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微微吹在身上,也許是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入秋的浮躁也被緩解了幾分。
頭頂散落的陽光突然被遮擋住了,阮心揚起頭,只一瞬間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簌簌落下來,這…
真的…是顧笙啊!
這是16歲的顧笙,她和他第一次相遇。
還是記憶里白色的襯衣,因為方才與陸玨的拉扯領口微微敞開了一些,一頭黑色的碎發隨意垂在額前,少年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來,干凈純粹如同琉璃般的鳳眸冷漠的望向她,他逆光站在那里,越發顯得五官深邃。
這是她的少年,看起來生硬冷漠,不近人情,其實最是溫柔了。
顧笙看著眼前這個淚包,過于白皙的皮膚襯的額頭上的包格外刺眼,小姑娘滿臉通紅,用力眨了眨眼睛,原本就滾落不停的淚珠子,掉在鵝黃色的裙擺上印了一大圈水漬,小巧的鼻尖紅通通的,好不可憐。她看向他的目光專注又熱烈,好像除了他周圍的一切都不在她眼里一樣。
他嗤笑一聲,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顧笙,你陰陽怪氣什么呢!砸了人不知道道歉嗎?”陸玨看著顧笙就來氣,猛的拽住顧笙的領口,從小到大只要他和顧笙碰上準沒好事,簡直就是他的克星。
顧笙抬起狹長的鳳眸,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放手,不是我。”他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淡漠如水。
說完就拂去陸玨的手,轉身走了。
陸玨準備去追,胳膊卻被一只手拽住:“陸玨,別追了,不是他。”阮心看著前面那道消瘦高挑的背影,心痛的難以復加,她暗暗下定決心:顧笙,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你呀。
還沒走遠的少年,微微挑了挑眉。
等阮心報道完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滿同學了。
阮心記得沈佳禾說過,一中剛入學時座位大家都是隨意坐的,等到第一次月考完以后,班主任會按照排名讓學生依次挑選座位。
上一世她和顧笙同班,只不過因為初見的畏懼,她和沈佳禾選擇了離顧笙很遠的位置。重來一次,她想離他近點。
放眼望過去阮心終于在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了顧笙,他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補覺?她鼓起勇氣一步一步的走向顧笙。
從她出現在教室時就有數道目光關注著她,她模樣生的精致又乖巧,腿長又腰細,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阮心也早已習慣了被注視,目不斜視直奔她的少年,坐在了他的旁邊。
教室里突然安靜下來,吸氣聲此起彼伏。突然就炸開了鍋:
“不是吧!有人坐在顧笙旁邊。”
“天哪!妹子長得漂漂亮亮的,可惜是個瞎子。”
“勇士!真正的勇士啊啊!”
“你說,這妹子知不知道顧笙發起瘋了連他爸都砍呀?”
“噓,你不想活了,什么話都說”
“要我說他就不該再來學校,學校真的是…什么人都敢收”
阮心聽著這些閑言碎語,心疼的說不出話來,上一世她只覺得顧笙被孤立了,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由。
顧笙本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有打不完的工,也有打不完的架,阮心只聽有傳言說顧笙親手將他的父親送進了監獄。她沒敢問過。
他就像一匹孤傲兇狠的狼。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冰冷又桀驁的人卻總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阮心想到這里心都軟了。
“起來”顧笙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他冷漠眼睛里寫滿了不耐。
“可我就想坐在你旁邊呀,顧笙”
陽光從窗戶外灑進來,女孩臉上的絨毛顧笙都看的清清楚楚,那雙盈盈的杏眼里盛滿了笑意,宛如月光一樣的溫柔。
顧笙慌忙撇開眼睛:“隨你”。