字,春夏秋來重回舊地,思緒萬千。
孟府張燈結彩,府衙兩旁的貍獅張開大嘴,勃頸處懸掛紅條綢緞。大門之上雕刻仙鶴,單腳點地,雙翅鋪展,門上兩個大大的喜字格外醒目。
門廳很高足有一丈,庭院內下人們來來往往,布置著婚慶所需的物品,高堂梁上各處懸掛紅色綢緞。
偏廳處一中年男子,靜坐其上,他便是孟家家主,孟青陽。
堂上懸掛一副仙風傲骨的白須老者,畫像空白處題有“笑看人世間”幾個小篆字體。
堂中兩旁并有青衫打造的木架,架上放有各種物事,奇形怪狀的神獸,形態各異的人像,讓人眼花繚亂的是木架兩旁五顏六色的寶玉,隨便拿出一件便可價值萬金。
孟青陽一言不發,隨著堂下跪下之人的敘述,眼神越發可怕,令人膽寒,怒火逐漸攀升。
“欺人太甚”,暴怒的他忍不住一掌拍向桌面,桌面瞬間化為齏粉。
堂下之人噤若寒蟬。
半晌孟青陽開口,“凡兒,當真死了!”,隨著憤怒消失,臉上涌現一股悲涼,聲音發顫。
“家主,屬下親眼所見少爺的墓碑!”。
“下去吧!這件事止于你我”,他聲音綿密,不容置疑,可聲音中透露出一股滄桑和無奈。
堂下跪拜之人,瞬間感覺一股壓迫之力,心中像是壓住一塊千金巨石,連帶呼吸都有些急促。
“屬下明白!”,聲音堅定,態度也愈發恭敬。
孟青陽擺擺手,自從孟凡出生后,他很少關心,連見面的次數都很少。想到孟凡的臉龐,太像他娘了。
那年冬天,得知龍鳳胎的他喜極而泣,然而臨盆后的難產,愛妻身死
得知這一切的他仿佛從此沒了氣力,他開始有些怨恨這對龍鳳胎,沒法走出這段陰霾。
可如今得知孟凡生死,他的內心仿佛又空了。
自從月家滅門,他就著手調察此事,然而仿佛所有的線索都被掩埋,似乎有人故意為之。
而三年來他卻只能得到一個組織的名字“暗”,關于暗組織的實力,成員等等,卻一概不知,如今似乎這個組織開始針對孟家。
孟凡來到孟府,此刻孟府絡繹不絕,門檻都要被踏破,都是錦天城的名門望族,當然也有些江湖修士。
孟府以信譽和仁義著稱,因此有不少受過孟家照顧的人,紛紛前來助興,孟府也敞開大門,熱情招待。
他正待猶豫,不想與孟府有任何瓜葛。孟府就是一個牢籠,在孟府他丟掉了一切,孟府的仁義在他看來皆是偽善,畢竟月家滅門那一晚,可是親眼見到那些口口仁義之人權衡的嘴臉。
不過想到大哥孟星魂的大喜之日。大哥孟星魂,妹妹孟青青,從小三人感情深厚。那段嘲笑的日子大哥也一直默默幫著自己,懟那些人,想到這他走向孟府。
“這位少俠,你是?”,門口下人笑喝喝道。
“散人塞海棠”,說完從腰間包裹里取下一枚紅色的瑪瑙,這是大漠特有的寶石。
瑪瑙通體血紅,清澈透亮,足足有拳頭那么大,透過陽光窺見瑪瑙反射著紅色的光芒,一時間驚詫眾人。
這等血色寶石他們還是頭一次見,一看是值錢的玩意,在眾人看來此刻稀罕玩意的瑪瑙與眼前平平無奇的少年形成鮮明對比。
下人一愣,眼前之人全身穿著便宜的淡紅棉衣,棉衣粗糙不似有錢人家的少爺。他也是有些見識,很快回過神,立馬將孟凡客客氣氣的請了進去。
邊塞的三年不僅孟凡容貌大變,就連身上的氣質也變化不少,下人們也根本沒發現這就是自家少爺,再說盤龍古井重新聚靈洗髓的孟凡,容貌更是變得冷峻,放浪不羈的氣質也是大漲,因此除非特別熟悉的人近身細看,否則絕不會將眼前之人與孟凡聯系起來。
孟凡進入庭院,庭院內早已擺滿酒席,上有各種野味珍饈,雖說孟凡在孟府長大,但有些美食依舊叫不出名字。
庭院內的景致與三年前離開時并無多大差別,倒是圍墻處的幾株海棠花如今盛開的異常絢麗,緋紅的花瓣散落在風中,將庭院渲染的浪漫而又有詩意。這幾株海棠是月詩韻親手給他的,兩人一起種的,約定海棠盛開,就過來娶她??扇缃窈L拈_了又落,落了又開,卻不見伊人。
庭院內早已落滿形形色色的人,有身披虎袍背抗宣花雙斧的壯漢,一身儒裝手搖羽扇的書生,頭發凌亂衣衫破亂的乞丐.......,這些人都聚集在外庭吵吵嚷嚷一身匪氣。
下人微微皺眉,這些人當中有些來蹭吃增喝,有些來看看熱鬧,更有些想來一飽新娘眼福,當然也有些真心來道賀。
他將孟凡引入內庭,內庭靠近大堂,顯然這里的人要好很多。
內庭之人大都都是有些名氣的豪客,也有錦天城有些名望的商人,當然孟府的門客也在其中,相比外庭的吵鬧,內庭要安靜很多。
他將孟凡引入門客一桌。
孟凡感激的看了下人一眼,謝他沒有安置在外庭,不過也是因為孟凡貴重的禮物,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他的到來眾人看了一眼便扭過頭去,他太過普通,并且眾人也不認識,因此毫無興趣。
孟凡倒是饒有興趣打量這些人,其中一些人倒是見過,而有些人由于樣貌有些變化如今難以辨識。
“小兄弟,我叫揚鼎天,孟府門客??茨愫苣吧?,你是?”,孟凡觀察間鄰座的大漢,臉湊了過來。
大漢一臉胡渣,眼上的刀疤格外顯眼。
突然的靠近,孟凡下意識身體躲閃。
楊鼎天微愣,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用手撓撓頭,嘿嘿大笑,“小兄弟,嚇著你了吧”。
“塞海棠,一介散修”,孟凡拱手道,眼前大漢熱情的模樣,倒是少見。
從大漢身上溢出的源氣,他猜測眼前之人可能有源氣二層的實力。
源氣境有九層,在其之上便是玉戶、蒼茫、幻海三境界,到達幻海你會勘破天機進入三劫境。
聚靈之后的孟凡也才是源氣一層,相比于同齡人已經落后太多,他現在面臨無功法可修的局面。
測出平質之后他便被家族禁止出入藏功閣,因此也不太熟知功法。
此桌總共有六人,除了大漢便是道袍老者,青衫劍客,穿著麻衣的沉默少年,以及大塊吃肉的僧侶。
倒是這僧侶和少年引起他的興趣,兩人埋頭大吃起來,全然不顧眾人鄙視的神情。
“揚大哥,不知如何成為孟府門客”,眼前大漢有些年長,孟凡自然客氣一些。雖說他是孟府少爺,但平時很少接觸和了解孟府的門客制度,因此需要咨詢他人。
這一聲大哥,讓揚鼎天很是受用,“這好說,婚宴過后,交給我”。
“不過辦事總得有花銷”,他有些為難起來。
“這個自然”,孟凡從口袋中取出腰袋遞于大漢,腰袋中有十金和一塊低階源石。
楊鼎天一把接住,笑臉相迎。“兄弟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